095_E95.让县城再次伟大 !

[厚望] 大家好,欢迎收听《面基》。大概在去年这个时候,我邀请了跟我同处在媒体行业的江月学姐做了一期返乡观察的播客。我们聊了聊春节期间在县城里的见闻和感受。完全在我预期之外,那期节目成了目前《面基》所有节目里面播放量最高的一期。也是因为这点,在过去一年中每每看到与县城有关的内容,我都很难不去留意,想多看两眼。可以说这期节目准备了快一年,春节假期结束后,我再次邀请江月学姐一起聊了聊过去这段时间的县城观察。县城感究竟意味着什么?从音乐、摄影到小说等等形式的县城文学,从小镇做题家、进城务工人员到随千老人这三大人群的成真话。以及本期我最想和大家分享的,关于我国的转移支付体系。这个视角帮我解答了很多以往的困惑。欢迎收听本期节目。

[厚望] 我们先对上期节目做一些总结和回顾吧,因为上期节目留下了一些遗憾和表达不当的地方,我还挺想解释一下。对,我觉得第一个要道歉或者反思的点在于,上期我们说,北京虽然是权力中心,但我们更多感受到的是规则,而非人情。但这点不准确,因为我和学姐说白了,都是新移民,所以我们在一线城市构建的社会关系都太简单了。所以接触不到人情的那个部分,一线城市当然有权力,也有社交,只是我们根本接触不到而已。

[跟我同处] 对,我感觉是我们像是一颗种子刚刚飘到了一个地方来,但是我们还没有发芽,没有真正的长出来,去跟这个土地上原有的职务去产生更多的一个交往。

[厚望] 是,是,就让我想起来2020年在疫情期间,见缝插针地办了一场婚礼在北京。我还记得我在婚礼上的发言致辞里边就说了一句,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把我和我老婆所有的社会关系全部都聚到这一起。那场婚礼我就看着台下的一张张面庞,它就是我在北京这些年的社会关系的总和,就非常简单,就是几家公司的前同事,然后从沈阳来了几个最亲近的亲戚,我的初中高中大学的同学没了。我们又回沈阳办了一场,那场呢我和我老婆就跟猴一样,来的人根本就不认识,那是我家里边人,我姥爷我妈我妈他们请的,他们的亲友,那是他们的社会关系。

[跟我同处] 对,跟你们其实本质上你们只是一个由头。

[厚望] 是的,那就有几个特点,第一个,婚礼的桌数是远远的高于北京的,其次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其实我一直很不理解,就比如说我们结婚在北京请我们的前同事,其实是有点歉意的,说话那个关系不够近的我们也没请。但是我这些我觉得已经到这,就是这是我们社会关系的极限了,就你再请人家来不合适,那我就一点不太理解,比如在沈阳,为什么你同事的孩子结婚都要来吃酒,然后我就很不理解,因为我觉得有点冒犯人家。

[跟我同处] 这个其实是一种交易,我觉得是,就是对方的家人,然后结婚了你的父母给了分子钱,有一个人情的往来,就是很多时候在中国传统社会里面,我觉得人情是很大一部分是通过给婚包,通过这种随分子去维系的。

[厚望] 是,其实在沈阳那场婚礼呢,就是没有人想办,但是大家一个最坚实的理由就是,那我过去这么多年,学习不分子怎么收回来呢?

[跟我同处] 都是投资的,得有回报啊。

[厚望] 对啊,就是除了你结婚,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收了,所以就。

[跟我同处] 不行,只能自己再拼个二胎了。

[厚望] 对,但那个时候你就能看到,你在沈阳能触及到的社会关系是更大的,然后你的亲戚朋友干什么的都有。

[跟我同处] 那个其实也是因为家里面是一直在沈阳,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一个社会关系。但是可能我们在北京的话,我们是第一代,当然你们丁克,你们可能就没有这个下一代去延续的问题了。比如像我的话,因为我有小孩了,他们可能会延续一些我这一辈所积累的关系,可能关系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在北京是更有价值的。

[厚望] 是的,第二个想对上次节目的道歉在于,我们不应该在县域主题下讨论二线城市。因为当时也是话感话聊了一些,就我们问一下有没有同学在老家混得好。但那时候很多同学老家是在新一线城市的。

[跟我同处] 冒昧了。

[厚望] 对,这个给人造成了一种,好像我们在一线城市高高在上,看哪儿都像县城的傲慢的。对,这点需要给大家道歉的。

[跟我同处] 县城其实是有一个比较严格的定义的。

[厚望] 是。

[跟我同处] 比如我的老家,湖南新化县,那是一个真的县城。但是像我老公家里是在唐山市孤野区,虽然现在发展还比不上县城,但是严格来说,他们那就不算县城。他们是一个市的一个区。

[厚望] 对,然后我们刚才录节目之前,还专门查了一下,中国有超过1800个县城。

[跟我同处] 对,但其实也是很旁门的一个群体。

[厚望] 是,因为很多县城动则就是100万起步的。

[跟我同处] 对。

[厚望] 你放到其他国家,绝对是一个大城市吗?

[跟我同处] 我的老家虽然很小,是一个湖南是八县小县城,但是它有160万人口左右。然后我还记得我前几年是带我东北的朋友和我老家去玩,当那以后他震惊了。他说你们这里是个县城吗?在他看来其实是一个是这种级别的存在。

[厚望] 上期节目还有一个很普遍的批评,就是我们聊的样本不够多,我们还蹭了一个去年的热词,叫小镇佛罗门。他那意思就是你们聊的这些都太好了,对,我承认。

[跟我同处] 对,因为我们俩其实都有滤镜。

[厚望] 是的,因为我们其实在时间上也好,在空间上也好,我们都看到了一小段的县城。但不同的人的县城是不同的,他可能有本地的土著的居民,然后有来自县内和临近县的移民工人,他们可能还是已婚的。然后有来自远方的移民工人,有本地的县城中产,有县城的年轻人,他们在这个县城里生活,他所面临的生活议题是截然不同的。每个人都生活在一个切片里面,处理着一组组完全不同的矛盾,但相当多的是我们是看不到的。

[跟我同处] 所以我觉得我们聊的主题可能更多的是我们所知道的县城,我们所看见的县城,而不算说是一个客观的县城。

[厚望] 我们还要再说两句县城婆罗门。对,因为那期你提到很多县城的可能top 1%的家庭,他是要在省会城市置办的房产。对。我就发现其实人强大到一定程度,或者富裕到一定程度之后,其实他可以极大的突破地理层面的限制的。比如说大城市的婆罗门,他们可能是跨国别的去做配置的。县城的中产,那理所当然的人家是做跨城资本配置的。我相信很多家庭,比如说我在沈阳,沈阳很多中产家庭,是热衷于让自己的子女出去的。不论是去南方也好,然后他希望他去留学,去看世界。我发现人好像好到一定程度都想突破地理限制。

[跟我同处] 嗯,我其实有个观察,就是我身边这些好到一定程度的家庭,在这两年其实有一个趋势是一个返乡朝。他们以前可能会热衷于比如去长沙去置办自产,甚至去海外。但其实现在我身边有很多朋友,就是本身发展很不错以后,会去老家置地盖一栋特别漂亮的楼。像我有个朋友,他其实是在省委的机关里面工作,他的家族里面全部是类似这种级别的公务员。他们在前年就做了一件事,就在他们的老宅子那儿盖了一个大概四五层的小洋楼,就有花园,有阳台,有露台,整个房子装修得特别漂亮。那他在过去一年里,几乎所有的家庭都在那个小院里面度过。他会觉得那个是一种很舒服的一个状态,他们可能进入到一种新的自由。他们其实会嫌城里面的大平层,即使是面积很大,但住起来感觉依然是没有在农村里那么自有自在。

[跟我同处] 第二个,他们因为在村里面会很有威望,包括我去他们家玩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家堆的一些南瓜,或者一些各种土菜,都是村里面其他的邻居们送过来的。就多是有一些想要巴结他们的感觉。

[厚望] 明白。你说这点,我就想起来,我和我老婆无数次的讨论过要不要离开北京的这话题。然后我老婆也是湖南人嘛。他最跟我说的一个畅想,就是说,我们离开北京吧,然后我们回长沙。我用长沙普通话学一下,就是我们周末去乡里别搞菜吃。

[跟我同处] 你这个胡闹女士可以了,到位了。

[厚望] 这是他最熟悉的,他觉得特别好的生活,就是能在长沙吃喝玩乐都很好嘛。又在乡下有一个制建房,他一直是说,因为他爷爷还留下来一块地嘛。我们就去这养老,重新起一个大房子和姐他们一块。后来我们也无数次的讨论过,要不要要孩子的问题。我说你如果真要孩子了,其实我们俩就不能离开北京。自由了。第一名要孩子赚,对吧?你不能挤娃,你得挤自己。其次呢,你得给他攒下来一些本地的关系。比如说我们都是大城市的移民嘛,第一代移民。我说如果你要是不想和孩子,把他养到18岁就让他滚蛋。你还想一时在陪在身边的话。那如果我们回到了长沙,大概率他还是要去一线城市飘着的。

[跟我同处] 对。

[厚望] 或者他再去第二次飘,我说那我们肯定要留在北京。他大概率能回到北京,然后能陪着我们一块养老。这点也是我说出来肯定会被骂的点。其实我看待孩子的问题一直非常功利化的。

[跟我同处] 没有,我觉得这个很正常。就是我在听你这段话的时候,其实会想,对于我们这样的所谓的小镇座题家或者县城女孩来说,假如我们这一辈没有去承受分别,那我们在下一辈迟早会去完成这个命题。是的。相对于这条路已经走一半了,我们也只能把它走下去了。

[厚望] 而且我真的觉得就是很多地理上的迁移也是靠待机去完成的。对。你从村里边走到了县城,走到了地级市,走到了省会城市,甚至是大城市。但很多也是一步跨过去嘛。我说恶心点啊,这是早年的流行去世了,就是待机爬坡或者阶层爬坡,还有地理层面的迁移,我觉得都是靠待机去完成的。

[跟我同处] 我觉得对于爬坡的这个定义可能会不同人有不同的理解,或者说不同的时代会有不同时代的理解。可能在我们上学求学的这个年代,你的爬坡是指你从县里面去市里面,去省或者去北京去上海这种城市。对于有些人来说爬坡可能是我们这一代出的是一个科员,然后下一代出一个科长,再这样去爬坡。特别逗的是,因为我觉得我是比较小的时候,就对外面的生活很向往,所以我在特别小的时候就确定我以后要出去。当然我们家也是比较散养那种,我妈就很支持我。但是在前几年的时候,我妈跟我散步突然说了一句话,她就感慨说,你假如留在老家,当个比卡锦多好。所以其实这种对爬坡的理解,可能有时候也会有变化,会影响到家庭的一个轨迹。

[厚望] 我这次回沈阳了,今年春节,然后我老婆回到她老家,结后回来她就跟我聊了一些,她见同学,见朋友的见闻嘛。他们高中同学们在一起打牌,然后我就发现,为什么能上你们牌桌的这几个,都混得很好。她说有圈层的,

[跟我同处] 就即使是同学聚会会有圈层的。

[厚望] 然后我就好奇,我说不对啊,我说那怎么的,就是混得不好的,上不了你们的牌桌吗?她说因为都是高中同学,没有混得差的,我说这不合理。她就给我解释了一下,她说首先呢,你看我是出去了,还有一个姑娘也是出去了,我们两个出去的孩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普通家庭。另外一个同学呢,她去杭州当教培老师了,其实她家里面一直在劝她说,要不要考一个教室资格证,然后考在事业边的老师,她就坚决不去,因为她觉得那个证的更少。留下来呢,真的本地还是那怎么说来的,不忘留本地吗?

[跟我同处] 对。

[厚望] 我说那怎么呢,你们同学里边就没有穷的吗?后来我们就开始往前追溯,发现真正的分化,其实是大家上了那个本地的叉叉一中。

[跟我同处] 对,像我就是本地的叉叉一中,我有同样感觉就是县城的重点高中,会是一个人群的一个筛选器。

[厚望] 是吧?

[跟我同处] 对,一般来说能上县城高中的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本身学习很好,然后能在考试里拿到高分的,第二种就是有关系的,就他们可以塞进去。所以这就决定了,你在重点高中里面,你的同学,要不是在智力方面会比较领先的,要不就在家庭背景上会比较领先的,所以这个也会导致他们在后来的发展会更好一点。因为我有一样的感觉就是,我有小学的同学的微信群,有中学的,有高中的,但是你看里面的职业的分布,很明显是高中的这个群里面职业分布会更加靠近世俗的成功的标准多一些。

[厚望] 我就说那怎么的,你们是现成一中,那就一定代表混的好吗?他就说了,首先呢,要不然他成绩好,他可能出去,出去的话,这些年你也知道,就那几个优势产业,大家都往里面挤,那留在本地的呢,首先你可以考工,又都是一中的,其实意味着你能上这个高中,就意味着其实你学习能力是不差的。

[嘉宾4] 对。

[厚望] 还有很多本地帮扶,包括在婚恋市场,有这个校友关系,然后家里面介绍,你像他有几个同学,自己是老师,介绍对象,基本上也都是不会脱离开医师工和军政商。我不愿意说这三个,对。很难脱离出这个圈子,他们同学之间互相介绍也都是,比如有好几个同学在叉叉局,他说那个有合适的对象,我给你拉个群啊,就你会发现,就圈层其实相对来说固定的。对,我老婆就给我解释一下,他说好像真的在这个高中的话,你看分流,他一定是往上分的那一步。

[跟我同处] 对,是的。因为今年春节的时候,我的小学微信群里面,大家在招劳聚会,但其实想象的人不多,首先这么多年,其实大家也没有很熟,第二个确实小学班级里面出来,有能力去组织这样的一些聚会,或者说有这样的召唤力的人不多,就明显感觉那个群,其实存在意义不是很大的,但是高中的群就不一样,包括我们高中,因为我们班是比较特别一点,因为我们高中老师在前几年,因为身边已经去世了,但是跟我们同级的高中班,在去年吧,应该都是举办了毕业20周年的一个聚会,然后你会看到很多人,过得还挺好的,挺厉害的。

[厚望] 上一期节目还有很多人,就说我们俩有一种,小镇做题家,没混出来,现在回望发现,原来留下的都混得挺好嘛,你们这种高高在上赶,刷个屁啊这种的,但我想说,虽然我是谁样的,但我觉得很多新一线城市的普通家庭的孩子,当他来到了大城市,他面对着那些资产价格,他会本能的,很自然的把自己归类为小镇做题家,他会对那个群体做自我认同的,包括我们录制之前,我和学姐吃饭,我还感慨,我说其实小镇做题家和东亚小孩的内核,是高度一致的,好像这辈子没有停下来过,是的,12年寒窗苦读,包括你像我老婆,真的就是县城里面最普通家庭的孩子,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其实他对高考,对读书改变命运这句话是有信仰的,那就意味着就是,你非常明确的知道,

[厚望] 你看不惯周围的一切,你唯一的能抓住的改变自己的机会,就是把学习搞上去,12年读完之后进入大学,我觉得我和学姐属于一类的,就是我们进入大学之后觉得,你的人生有了新一轮可能,你不必那么卷了,你应该探索自己,享受大学生活,大学四天之后,我们很多人就找工作,继续的去卷那些相对高收入的行业,省钱,背房贷,有了孩子之后,你又有一个更大的理由去,其实你没有太享受过,歇下来过,包括压抑自己啊,觉得忍一忍,再努努力啊,我觉得都是小镇做题家,或者东亚小孩,内核里面特别大的一部分,

[跟我同处] 对,然后就是把自我放在一个比较低的位置,然后努力的去讨好,或者说去满足周围人的期待,

[厚望] 我做播客,包括和一些年轻的朋友聊,虽然说我能接触到那些样本也非常有限,我们突然意识到一个事,现在的大学和我们那时候所经历的大学并不一样了,最大不同在哪里?说实话,2014年,我们说大环境,2014年我非常明确的被告知,包括那时候我在凤凰网实习,自己起标题编辑新闻,我非常明确的感受到,其实那一年的全国的宏观经济是并不好的,包括北京的房价,其中一个特别大的回撤年就是在2014年,但我一点都不害怕,

[跟我同处] 你还年轻,然后觉得今后拥有无限的可能是吗?

[厚望] 对,我知道我来北京就是来赚钱呢,我有这个信心,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2018年,但是现在大学的学生就是,他们并不会享受大学生活,很多人是这样的,因为那个时候考研是一个次有选对我们来说,但现在对大学生来说,可能考研是一个很主流的选择之一,因此你必须得去卷祭典,我说实话,我上了大学四年,我从来没在乎过祭典这个事,最终我连我自己祭典是多少都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考研嘛,

[跟我同处] 因为你的生存压力,没有像现在一样,那么早的就开始落到自己的头上,对,

[厚望] 而且我相信我们那时候大家一个共识,就是如果我花60分的努力,我祭典能卷到3.5,我花90分的努力,我祭典能卷到3.8,那可能我们的选择就是,好,我多90.3我不要了,我就花60分的努力,剩下的时间,我去享受我大学生活,多探索一些可能性,但现在我们说大学普遍高中化嘛,大家会觉得90分努力能多0.3,那我花100分努力呢,大家更频繁的出现在自习室,而不是其他的地方,

[跟我同处] 对,这个其实是一种恐慌,对于未来前景的一种不确定性,因为我上学更早哈,我们在大三的时候,大家开始选择你要是考研还是去就业了,我那会儿其实学习还挺靠前的,当我的同学知道我是不考研的时候,是非常非常惊讶的,但是即使这样,在我们当时候一个班里面,其实考研的依然是少数,没有像现在一样,大家都每次要就去自己试,而是有很多时间去做社团活动,去看书,去看电影,其实是有自己的时间的,刚才你说你14年的时候,即使外部环境不好,但是你依然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同样的感觉是我在08年也有,因为我08年毕业那年是全球金融危机,但是作为刚刚英杰毕业生的,我在当时候是完全没有感知的,因为我们当时候是进入到了互联网行业,觉得这是一个很新的,

[跟我同处] 着急蓬勃的一个行业,当你个体你对未来是看好的时候,年轻人不会说觉得,时代这座大山最终会压到我自己头上,但是可能对于现在年轻人来说,它不太一样了,就可能从他们走进大学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其实就是在延续他们高中时候的一个状态,

[厚望] 是,

[跟我同处] 挺可怕的,

[厚望] 其实如果把这个事再上升一下,小镇做题家,我对这个话题,今年有了一个特别新的认识,因为去年,就2024年读到了一本书,书名就叫小镇做题家,那本书里边有一些话,给我打开了非常新的视角,他说小镇做题家本身就包含了一种隐喻,他强调的重点根本不是做题家这件事,他也并不是客观的在展现你学习能力,他的重点其实是小镇两个字,他是暗示了一种你的出身,或者对自己这个来时路的一种总结,他有一种自我嘲讽,有自己过往人生的一种定位,而且很多小镇做题家,无论是进入大学也好,还是他后来的人生当中,伴随着普遍的自我低估,自我设限的心态,我前段时间还和一个嘉宾陆,就聊到了陆瑶的平凡世界,他说在大学图书馆里边,平凡的世界的介绍率是非常高的,

[厚望] 尤其是那些来自于小镇的学生,他和平凡的世界那种奋斗,改变命运的内核是高度共鸣的,他让我看到了小镇做题家的另外一面,

[跟我同处] 其实关于小镇做题家,我会想另外一个,为什么这个词现在这么火,大家会那么愿意去讨论它,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像我们这样的小镇做题家,进入到一定的年龄段,或者说记得到一定的社会阅历之后,他开始勇于去面对这个标签,即使我的出身没有像大城市那样光鲜,那么厉害,它更多的是复杂性,而不是一种自卑,或者说一种卑微感,比如说我们刚刚从小镇进入到大学,进入到城市的时候,在我们那年代可能会觉得,还是会更羡慕大城市的孩子,他们从小就有肯德基地吃,可以去看很多更鲜血的东西,但是对于小镇做题家来说,这些可能是到大学才是鲜血的东西,但当我们进入到这个城市足够久以后,我们有了足够的底气和自信,再去讨论这个标签,这个标签里面确实有一些不足,

[跟我同处] 但是我们已经可以很客观地去讨论它,去讲它的复杂性,而不仅仅只看它的不足。

[厚望] 你刚才提到复杂,我觉得现在小镇做题家这个词,又新增了很多新的含义,

[跟我同处] 比如说,

[厚望] 因为奋斗叙事是瓦解的,

[跟我同处] 对,

[厚望] 所以它其实还暗示了很多,比如说,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已经厌倦了,或者看清了,我不能单靠学业来完成自我救赎,因为这个社会经常性地让你无体可坐,而对小镇做题家来说,无体可坐是那么最慌的一种境地,

[跟我同处] 没有标准答案了,

[厚望] 对,包括可能对很多人来说,包括我自己,我觉得上大学之后,我新添了一个任务,或者是新添了一个人生工程,这个人生工程就是要更深层次地改变自己,无论是把自己的学历,把自己的文凭,把自己的过往,在大学期间积攒下来同学关系资本化的一个期待,还包括对自己种种想法上的认知层面的改造,这个改造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工作,就是和我来时的土地,和我原来的社会关系,甚至是亲情做一定程度上的切割,包括现在断青,大家都不用解释什么意思,对吧,很多人确实也都在实践,

[跟我同处] 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其实浮现出了那个什么面三害,

[厚望] 周处除三害,

[跟我同处] 对对,周处除三害里面那个歌,全新的自我,是的,

[厚望] 包括为什么我觉得去年,我们聊县城这期节目能火,我觉得它很大程度上也暗合了一种挺隐晦的时代情绪,就是对我们来说,可能从乡村县城到城市是一条约定俗城的人生轨迹,而且我就觉得在一线里面连的房产价格,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其实城是很难到达的,甚至是难以抵达的,现在很多叙事不是年轻人不在三代内吗,房贷,什么车贷,消费贷,人家已经放弃抵达了,但与此同时,当你想返乡回到乡,你会发现妈的乡也来里达,乡成了远方,你一回去你就是他者,你看不惯不适应周围的一切,然后我们在博客里面笑笑吐槽一下,还被大家喷成这样,

[跟我同处] 对,就大家说你之所以拥有故乡是因为你已经离开了他,

[厚望] 其实已经回不去了,如果我们再上升一下,为什么学姐08年毕业的时候,或为什么我2014年毕业的时候工作好找,是因为我们在上行的电梯里面,是因为轰轰烈烈的快速城市化,快速工业化,有特别多的新增的需求,这个需求足以消化掉你每年,那个时候还上不足千万的大学毕业生,它是能吸得到的吗,包括我相信学姐08年毕业的时候,应该她也很好找工作,可以手握好几个offer,我13毕业的时候也很好找工作,如果你的学校很好的话,你也可以手握好几个offer,那就是大家特别喜欢在校内网上发,晒,不对,我的时代叫人人网,晒面晶,是因为这些东西,我们作为青年人实现了自己的城镇化,

[跟我同处] 我对有一句话感触还挺深的,很多人成为精神自己的时候在回望,发现这一切其实并不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而是因为运气足够好,赶上了一个刚才你说的那个上升的电梯,它自然的把你带到这样的一个层级里面来,

[厚望] 我觉得应该这么归因的,这么归因的话,你也会对现在的境遇,

[跟我同处] 释然一点,

[厚望] 就是这不全是我的错,对,多抱怨时代,少归因自己,就是我开始做播客之后,特别愿意说的一句话,

[跟我同处] 这句话也是我这几年一直老刻在自己脑门里的,就是因为可能小镇做了一家这样的一个成长经历,其实我在过去很多年里面,出了问题的时候,其实会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哪里没做好,我怎么怎么样,但现在其实这两年我学会了,不行,我要先去找一下这个锅,第一个不是我的,其实这样就跟自己会和解很多,然后会松弛很多,

[厚望] 我不知道算不上给自己开拖啊,我真的觉得小镇做题家是挺苦的,在我和我老婆讨论什么是我要孩子的时候,我经常拿出来说的一个论据就是,我说你看,我们俩吃了这么多苦,我说如果有孩子的话,这个苦就没完了,我说我这辈子真的没想过什么福,我说我就想开心快乐一点,我觉得这种说服还挺合理的,就是怎么说,还挺有说服力的,但我老婆一句话就把我怼死了,他说我们没有孩子,现在过这个日子也没有什么想什么福,

[跟我同处] 没有,他没有对比和参照物,可能对比参照一下有孩子的家庭,那你看我作为一个家里有六岁男孩的妈妈,在昨天小孩在家的时候就没有办法邀请你过来做播客,因为小孩会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我曾经作为小镇作题家的妈妈,给孩子最大的礼物是,我努力的没有让自己变成一个海淀妈妈,而是一个朝阳妈妈,比如他现在六岁了,其实也没有去学什么东西,我觉得我还希望给他一个尽可能快乐的童年,让他去更多地感受一些爱,感受自然,不是说在一个过早的进入到学习的苦之中,

[厚望] 我发现现在越来越要求你标签的纯粹性,比如我是谁样的,我自诩为小镇作题家,肯定会有人说,你一个尝试的你说什么小镇,或者说你一个没孩子的,你讨论什么教育话题,但我觉得是这样,你自己跟哪个群体,跟哪个标签共情,你就贴上去没关系的,别人说什么当然不重要,

[跟我同处] 这是我的议题,

[厚望] 这是我的人生议题,我自我认同就是小镇作题家,那好,那我就是,而是我觉得一线城市这个巨大的异象,大家能听到鸡叫吗,

[跟我同处] 是的,我家的大公鸡每天都会大名,

[厚望] 对,我觉得北京这个巨大的异象,真的它很自然地让你有小镇作题家的自我认同,还有人说,你连985都不是,就别说作题家了好吧,不配,

[跟我同处] 我们喜欢就好,

[厚望] 是的,我接下来想讨论的就是,因为我24年就开始筹备这个话题了,跟你录这期,这个事我已经筹备了一年了,所以看到一些有关县城的话题,我就会留意一下,2024年有一个新词叫县感,就县城的县,或者县城感,对,但这又是一个很复杂的,也具有特别多含义的词,所以我想和学姐一起,我们尝试着去掰一掰,县感都意味着哪些事,包括去年也有很多各个形式的文艺作品,有关县城的,

[跟我同处] 我熟悉的历语,你会怎么定义县感,就是通过你这一年的观察,

[厚望] 我总结了很多它的表现形式,可能它的内核我们一会儿要讨论啊,第一个就是我们本期的BGM,我选了两首,第一首是刘森的县城这首歌,第二个是一个rap,它的演唱者叫河南说唱之神,他唱的工厂,

[跟我同处] 工厂那个MTV在B站上面,非常火,它的弹幕非常精彩,

[厚望] 但是我看过另外一个视频,就我都有点心疼这个作者,抱歉大家,我很少看综艺,就他参加了一个rap的综艺比赛,他有一个环节就像海选似的,就你上台之前,你是要给大家无配音的自己先说一段,他就唱了工厂这首歌,但是没有了这个配乐,

[跟我同处] 非常的苍白吗,是感觉,

[厚望] 非常的尴尬,就是他也没有太多的什么flow和压,其实大家如果把工厂这首歌的歌词摆到你面前,你去读他的时候,哇你好感动,他的歌词高度凝练了历史进程下,县城和人的变化,这里边的历史进程的城是城市的城,

[跟我同处] 而且他的MV里面有很多视觉的素材,也很好地配合了这些歌词,我觉得这个歌词活动可以放出来,

[厚望] 工厂的烟雾盖住了心,周围的村庄都被他合并,小时候河水就不是很清,现在他换来了金钱和病,搬不走的人成为了丁,而我是幸运的逃离那地,他没有故事,也没有人听,他们是孤独的认得识,我没有热爱这里,我只是出生在这个地方,他劝我去城里做个生意,把家人接出来这个地方,我妈常说他老了还会在这,但他不指望我会在这,他看到网络上骂的农民,他自责没给我更好的环境,可是妈妈这并不是个容易的问题,做错的并不是那些农民,对抗他,正是他,我需要勇气,现在我已经快丢掉信仰,但没有减少掉我的音量,那块蛋糕我经常性地想它,但是更经常性地讨厌它,我需要钱,我不够真实,我太要面子,我需要很多的钱,来将我的自卑和不安掩埋,但我的尊严,我不想给贱卖,

[厚望] 做好事不成功,那我就变坏,我没忘我是哪个,我怎会忘记我的姊妹弟兄,我又能代表哪个,什么是资本,什么对抗资本,什么时候这么讨厌街头诗人,我的意识,出生就带给我的,像钉子一样困住我的,他们是孤独的,他们在呢,

[嘉宾2] 第二首歌,

[厚望] 我也是单曲循环听了好久,就是县城多加辣不要糖,没事别看老板娘,还有最著名的那句,没有县城万万不能,是的,

[跟我同处] 我在很多关于县城的那个帖子,下面都会看这句话,没有县城万万不能,

[厚望] 我们可能还要说回工厂那个歌词,就它高度总结了一个,来自县城的小孩,他的内心世界,比如说,我没有热爱这里,我只是出生在这个地方,我妈常说她老了,还会在这,但她并不指望我会在这,她看到网络上骂的农民,自责没有给我更好的环境,可是妈妈,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问题,我觉得这两句话可以串起来,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问题,到没有县城万万不能,是的,

[跟我同处] 之前我做过热线记者,然后有去到过中国很多一些特别小的地方,其实我在看这个MV的时候,我能想到我以前采访过的一些地方,我有过一次是去山东的一个县城,他们是当地建了一个工业园区,然后应该是有像他里面说到的,就把这些地争了,把村庄变成了工厂,但是依然有一些村庄在工厂附近保留着,但是那些村庄是有两个癌症高发,一个是肺癌,一个是喉癌,甚至我去的时候,当地的村民就会有家里已经在为去世的人伴葬礼的时候,结果他们跟我讲说,工艺园区建起来之后,其实当地的地下水污染了,他们的井水已经没有办法喝了,全靠村委会去发桶装水,整个村庄还是会有很多的废弃,就是空气里面是有味道的,包括他们当地种的菜是没有办法吃的,后来以至于他们当地的人都会往外走,

[跟我同处] 姑娘都会往外嫁,但是本地的年轻小伙其实是找不来媳妇的,整个其实是在一个城镇化的过程中被牺牲的地带,在这个MV里面,我就马上能想到我见到的那些类似这样的地方,

[厚望] 是,它也被写进了歌词里面,

[跟我同处] 对,是的,

[厚望] 小时候河水就不是很轻,现在它换来了金钱和并,对,到时候被戳中,

[跟我同处] 被戳中,因为我在去的时候,其实就有看到他们村庄附近的水,其实已经变了颜色,就不是正常的那个水的颜色,我确实还挺震撼的,

[厚望] 嗯,但是为什么大家能接受这一些,就是因为产业对本地太,

[跟我同处] 太重要了,需要生计,因为可能在产业来之前,他们只能种粮食,然后去换取一些特别不是很稳定的微薄的收入,但是有了这个产业之后,可能首先你能解决一些就业,是,能带来一些税收,整体来说你的经济数据是好起来了,但只是他们成为了一些牺牲品而已,

[厚望] 是,或者我再说的更具体一点,就是当你本地有一个强势产业的话,首先你本地的农民工,他不用外出工了,他可以留在本地,对,他甚至可以在农忙的时候,兼顾上自己的农忙,本地产业还意味着你可以给本地体制内的种种的岗位,吃财政饭的人提供税收和非税收入,这意味着很多事,包括县城的城镇化,很多时候县城的城镇化并不是人口的城镇化,而是土地的城镇化,包括你的卖地收入种种种种的,对,

[跟我同处] 这个其实说到我们的复杂性是一样的,这个城镇化的过程,我觉得还挺复杂的,就跟县城本身的存在一样,它会带来一些好的,也会带来一些糟糕的,

[厚望] 另一个县城感就是县城文学这个词,这也是2024年在小红书上很火的一个标签,

[跟我同处] 县城女孩们在小红书上找到了流量密码,

[厚望] 是,所以这个县城文学它有两层,第一层我们先说摄影方面的,它并不是真的文学,而是一种感觉,氛围感,是的,这个摄影风格我试图去总结一下它,就第一,你肯定是要修图,但是我并不强调精致修图,强调人物和周围环境的互动,还有融入的这种故事感,然后要有很多县城符号,而且是非常那种点中点的,老街,老房,暖黄色,低饱和度,

[跟我同处] 有怀旧感,对,

[厚望] 然后你的人,尤其是女生,一定是那种非装感的,很朴素的,又具有文学性的女生,然后你的一切要有一种复古的年代感,而且这个主人公它的主体性,一定要表现出那种渺小,失落,火鞋受困,

[跟我同处] 听下来我觉得这个比精致修图更难,它是一种氛围的制造,

[厚望] 是,我们会在show notes里面,给大家放一些很著名的典型的县城文学,

[跟我同处] 我看完之后,其实觉得还挺好玩的,但我觉得,像我这种修图水,别人修不出来,

[厚望] 把县城文学这个标签带火的一个摄影师,他都开始收图了,就是带大家交钱来县城出片,

[跟我同处] 所以已经变成一个产业了,对吗?对,

[厚望] 对,好的,

[跟我同处] 我下午回家的时候努力拍一点县城图片,

[厚望] 而且中国女生真的一生爱出片,

[跟我同处] 是的,

[厚望] 我这次我春节期间去大连玩,包括我在沈阳,会发现一些很著名的景点,比如大连有一个叫跨海大桥的最佳观景点,包括沈阳有个很火的叫小南天主教堂,都有本地的拿着那种长枪短炮的摄影师,给你提供照片和修图服务,10块钱一张,有的火的呢,他还给你做一些临时的现场的装造,

[跟我同处] 这个就是市场经济的美妙之处,是,

[厚望] 边上还有摄影馆,嗯,就是站着一个景点就可以吃,然后我还和我妈算了一下,我说这一天要是能出,这一天要是能出30张片,如果这个一个月不休的话,其实也算本地中产了,

[跟我同处] 月入过外是吧,对啊,

[厚望] 然后又没有什么成本,挺好的,

[跟我同处] 我要回去想办法开发一下我们的县城老街,然后提供一下县城拍照服务,

[厚望] 没事,

[跟我同处] 他每天下午开始叫,

[厚望] 我们录制这个地儿也算现场了吗?

[跟我同处] 按照我们对于现场的标准来说的话,是的,因为你看他其实经过了一个城镇化,他之前是村庄,但是我们这个村庄呢,他把一些以前用来种植的土地,都出让给了国家,就做成了国家林场,所以我们村里的这些村民们,其实是不需要种地的,他们会有国家的补贴,会有一些林场的临时工作去做,包括我的房东,好像他主要的收入是我的房租,但是因为他有地嘛,所以收入还比较稳定,虽然在北京境内,但是他不是说大家常规意义上,所谈到的那个北京是完全不一样的,

[厚望] 对,朋友们,我们今天这期节目的录制现场是在京郊小院,

[跟我同处] 对,在通州小院,哎,靠近朝白河,然后有五只小鸡,对,

[厚望] 后面我们会再聊聊这个事,租金多少钱一年,

[跟我同处] 一年三万九,

[厚望] 摄影层面的现成文学聊完了,还有真正的现成文学,可能比较著名的,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啊,小红的《护兰河传》,张楚老师的云落,还有夏艾雷老师的,我尤其想推荐给大家的,就是小镇的作题家,阿姨的未婚妻,都是写现成的,当然还有更著名的一些,比如什么小镇喧嚣啊那些,但它不是文学层面的,还有我们上期节目就推荐过的中线干部,小镇作题家这本书的封面,我尤其想和大家说一下,

[跟我同处] 你太熟悉了是吧,

[厚望] 哇真的是,这本书一下就能唤醒你的记忆,我都不用给你看照片,它是一个大学生在教学楼的走廊,面对着墙壁背书,

[跟我同处] 这个就特别有时代感,

[厚望] 其实我上大学的时候,在教学楼里面随处可见,

[跟我同处] 对,其实说到现成文学,现成感,我会想要两个点,第一个是新概念作文大赛,因为我会认为很多现成文学,它里面会有一种忧郁的感觉,这种忧郁的感觉的源头之一,我会把它归到新概念作文大赛,捧出了韩寒,郭敬明这些人的一个文学比赛里面来,

[厚望] 张悦然,

[跟我同处] 对,后来我在网易云音乐里面,看到有一个评论,他是这么说的,他妈妈没有想到,对他自己影响最大的作家是郭敬明,对,因为如果没有郭敬明描写的上海的一些物欲横流与繁华喧嚣,我可能也没有动力在小县城里玩命学习,就为了离开这个没有星巴克的地方,对,是的,这个非常真实,就可能在我自己上高中的年代,01年到04年的时候,因为这个比赛特别火,对于我们县城的小孩来说,其实看那些书,看那些作文是非常好的去了解到外面世界的一个窗口,然后以至于我后来有机会去上海的时候,我会特意去剧度路走一走,因为那个是磨牙杂志社所在的地方,也算是清晨的一个回忆,我后来在很多县城文学,其实都能闻到类似的味道,就郭敬明类似那种45度的忧伤,

[跟我同处] 就是青春文学,青春忧郁文学,第二个就是关于县城感,我会在最近几年的一些影视作品里面有看到,里面很多县城的角色,都是跟令人窒息的一些原生家庭去绑定的,比如说欢乐松里面,就他们怎么像在城市的姑娘去吸血,在安家,在三十二营里面,这些县城的角色,我觉得也不是特别讨喜,就是伏地魔,对,好像被标签化了,但是你再往前看一些,我会觉得以前关于县城的表达其实更丰富的,包括顾长卫,贾张科,他们拍的孔雀丽春,他们关注到的都是县城里面那些格格不入的人,但是你在看这个个体的时候,它的一个大背景是真实的县城的生活,它不是说一个城市人视角的标签化的只会产生伏地魔的这样的一个县城生活,

[厚望] 哦,这边我也想跑地吐槽一下,就是我尤其讨厌中国电视剧这帮傻叉编剧们,特别爱干的一件事,就是他们塑造的人物的脸谱化,一定是富人是有更高的道德情操和什么标准的,而穷人一定是道德败坏,重男轻女,

[跟我同处] 就会索取,

[厚望] 对,这种脸谱化,包括我最讨厌的两个时代词汇,一个叫农民工,为了做这期节目,我还查了一些资料,后面也会跟大家提到,我发现我们国家每年年中都会出一个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我从里面找了一组数据,就是中国有2.9亿的农民工,其中大概有一点7亿要外出物工,剩下的可以留在本地,第二个时代词汇叫凤凰南,可能更早的一些电视剧,比如新结婚时代,涉及到生育话题,留人鹰眼的嘛,生育话题,然后黑农村家庭,一个学习成绩优异,长相尚可的凤凰南,来自农村的,必然面对着来自城市的,女方家庭的,全家人的审视和生活习惯和价值观层面的冲突,

[跟我同处] 然后会有很多奇葩的剧情出来,

[厚望] 我承认它是存在的,但是无论是在养老金层面还是什么,我觉得这个农民群体,为什么要被你们黑得这么惨,而且人家是付出了代价的,

[跟我同处] 我觉得前者农民工这个群体,其实是对整个城镇化的过程,做了很大贡献的,但是其实他们并没有得到一个相应的保障,

[厚望] 后面我们还会谈到这个事的时代背景,但我就说,你管人家农民工真的好吗,

[跟我同处] 鄙视他们一百遍,

[厚望] 因为我一直有个观点,就是学姐是新闻学专业的吗,

[跟我同处] 对,

[厚望] 我觉得老师教的都是错的,

[跟我同处] 新闻学,我觉得本身是不能在学校里面学出来的,

[厚望] 就是你给我强调什么客观,这个是怎么可能客观,就算我没有任何观点,难道不是我选择什么事实,就已经在亮明我的观点了吗,就事实不就是观点吗,就你凭什么教我客观,我为什么拿这种事去,让我增加很多内耗,我现在就觉得媒体就是麦克风,就是观点的呈现,这也是我想说的,我们在特别多的舆论热度中看到了现成,但是我们看到的是真实的现成,我们肯定不是,

[跟我同处] 都是被筛选过的,

[厚望] 对啊,就像我们第一期节目,我们俩就是在,无论是时间层面,还是在空间层面,你都是不客观的,你就是走马观花的,真实的现成已经被架空了,

[跟我同处] 但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就是本上我们不是媒体,我们是个体,此处作为一个,刚刚坚定的被封号的人,保持沉默,

[厚望] 真的什么回旋标,上期我们还吐槽,我说这个事不值得,然后今天学姐就被封号了,

[跟我同处] 对,非常快,OK,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太伤心了,

[厚望] 我们接着讨论现成感,我觉得现在大家对现成是有很多美化的,这些美化我也能理解,它相当程度上也契合了进来的一些情绪,时代情绪,

[跟我同处] 而且我觉得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就是现在媒体行业活跃着很多小镇作题家,必然呢,为什么媒体行业会这么吸引小镇作题家,

[厚望] 我觉得是因为它门槛低,我还有一个暴论就是,其实90后一代被互联网产业给救了,

[跟我同处] 他有机会看到更大的一个世界,更多的可能,

[厚望] 就是在你毕业的时候,互联网产业是一个可以吸纳大量就业的,而且是相对高薪的,包括房地产行业,对,我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媒体行业,没有互联网行业,现在的我会是怎么样的,其实老一辈,就比如说现成的老人,他对城市是有滤镜的,那意味着,

[跟我同处] 向往的,各种各样的,先进的生活,文明的生活,对,

[厚望] 但其实你会发现这两年,大家尤其在年轻人眼中,就是县城也有滤镜,这种滤镜可能是,你甚至都没有经历过,但你希望能带着自己的经验,带着自己的财富,身为一个异乡客,去县城来做地理套利,觉得房子是便宜的,物价是低的,生活是爽的,压力是小的,

[跟我同处] 你知道这个滤镜可以怎么打破吗?在县城住上一个月,对,就这个地方跟你的生活,跟你真实的生活之间,是有一个隔离层的,就是我虽然回来了,但是我回来的是一个有限的世界里面,而这个县城每天发生的各种事情,跟你是没有关系的,你没有同事关系,你没有除了家人之外的,更多的亲密关系在里面,其实整个人的价值感在里面,是非常不足的,你变成的只是,你家庭中的一员,你变成一个女儿,变成一个儿子,没了,但这个对于我们现在的学生来说,是不足的,

[厚望] 这也是我接下来想说的,我们俩都算媒体行业的嘛,

[跟我同处] 对,

[厚望] 其实我们的生活是非常,由流行词来说,是很悬浮的,丑相的,对啊,你开着选题会,做着自己的公众号,我们每天想,全天下的大事,

[跟我同处] 对,然后给每个商业公司支招,觉得你们这里做得不好,那里做得不好,你们应该怎么做,

[厚望] 对,包括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就是这种商业媒体,好像运筹帷幄,但其实,你连自己这摊小企业,都未必能做得很好,对,但是,对吧,寄替小米,造车操心,又为百度的芯片操心,就,其实大城市的生活,尤其是我们这些行业,你的生活是非常抽象的,递命海星之后,可能回到家里面,连碗都懒得刷,是的,但县城不一样,县城的生活是非常非常具体的,因为它的生活半径小,这点意味着非常多的事,

[嘉宾4] 是,

[厚望] 用相表老师的话说,县城的附近性是非常浓烈的,首先不会有很多的加班,你通勤距离很短,买什么菜,吃什么饭,见什么人,真的不太容易有那些,像我们一样就来自远方的虚妄,

[跟我同处] 是,包括我最近在跟我弟弟聊,我就问了一个问题,我说你最喜欢现场是哪个点,他就说这个点,就是生活很方便,他生活半径足够小,比如他们家里两个孩子,因为我们到底有一条河,它有一个风光带,它走路大概五到十分钟吧,就可以到那个地方有一个大片的绿地,然后有很多树,就六娃特别方便,但可能我们在北京的话,我们可能要去安排小朋友的遛娃的事,其实需要做一些时间准备的,就比如可能我这个半天,就只能做一件事情,就遛他,但是对于我弟弟来说,可能就是吃完饭出去散个步的事,

[厚望] 你现在小院可以实现了对吧,出门就散步,

[跟我同处] 是,这个也是我为什么会搬来小院住,因为我们这个小院附近全是森林,我吃完饭了,我想去散散步,去外面走一走,非常方便,就找到了另一个县城生活,

[厚望] 然后我觉得县城感,还有一个很大的组成部分就是,如今县城,其实它提供了一种对平庸的包容,以及近时近日,它有一种罕见的很稳固的确定性,这些东西是很吸引人的,

[跟我同处] 这个我想补充一点,可能是对于在体制内的人,或者说在县城已经完成了一定的家族积累的人来说,他可以具备这种稳固的确定性,假如他的父辈或者祖辈本身也没有什么成就,到他这一辈可能现成还是一个比较让人绝望的存在,比如说我有另外一个表弟就是这样,他非常努力,他跟我是同一年的,他到现在为止可能至少尝试了20中以上的工作,比如擦皮鞋,修家电这种底层的体力活,到去做直播公司,做抖音的流量,卖盗版书,就所有能挣钱的事他都想过了,并尝试过来,

[厚望] 我好奇地赚到钱了吗?

[跟我同处] 没有,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一定要勤奋,就是一定要不能停,他到现在还住在我们老家的房子里,直到今年拆迁才搬了新家,他媳妇也没有什么工作,他们全家的生活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要靠他爸爸妈妈,他妈妈是会找一些临时工,他爸爸会跑一些摩迪去赚钱,虽然没有什么负债,但是也拿不出什么钱,所以对于他来说在县城生活是看不到什么希望的,所以他去年下半年还是出去打工了,他需要去外面去找一些收入去养这个家庭,那类似的生活其实还有很多,包括我在跟我另外一个弟弟在讨论的时候,我问他的同学都在做什么,他就说其实有很多同学什么都不做,就因为我们当地的话说就是打溜,没有工作,但是可能混个饭吃,但对于他们来说生活就是一天一天重复,一天一天重复,

[跟我同处] 各位去寻找新的希望这件事情,丧失了希望,

[厚望] 嗯,我觉得很多在这个环境的人,或者当你回到了县城,其实你内心你是非常清楚,接下来你就是要过上一种和时间做斗争的,永长的人生,

[跟我同处] 对,是的,所以在我们那边打牌的人很多,我觉得可能这个就是一部分人,或者说主要是我们的上一代,去用这个方式去消磨一些时间,去跟实践感去做斗争,

[厚望] 就是你并不会像在大城市那时一样,那么高频的期待,风口,对,和改命,对,其实在县城我觉得任命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事,

[跟我同处] 而且在县城里面可能就包括你做生意,做各种事情都需要关系,可能在我认识的县城的人里面,他们比较普遍流行的观点会是说,你没有关系,在县城是不可能赚到钱的,比如说我们家有个亲戚是我们当地的事业边,他们会去做一些卫生检查的工作,他就会发现在我们那儿做一个小夜宵摊也是需要关系的,必须有关系,他们才来了好的位置,但是他们为这个关系呢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我今天跟我讲了一个场景是,他去夜宵摊上买烧烤的时候,就碰上了三个城管的人,就过来直接跟老板打招呼,然后拿了一个大的缩了袋,直接就拿了很多肉走,因为我们那儿其实烧烤的价钱不便宜,就可能一个烤鸡翅能卖到十块,然后这种,所以他那一兜我总归得好几百吧,就直接装好以后跟老板打个招呼就走了,

[跟我同处] 宁愿够嘛,然后我弟弟到时候让老板是在烤一块豆腐,弟弟说,老板到时候脸色都变了,我真害怕他把我那块豆腐给烤焦了,但其实即使是这样,他那个位置的汤位可能还是需要关系才能去得到,包括在我们当地,比如说你要想要去办一个企业,你需要去做营业执照,即使这些事情你自己申请,但是你没有关系的话,你的审平会很慢,就是在各个地方,各个环节都需要去打点的,所以可能你没有认识一些人,没有门道的话是很难的,其实他会有点羡慕在大指使生活的我们,他会觉得在外面可能你不需要去维系这些关系,靠自己本事可以活下去,对,

[厚望] 刚才我们说的那个县城能提供一种很稳固的,很罕见的确定性,他给人是一种安慰,但这件事也有一个另一面,就是县城还保留着很富有本地特色的社会形态,还有他的生活方式,哪怕是在可能苏南啊,一些富裕的县城,面貌已经完成了城市化了,你的马路可能和城市都很相近了,但是这些房屋内部的生活方式,社交方式,饮食习惯,居住,对婚姻还有子女问题处理方式,都保持着原来的那些特色,你物质层面的更新,城市界面的更新可以很快,有非常大的进步,但是旧的思维依然非常的稳固,这也是确定性的另外一面,

[跟我同处] 是的,我看到过贾张柯说过一句话,他说,县城你的生活今天和明天没有区别,一年前和一年后没有区别,生命对他们来说,到这个地方就不会再有奇迹出现了,不会再有可能性,剩下的就是在和时间做斗争的一种庸长人生,其实在县城,这个内核我觉得还是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就其实外面高楼起来了,超市有了,马路变宽了,但可能回到一些日常的生活来说的话,依然是这样的,跟过去很多年一样的一个生活的模式,

[厚望] 因为我们其实刚刚说到的核心是小,所以你的通勤半径,生活半径都不用那么大,所以很多事就变得非常具体,小这个特点还决定了很多事,我觉得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还是回到我们上一期内容,就大家提醒我们说,你们是看不到人情,看不到潜规则的,但我觉得县城因为它小,尽管你们的财富差距可能很大,但是你们仍然共同生活在一个五里空间里面,

[跟我同处] 因为太小了,

[厚望] 对吧,你们逛街可能都去县城最中心的那个商场,

[跟我同处] 对,你说这个生活半径让我想了另外一个问题,依然是我弟弟,他有一个比他小一岁的朋友是发小,就住在他们家隔壁,他们以前经常一起在楼下抽佛容王,两个人就看大山,但是后来他这个朋友结婚了,女方家里是我们家族有势力的,就传说中的婆罗门,他这个朋友后来就捞到了一个正科技的实质的一个干部,他说现在他们的交际已经变少了,因为对方已经抽上了盒子,和天下,他还在抽王子,富容王,但即使是如此,就他们还是可能会在一些牌局啊,一些烧烤摊上啊,还是会有照面,因为太小了,这个小,我觉得还有一个县城跟北京不一样的地方是在于,我觉得县城的人会更讲究穿,就比如我姐是出门必须穿高跟鞋,因为他会觉得他个子比较娇小,然后穿高跟鞋鞋的有气质一些,

[跟我同处] 那我晚上在我们县城河边散步的时候,也能看到很多人即使是晚上散步,依然是高跟鞋配裙子,你看他的妆容是非常的精致和讲究的,而我们在北京的时候可能一年都不会穿上一次高跟鞋,后来我想,其实还是因为县城太小了,就是你穿了拉里拉踏出去,很多认识的人都会看到,

[厚望] 是在北京你是活在关系的真空里面,

[跟我同处] 对啊,就比如我像我假如不用去见特别的人的话,我可能连脸都不会洗,但是在县城我这么干会被我妈骂死,

[厚望] 是在北京是没有人知道你,但是在县城是你活在一张巨大的关系网里面,

[跟我同处] 对,我后来有点理解为什么在我家那边卖衣服啊,都很贵,然后我弟刚跟我吐槽,他说他趁节出去买衣服,发现顿不顿一件衣服有八九百,女装就更贵了,可能几千块钱一件衣服,我后来会理解这种价格,以及为什么县城会接受这种价格,就对于他们来说,穿的体面是他们过得好的一个直接的表示,可能就有点像大城市的人,前些年流行的会背LV的包啊,Cennel的包来表示我过得还不错一样,

[厚望] 还是回到小,他又决定了一件事,但这也是非常老生常谈的话题了,因为你活在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亲戚关系,同学,战友,大家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很自然而然的监视感和审视感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又因为可能都在一张关系网里面,人群也比较单一,所以说他的价值评价体系也比较单一,就是所谓的主流其实非常狭窄,那一旦一个人相对的偏离了主流,他会本能地感受到来自周遭环境,

[跟我同处] 关系网的压力,

[厚望] 对,就不形于色的无形的压力,而且当我看到一个县城的老乡,可能我看几点,我就可以很快对一个人完成了定性,包括他的一桌打扮可能是首先的一点,所以一旦你不在主流的评价体系范围内,或者你自己并不认套这些,确实是有一种巨大的痛苦我觉得,对,

[跟我同处] 你看我们城市打工人可能只有过年回家的时候,会去接受一番审慎,你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是你要在家里的话,其实会日复一日的去被这样教育,或者被数落,这个承受性的压力还挺大的,除非你足够强悍,可以让所有人闭嘴,

[厚望] 所以为什么前面我们提到,就是在县城特别重要的一点是,你首先得认命,首先你得接受这一切,你才能融入到这一切的日常当中去,如果重新保持一个他者的身份,然后其个不平拔个不分的,其实大家都很痛苦,

[跟我同处] 但是在县城里面倒是也有格格不入的人,我刚才会突然想起来,在我认识的县城的人里面,其实有一些人过得还挺精彩的,至少在外人看来是那样的,他可能一辈子不结婚,会穿得很漂亮,即使到了老年,依然是就非常热烈,他会去穿最漂亮的裙子去跳舞,去过各种时髦的生活,可能有一些内心足够强大的人,还是可以在县城拥有一种不太一样的人生,但是他在县城得到这种人生的压力,会比在大城市要大很多,

[厚望] 因为你会被特别多人看见,对,会被judge,我觉得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一定要变好,这次我们上一期也提到了,对强者找理由,就是你一定要变强,总会有木墙的XX,来把你的一切都合理化,如果你弱,那你的一切的不同都会被挑出来,

[跟我同处] 所以在县城一定要活得足够漂亮,才能保持你的独特性,

[厚望] 其实我们刚才提到了小镇做题家,他只是年轻人通过去外地求学,离开土地,离开家乡,他只是人口城镇化的一种方式,还有其他人群的城镇化,

[跟我同处] 是平时我们关注比较少的,

[厚望] 其实一种肯定就是进城务工,这是一个相当大的群体,刚才我们提到了,我国一共有2.9亿农民工,其中1.76亿是外出务工的,其中有1.28亿,在年末的时候,他是居住在城镇里的,这是我从国家统计局的那份调查报告里面看到的,这是成年人的人口的城镇化,第三个就是老年人的城镇化,这里边主流的可能是投奔子女,还有随签,

[跟我同处] 这个其实在我们家就有,因为现在我们在北京的家里,是我老公的父母在帮我们带小孩,他们其实不能算城镇化,但他们是随签的,从他们熟悉的一个环境,到北京的给我们生活,其实是彻底换了一套生活方式,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会有挺大的挑战的,

[厚望] 我好奇他们有没有表达过,比如说我还是渴望回到我原来的环境,

[跟我同处] 没有,这个还挺好的,我觉得我们家老人比较好的是,可能是因为他们本身在唐山,两个地方的生活习惯,各个方面相差没那么大,第二个方面是因为可能老人的性格,我婆婆是属于比较宅的,她在家里可以跟自己玩,我公公属于比较外向,她在哪里都能交到朋友,她是最熟悉我们楼里八卦的,她外向到,比如出去看到外面修花丛的绿华工人,会去跟人打听,你挣多少钱呀,大概上班什么节奏,所以她可以快速地去打开她的社交圈,

[厚望] 老年人非常善于构建自己的附近,

[跟我同处] 对对对,非常善于,就是关于我家附近的所有消息,大部分都是我公公带回来的,所以就还挺有趣的,但是他们依然会面临一些问题,是因为他们的长辈还在,所以他们需要懒地跑,然后来照顾,这个体力上,劳累还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厚望] 对就是很真实的中国式养老,

[跟我同处] 对他们这种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但是我身边有很多朋友,比如家里老人是南方的,从南方到北方来这样的一个变化,包括我还有朋友是从北京签到杭州了,他们的妈妈也跟着一起去杭州生活,就每天都在骂杭州,这里的吃的没法吃,气候也不好,夏天太热,冬天又太潮湿阴冷,每天都在怀念自己的家乡,但是随着我们这一代人的成真话,当我们有小孩要养育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是付出了他们自己的代价,

[厚望] 是,冒进刺卧照顾孙辈,

[跟我同处] 对,是的,像我妈就不会来北京,她可能就在我生完小孩之后,短暂来过两个礼拜,后来再也不肯来了,

[厚望] 我妈也不愿意来,

[跟我同处] 对,因为她觉得北京没意思,

[厚望] 我觉得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在于,比如说你生活在县城,不管你住的品质怎么样,起码面积这一个维度,县城里面是很难稀缺的,对,但是在大城市面积是一个特别稀缺的要素,

[跟我同处] 是的,

[厚望] 因为每一平米都意味着几万块钱,

[跟我同处] 是的,而且除了这个房屋面积之外,附近生活的品质也太不一样了,像我妈在家生活的时候她就很爽,每天早上爬起来去做做操,吃完饭以后可以跟小区老头太太去玩点小牌,她的妹妹和弟弟都住在我们家车程十分钟之内的地方,他们也会经常一起聚会吃饭,就家族之间的互动也很多,所以她不是像我们一样生活在一个争困的环境里面,只有我们跟我们的小家,她是有她的朋友,有她的大家族的,但是当她随前到北京来的时候,其实她的活动面积就变成了一个次我,就是老人的次我,

[厚望] 日常生活还经常要感受到来自北京的物价冲击,对吗?

[跟我同处] 对对对,然后还有生活习惯的调整,她需要去适应,所以我后来也理解了为什么她不愿意来北京。

[厚望] 最后我们聊一下,这应该是本期节目,或者说我在筹备这期节目的时候,我最激动最想聊的一个话题,就是我国的转移支付体系,因为我找资料,我才意识到这个转移支付体系,其实能清楚地解释掉特别多,我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的很多现象,或者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些现象会发生?比如说呢?举个例子啊,我们上一期节目也有聊到,就是大家对所谓的县城婆罗门的趋之若鹜,我们会发现为什么有的人在县城就活得很好,其实我们总结下来,这些人就是在衣食工这个领域,包括军政,他们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呢?就是他们都是吃财政饭的,稳定,他们的收入是稳定且相对高收入的,什么叫吃财政饭呢?如果我们再上升一下,就是我国的这套转移支付体系,之前我有写过这个事,

[厚望] 因为我们的养老金制度,它就是一个转移支付,它是两个层面的转移,第一个是年轻人转移给老年人,第二个是富裕地区转移给相对落后的区域,然后当时有一个读者说,要是没有转移支付就好了,当时我就直接在评论区怼了他,因为我是支持转移支付体系的,但是它确实造成了很多副作用,我们先说一下这个转移支付体系它的初衷,其实它就是想让全国各地的公共服务更加均衡化,我不可能因为人口流失和收入差距过大,让落后地区的公共服务,比如三座大山,教育医疗,还有这个房地产系统的瘫痪,这种转移支付它就造成了一些负重的现象,比如说在体制内这个岗位,或者体制内设计变这个圈子里面,其实全国不同地区同岗位,同级别的财政供养人员,它的工资差距并不会太大,

[厚望] 甚至很多艰苦地区要更高,

[跟我同处] 他们都是按级别来给工资,

[厚望] 对,注意当我只说的是工资层面,我没有说绩效和那些各种名目的其他的收入,那拜转移支付所赐,全国各地的城镇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大,

[跟我同处] 即使各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水平差距比较大,但是落到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差距,其实下断来说是比较小的,对吧,

[厚望] 区域之间是的,我很想分享一个数据,我找了一下,这应该是国家统计局找的,我找了几个地方,他的国有单位人员的平均工资,还有私营单位的人员的平均工资,大家可以感受一下,我先挨个说,我直接说年薪啊,上海国有年薪是26万,上海私营是11万,北京国有单位人均年薪是23万,私营是10.5万,然后先来我说两个经济水平比较靠后的省份,第一个贵州,贵州的国有年薪是10.2万,私营是5.4万,甘肃,甘肃应该是我国人均可支配收入最差的一个省份,估计是10.5万,私营是5万,基本大家会发现这个比例就是两倍的关系,

[跟我同处] 对,就是一切城市之间是差不多的,然后这种角落和地区的也是差不多的,

[厚望] 对,我们去年说的热子就是县城婆罗门,我们就能解释是什么支撑了这种收入来源,其实就是在转移支付这个大体系下,有一批吃财政饭的人员,他的收入是相对高的,而且且稳定的,然后他们支撑起了县城旺盛的,消费,尤其是热衷于被媒体报道和讨论的可选消费的方向,

[跟我同处] 所以说其实很多县城的消费繁荣,是由转移支付体系带来的,这个其实也是跟我之前跟县城的人朋友聊的时候的一个感受,比如我们家的基础消费,像湖南人比较喜欢吃粉和面,已经由前几年的7到8块钱一晚涨到了12到14,这个涨幅其实还挺高的,因为在我们那儿还是很多人一个月的收入只有一两千块钱,我们就会说到底是什么带动这些消费的上升,这个只是一个小的东西啊,那可能大的像服装然后餐饮这些消费会更高,我带我老公回我家的时候,他就会觉得我们县城的消费其实有些地方比北京还要高,这些高消费都是谁在做,其实很大的一个群体就是这些,吃财政饭的人,以及他们的附属的这些关系往里面的人,

[厚望] 刚才你提到了那个表层贵妇,买衣服可以很贵嘛,我这次也观察到一个现象,也是朋友给我讲的,就是我回到家体制内的朋友跟我说,在东北,按他说过的几个户外品牌,我们东北有话说叫鼓动鸟或者鸟子,食肃鸟,笛子,笛桑特,然后可龙,在东北体制内男性里面是非常受欢迎的,很多比如说周边小城市还有地极市县城,他们会去沈阳的澳莱去买,正好这次我回沈阳我也逛了澳莱,真的排队非常多,

[跟我同处] 一看就是体制内人士的那个打扮,

[厚望] 就是笛桑特和可龙的排队程度远甚于那一刻,他们起了非常好玩的梗,因为笛桑特的一个标叫向下扎根,然后可龙的标两棵树嘛,叫什么节节高升,我这都什么恶臭的东西,

[跟我同处] 是的,但是它非常有效,在我们老家也是那样,就我会发现有点实权的人,其实他们都会去买类似于鸟,这两年鲁鲁开始做一些男装以后,他们也会去买一些鲁鲁,他们的标没有很明显,但是看起来也很得体,

[厚望] 是,非常爱穿,但是又想低调一点,对对对,不能大logo,

[跟我同处] 对,像我那个还在当基层的弟弟,人生愿望就是拥有一个鸟的外套,嗯,

[厚望] 不是说大家可能看到一些县城结构性的消费火爆,其实更多是这个地方它可选消费砸在什么方向,比如同样在县城,我砸孩子的这个K12教育可能也是一样很舍得的,可能不可把你看到的一些编程啊,它依然是很火爆的,

[跟我同处] 对,县城都有,

[厚望] 对,比如说打牌这些,那个金额知道我老婆他们那边打牌,我都觉得这么干嘛的,

[跟我同处] 是,我们有亲戚可能打牌,因为晚上收银可以到一两万,就很吓人,是,春节的时候,当然春节时候的消费其实是相对是畸形一些的,就是可能各个金额都会高,但是我特意跟我那些在老家生活的亲戚们打听过,平时像娱乐这一块的支出他们还挺大的,但是这个支出在2024年其实是有变化的,2024年他们也明显地感觉到了消费的一个降级,比如说像我弟弟有跟我说了一个事,他附近有我们家最大的KTV,他一个KTV里面可能有20多个包厢,因为在我们当地洗脚和唱K是,

[厚望] 这是当地清击的情语表,

[跟我同处] 对对对对,就是情语表,以前的时候KTV里包厢不会有什么空的,但是他们去年专门挑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去做工作检查,发现只有一个晚上,里面有一个包厢是有人的,其他晚上包厢都空着,然后那些服务人员们就都聚集在一个房间里面,在那儿无聊了玩手机,当这个KTV的消费都不行了,

[厚望] 所以寒意终于传导到了现场了,

[跟我同处] 他说这个含义的另外一个表现是在于公务接待这一块,现在卡得非常严,包括乡镇很多公务接待的一些指标都全部取消了,像他们要去下乡去做检查,以前是可以签一个公务接待函可以吃饭的,现在已经没有了,现在他们去乡下检查,吃饭的时间只能靠自己,他就觉得也不行了。

[厚望] 你说这个我想起有一次我去天津滨海新区录播客,当时嘉宾开车送我去火车站,就路过一个商K,他说我就观察这儿,这就是滨海经济的情意表,其实我想说的就是,其实吃财政饭的人员的投资和消费,某种程度上它就构成了,它所在地区这个现役经济的主力支柱了。

[跟我同处] 对,我觉得这个支出一块是的,但是我觉得现在他们支出,其实也受到当地的经济环境的一个影响,因为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其实财政波发的工资收入,只是他们收的一部分,他们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各种各样明目的津贴去组成的,就这一部分其实是有地方去直接去支付去发的,当本地的经济不行的时候,这个津贴这一块就会减少了非常明显。我们家有两个表弟都在体制内,但一个在县城,一个在乡镇,他们两个级别差不多,然后以前的收入是县城的弟弟会比乡镇的弟弟高得非常明显,可能会高到一两千,你要是加到年终奖的话,一年下来可能会高到几万块钱的收入,但现在这个差距已经,他的话说是几乎没有了,因为县城的公务员的这些津贴,因为经济形势不好都取消掉了,

[跟我同处] 反正他自己会能明显地感觉到经济变差了,消费也会变差了。

[厚望] 这里我们跑个题,其实一个县城能发展出来本地的支柱型产业,对这个事也非常非常的重要。对。因为我就记得我老婆跟我说,他里面有两个镇,因为受益于烟花产业,烟花是一个非常负民的产业,它的总规模并不很大,但是因为它上下游,包括可能要一些外包,就它需要的人很多,所以它很负民。他说他们那边的公务员的朋友,经常到年底有一部分这个奖金,其实是领导出去那一趟,回来领两个兜子,兜子里面就有现金,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的。我觉得某种程度上,这也算非税收入了。是的。那这两年可能效益没有那么好的话,这种钱就少了,或者没了,但是因为有这个优势产业在,吃饭财政是功德上的,就是你工资肯定是不会欠发的,这是特别重要的一点。那其次前面也提到了,

[厚望] 当你一个现役能接入,无论是全国的产业链也好,还是更上升一点,全球化的产业分工,如果你成为了一个很重要的节点的话,你能提供很多的就业岗位,就是很多人就不必离乡了。

[跟我同处] 我觉得这个支柱产业对县城带来的这么影响,还需要有一个重要前提,就是这个产业必须被死在本地。因为我家那边有个小镇叫阳溪镇,是垄断了全国的文艺行业。

[厚望] 外出开打一份机那个。

[跟我同处] 对对对,都是我们老家的人,但是那个乡镇的经济其实很差,因为我弟弟在那个镇上,就是他们除了工资之外,没有什么津贴福利。就是因为虽然当地的老板很多,他们很挣钱,但是他们的税收这些,贡献其实都是在外地。

[厚望] 就是他开店所在地。

[跟我同处] 对,他们对家乡的贡献只是过年回来,然后消费已把过万年又走了。其实当地政府也意识到这些问题了,他们在做一些改变,就包括在当地做一些文艺的一些交易会,包括有很多商户,其实开始在本地去开店,去卖一些设备,慢慢地把产业再往回引。这个可能是一个趋势吧,看以后情况怎么样,是不是能真的改变当地的一个经济情况。但是当地真的好有钱。就他们今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就由他们文艺协会好像花了有几十万放眼花。

[厚望] 就像当于说你这个税收并没办法回流,但是我可以把我在外赚到的结余作为投资,往本地砸。

[跟我同处] 但是我觉得这个还不太够,因为他们只是作为这种春节消费的话,不能解决什么实际性的问题。它其实还是需要把这些产业,就是让这些人把公司开回到本地了,然后把税收回到本地,才可能有真正的一些改变。

[厚望] 我们可以再类比一下,这个事儿某种程度上,它和美国的MAGA和制造业回流,其实是一样的,对吧?

[跟我同处] 对,就是要回到本地去。

[厚望] 对,你那些在外地开复印店的小老板和科技巨头,全球化的跨国公司,没有什么区别啊。

[跟我同处] 关我什么事,对,当你都把这些店开在外地的时候,当地是吃不到什么汤。

[厚望] 受不到税收啊,人家可能把他的那个利润,既提在那些可以避税的产业地了,比如爱尔兰啊,什么群岛啊那些,一样的,

[跟我同处] 对,一样的。

[厚望] 那何是一样的?

[跟我同处] 一样的,就是他们甚至那个小镇上沿着河有一条别墅街,全是花园洋房,修得嘴漂亮。但是平时都只有老人在那儿住,都没有人。我弟跟我讲,他们当地会去修路的时候,因为政府没有什么预算,想想找那个村里的有钱人去捐钱,还挺难的。

[厚望] 所以我们也可以这些表题让县城再次伪大。我们说回转移支付,他还解释了我一个很困惑的现象,其实你看转移支付一定是从富裕地区往相对落后地区的转移,但是这种钱的流向和人的迁移是完全相反的。人一定是往大城市去涌的,去迁移的,然后你转移支付往落后地区去弄。而且我想跟大家说的就是,转移支付并不是全国,比如富裕省份,像现发达省份的,省内也有转移支付的。这边就有个问题,就是中心城市,尤其是那些守卫度高的城市,你的人是越来越多的。那理应你应该为这些新涌入的人去提供更多的公共资源服务,比如三座大山,医疗,教育和住房,包括供地的指标,但你并没有,你这些钱其实是转移支付走了。支付地了。对,那它就造成了在大城市的某种程度的供给稀缺,

[厚望] 公共资源是不够的,但与此同时呢,我们又能在小城镇享受到特别好,特别新,与此同时又几乎没有太多人使用的服务,这也造成了一些地理套礼党。这点真的解释了我很多的疑惑,包括它还有一个副作用,如果我们花大类来说,就是中国最好的两类高新岗位,其实就是大城市的优势产业,比如互联网啊,地产啊这些,以及第一线下沉城市的吃财政饭的岗位,这两个岗位它最大的特点,你想拿到这个岗位,是不是得凭学历说话?相当于说我们对这些岗位的趋之若鹜,又反推出中国所有家庭的教育准备竞赛,就是因为我只有把我的孩子培养出来一个,我才能去到大城市去过上体面的生活,对,要不然我去大城市去卷那个高新岗位,要不然我回到我的这个第一线城市去吃衣食工,

[厚望] 去吃财政饭,然后我才能过上一个体面的人生,

[跟我同处] 但我觉得这个问题是不是也可以换个角度来看,虽然从你的视角来看,它其实是存在一些不合理,或者说不应该这样的一个感觉,举个例子哈,就比如我们是一个大家族,然后这个大姐特别有出息,开大公司特别有钱,但她的弟弟妹妹们有好几个都不行,那站在家长的角度,可能这个大姐就需要去承担一些去帮扶,去给到弟弟妹妹一些帮助,就可能中国传统的家庭会这样做,这个是一个视角,另外一个视角我在想,因为大城市其实是有红锡效应的,它本身具备一些相对先进的,相对好的一些条件,它把更聪明的年轻人吸引过去了,那这个时候,年轻人其实在这些城市里面做出了贡献,是不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转移之父也是把他们的这些智慧的劳动成果返还给他们的家乡去?

[厚望] 我得澄清一下,就是我没有,对,

[跟我同处] 你是支持转移之父这个体系的,对,

[厚望] 我甚至觉得就是转移之父,应该是集体主义的这个系统参数里面,它必然的选择,对,所以我刚刚说到的那些种种,我认为它是一个,你应该怎么说更合适呢,它应该是一个副作用,确实我并不想,

[跟我同处] 对,它是回到我们的复杂性,

[厚望] 对,我并不想批判它,对,而且我觉得全国统一大市场,它的一个配套服务就一定要转移之父,那不然凭什么把市场让给你呢?对,包括我们后面要聊这个限于消费,其实很多可以合并同一项的大需求,最终都是被那些全国品牌,比如瑞幸啊,蜜雪啊,他们吃掉了,给占住了,是,比如说你本地的一些服务业,你只能去抢一些细分的这些,那既然如此的话,你本地产业怎么可能干过非常成熟的,

[跟我同处] 标准化的,对,对,

[厚望] 所以我觉得转移之父确实是应有之一啊,但我想说大家看到一些比较让人费解的,或者可以称之为问题的社会现象,其实很多时候我觉得它都是这个转移之父体系的副产品,是的,这一段真的是我本期最想分享的,对,它真的解答了我很多困惑,我们说回县城的房产,来之前专门找Nik帮我跑了一下图,我会给大家放到shownotes里边,Nik编制了几个风格的房价指数,一线城是二线,三线,四线和县城,还有全国均价,我会惊讶地发现,2019年至今,县城的这个房价指数是跑赢了二线城市的,

[跟我同处] 看没有县城,万万不能,

[厚望] 这个经常大家会觉得说,低线城市的房产没有投资价值,

[跟我同处] 对,我前几年其实也是一样的观点,就是会觉得低线城市没有投资价值,所以在前几年,我有一个投资我们老家房地产项目的一个机会,然后我说我不去,它的起头线只有10万块钱,其实属于门槛很低的一个投资项目,我的理由就是,首先我对房地产不了解,第二我不看好县城的房地产,结果那个楼盘盖好之后,因为是我们当地最好的楼盘,盖完之后还没有正式发售,差不多就被抢空了,

[厚望] 那可以红西十里八村的,

[跟我同处] 对,因为我们县城的人口足够多,有改善性需求那一拨人,对于这种新的项目,它是叫什么4.0住宅,

[厚望] 我知道了,

[跟我同处] 对,就是有特别高的那个阳台,然后可以种植物,问题是将近,

[厚望] 阳台很大,

[跟我同处] 对,还是将近房就巨漂亮,我没想到它卖那么好,8000一平吧,最少的面积是150平,再加上装修的钱,估计在那个小区用有一套房的那个,底线应该是200万左右吧,哇,

[厚望] 所以在县城真正的房产需求,因为我觉得没有人会缺面积,县域的房产需求主要就是改善性需求,

[跟我同处] 对,就在我们家里体现很明显,我们现在所有在售的一些楼盘,基本上都是将近房,都是主打一个更好的一个小区生态,更好的景观位置,

[厚望] 我得说就是我非常非常讨厌,在那些县城里面去盖那些高密度的大高楼,我有一个很喜欢的博主,他把这种大高楼称为黄泥大墓碑,这个好形象,你不应该给大家提供这么恶劣的产品,就明明你的拿地成本并没有很高,你为什么不做一个低密度的,真正具有改善性的,真的很,绿化率很高的,容积率足够低的产品,非得把一堆人挤到那种城市级别的高密度,这我真觉得是造孽,那种房子,大家可能因为价格上涨会买,但是它的居住体验,肯定不如自建房要舒服,

[跟我同处] 但他们这种高密度的,是不是利润会更好看,对啊,那肯定你这个卖了个窝,战利更那什么,

[厚望] 第二点就是,我其实特别期待未来能发生一件事,就是我一直坚信农村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应该是中国建筑美学的实验田,

[跟我同处] 是的,这个现象在浙江那边一些富裕的地方已经实现了,真的巨漂亮,我很欣慰地发现我们家附近的乡镇,这两年其实也多了很多很漂亮的房子,他们都有花园,有车,有车库,甚至还有一些特别有钱的会修喷泉,其实就完全跟以前我们小时候所说的那种乡校房子,是不一样的,然后还有一些虽然看起来外面没有那么奢华,但是里面的装修布置是非常现代化的,

[厚望] 是,我也看到过,其实你站在那个楼下看的这一刻,你中国人基因里的那种土地信仰会被激活的,对,

[跟我同处] 乡土情怀就会出来了,

[厚望] 因为宅基地肯定是不可能全域流通的,这种房子它最终的就是满足自住需求,但我真觉得这种房子才叫好房子,我极其讨厌那些高密度的荒泥大墓碑,就包括我自己在北京买房,低密度的供给非常非常少,但我宁可远一些,我也坚决不买高溶积率,这是我个人的身为偏好,

[跟我同处] 是,所以像我在北京自己的房子在东斯环,但是我现在大部分时间会喜欢在村里面,在小园里待着,就是因为这里的面积足够宽广,即使我没有去森林散步,其实在小园里待着,我是舒畅的,可能就是刚才所说的,人一到这个环境,就是中国人基因里的乡土情节,它就来了,对土地的热爱,

[厚望] 学姐还有什么补充?那是没有,最后就是祝愿越来越多的县城,能在细分产业上形成产业集群,做出规模效应,能介入外区市场,让中国诞生越来越多的百强线,

[跟我同处] 是,而且我也希望县城可以让中国再次伟大,

[厚望] 对,我们不认为我们这期表题,真的就要让县城再次伟大吗?

[跟我同处] 对对对,好标题,不认为我们这边看接着我们三期啊,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