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_E86.00后又给我上了一课:年轻人的想法并非问题,而是答案本身

[厚望] 大家好,欢迎来到面基,这期是前阵子在虎秀FM节现场录的一期节目,我们是在一个玻璃录音坊里面录的,具体情况在播客风面里就能看到,因为玻璃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所以这期大家会听到一些会场演讲的环境音。虎秀给这期录制提了一个要求,必须邀请之前来面基做客国的嘉宾做一次回访,所以我就邀请了第16期来做客国的一位00后,他叫赵赵,是对外经贸大学的一名,大肆的学生,足足小了我一轮,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现实,因为它意味着我已经毕业北漂快12年了,但是每次和00后聊天,我都能学到很多,真的,而且能清晰地感受到待机的差异,这种感觉真的很棒,欢迎大家收听本期节目。

[邀请之前] 匆匆,真的是匆匆,你说什么?我说人生啊,兄弟。

[期来] 大家好,我是赵赵,之前来到过面基录过一期播客。

[厚望] 所以你又是抱着可以体验一次新事的心态来的,对,对,对,我就是这个心态。我今天在现场还挺感慨的,因为今年是2024年,我2013年大四来北京实习的时候,因为周末也没事,在出租屋里边也无聊,参加的第一场活动,就是虎秀的第一届FM节。

[期来] 所以是12年。

[厚望] 对,因为我印象中,我来北京就是才10年,但是我昨天数了一下,怎么已经12年了。

[期来] 恭喜你,你第一个本命年哦。

[厚望] 其实再想一下,特别有意思,就是我比你大一轮嘛。所以说,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就是今天的你,因为今天应该大四。

[期来] 对,我大四了。

[厚望] 大四,真的是一个12年的轮回。我记得当时,因为是第一届嘛,李明老师还能大家猜,就这个FM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揭晓的是for fun,for money。嗯,你今天在现场感受怎么样?

[期来] 就先说这个第一眼吧,我觉得人很多,我没想到。嗯,因为之前的时候像一些,我因为跟着我老板去见见世面,然后很多行业的峰会,其实到场的并不一定有很多人,工作率是很高的。尤其是一个酒店的大厅,它的那个后几拍,其实到第二天的时候基本就空了。其实今天是这个节的第二天,然后我发现现场的入座率居然真的还可以。我觉得肯定是因为它本身产出的质量,能够让大家有兴趣来听。

[厚望] 你要不把刚才我们在台下,你跟我说那个小八卦给大家讲一下。

[期来] 哪个八卦我忘了。

[厚望] 就是下午不是还有一个panel是你们有一双圆桌吗?嗯,然后编导老师觉得大家太悲观了那个。

[期来] 对对对对,那个是因为在圆桌要稍微讨论一下,所以做了钱彩,结果钱彩我们五个人有80,90,00。结果编导的老师跟我讲说80跟90的情绪是特别悲观的。嗯,但是我就还好。

[厚望] 他觉得你还好。

[期来] 他觉得我还好,我也觉得我还好。

[厚望] 那你同学呢?应该是大四上半学期临近寒假,对吗?

[期来] 对。

[厚望] 你同学什么状态?

[期来] 嗯,我觉得就是都有吧。因为我们毕业论文已经分好组了嘛,然后随机分的,也相当于做了个抽样。我们一组是七个人,然后七个人里面有两个人的去向是考工,有一到两个去向是保研。剩下的三个人里面,像我,我的选择其实是直接去就业。

[厚望] 你那组是一个宿舍还是?

[期来] 整个年级所有我们这个专业的学生随即去分配毕业论文导师,然后这样的叫一个组。所以我觉得也有一定的代表性,但不多。因为我们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大学。

[厚望] 那直接去就业的,除了你还要几个人?

[期来] 应该是一到两个,我估计这个数字会变。

[厚望] 你觉得它能作为一个缩影去外推吗?

[期来] 不能。

[厚望] 这个比例并不能是吧?

[期来] 对,这个比例是肯定不行的。

[厚望] 那你再把这个范围扩大一点,但仅限于你们专业,你目的所及,你觉得出国留学,考研,考工和直接工作?

[期来] 333吧,差不多。333。

[厚望] 我记得我们上一次录,因为我跟你说过,你是我第一个见过的,然后好好聊天,活的你以后。然后我当时问过你一些,就是你们的娱乐生活吗?我想问,我们大概又过了有一年多了,同学里面听播客的多吗?

[期来] 这个问题其实还没有很细的去问过,因为我感觉听播客,在所有的浏览这个互联网的这些内容当中,听播客算一个比较隐私的事情。我是这样理解的。

[厚望] 然后我记得我们那次节目,评论区里面夸你的很多,但也有一些声音就会觉得,好像你没有符合一个年轻人的刻板印象,就是觉得比较现实,比较精于计算。今年,好像对00后又有了一个新的外号,叫精算一代,包括我之前印象特别深刻的,就是北大教育学院的刘云山老师,他在一起上有个演讲。我上一期节目也给大家推荐过,他就形容了现在年轻人的状态,就是过往不练,非常关注边际变化,非常会衡量性价比。然后我也能很自洽的,带着很明确的目的去融入一个环境,甚至我来的时候,我就开始盘算我是怎么离开的。可能以上种种特点吧,大家,你们就精算一代,你个人怎么看这个标签?

[期来] 我个人怎么看,那我肯定对我是不同意的,我觉得是分事情的,首先就是我对我自己的一个认知,就是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干不下去。就比如说打个比方啊,如果我当初选专业的时候,我选的是做教育,那这个事情我就干不下去,因为我的理由就是我不喜欢,所以具体在一件事情上,我在计算投入产出比之前,我先考虑的这个事情是我能不能干下去,如果我干不下去,那这个事情它投入产出比再高,我都做不到。对,所以其实我不认可这个金算一代的看法就是,在去衡量成本之前,我想考虑的是我喜不喜欢,我现在真的是这样想。

[厚望] 是,我知道,因为你那次还跟我发了个微信,你接下来的路就是说,我喜不喜欢,然后我喜欢的这条路,我能不能承担它的成本和代价,如果能的话我去做。就那天你跟我发,我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因为你并没有说你想干什么,我感觉好像,就好像下了某种决心,找一个去确认一下。然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说支持你。

[期来] 对,你就支持就完了。

[厚望] 我感觉你跟我发那个东西,好像你应该是在内心里边下了什么决定或者什么决心一样。

[期来] 也不一定,我有的时候是一个比较情绪化的人,不是负面,我的情绪波动会比较大一点,所以不一定是真的下了什么决定。

[厚望] 那今天有做什么决定吗?比如,上次我们聊的时候,你应该对考研是持一个开放的态度,就也不一定,但是肯定是不排斥的。因为大四肯定是要做一些选择的,对,今天有做什么选择吗?

[期来] 我觉得你get到我这个点了,刚刚,就是我选择不考研的原因就是,你决定不考研了,对,我决定我不考研了,我不会考虑通过考试再去升学这件事情了。因为我觉得,第一个事情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通过这种去刷大量体,去浪费我一年的时间。我其实仔细地考虑过,就我来考研这个事情,它到底划不划算。首先,我是财经类的专业,我不像需要去进一步深造的理工科。对我来讲,读研的意义就是读研,多一个研究生的学位。但它并不能让我对于行业的运作有更深的理解。我所有的对于现实社会的理解,都是我在实习中去找到的。所以我对于读研能够增长见识开阔眼界这条路径,我打上了一个问号,我不认可它成立。第二个是,我有前辈他跟我分享过一个观点,他说,你在这个学校里面已经度过了四年的时间。

[期来] 如果有一部分精华,你在这四年中都没有汲取到,你多两年难道就能汲取到?

[厚望] 我喜欢这个观点。

[期来] 对,我觉得这个太对了。所以我一下就排除掉了我要再读两年的这个决定。因为如果我去观察的话,你读两年的专术,第一年的秋天,其实就要开始找工作了。其实并没有把这个多出来的两年纳入到你找工作的这个考虑范围之内,因为你实际上是不在那两年之内的。所以我基于以上的这些选择,我就不考虑考研的这个事情了。对我来说太不划算。我的时间比所有的东西都宝贵。我觉得就是20岁太好了,20岁干什么都好,我20岁去捡垃圾,我都能捡第一名。我实在是不想在那个。

[厚望]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就那次你跟我表达了一下,你已经下定好决心了。我说支持你之外还说了个,我说你现在是最应该是错的,因为怎么样都玩得起,对吧?大概是这个意思。那你同学什么状态?

[期来] 有的在考虑,比如说跨考到法学的一些专业,然后有的就是决定去考工。他们回到家乡有很多的决定性因素,我觉得最大的一个因素就是,他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知道他回家躺着就可以过得很好。我真的有这样的,然后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他的决定就是我回家躺着,我读研的这几年就是为了玩。

[厚望] 你羡慕吗?

[期来] 不至于羡慕,但是我觉得挺好的,都是各自的,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厚望] 我们聊聊你过去一年的情况啊,上次我们录,其实就是你来我这找实习,当我觉得我这个庙太小了,就是你在我这念不了什么经,那之后你有去其他的地方实习吗?

[期来] 我想想想,我那次找完你是在暑假,然后暑假我后来去一个券商的研究所了,打了一个月工吧。

[厚望] 说说。

[期来] 我先说我在的组,我在的组是机械组,然后是高端制造,当时其实就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点,因为像研究所的时期就是去听会议的基要,然后去做转述,跟着分析师跑跑路远,打打下手,拨拨PPT,就是这些工作。我觉得最主要就是知道了,他们主要是这些上市公司的这些董密和研究所的这些分析师,他大概会在哪些场所交流,董密会怎么样去跟那些分析师打太极,然后分析师会怎么问出来一些有的犀利,有的或犀拟的问题,我觉得就是这样的。

[厚望] 感兴趣吗,你这段体验之后?

[期来] 嗯,一般吧,我觉得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可能就是时间太短了,可能我接触不到一些更深的东西,就是我只能把外围的这些打下手的工作干完,然后我就上学。

[厚望] 就还没涉及到研究问题或者撰写报告的这部?

[期来] 其实涉及到了,但是现在不是穿上合规的风不是吹得到处都是吗,我怕惹事。

[厚望] 你看到少爷的新闻了吗?

[期来] 嗯,我看到了。

[厚望] 但是什么感受?

[期来] 这个还有个好笑的来着,我当时看完之后感慨了一下,我说这个尤尼克斯的九号球应该真的挺好打的,我跟他买的同一个号。对,这就是我唯一的感受,没了。

[厚望] 我们说你的法国之行,应该是去交换了。

[期来] 对,我去交换。

[厚望] 这个好申请吗?

[期来] 差不多吧,就是合格了,然后申请了,学校给批了就能去。

[厚望] 什么合格?

[期来] 成绩合格。

[厚望] 哦,就是有这么个项目,大家都可以申请,然后已经筛选门槛。

[期来] 对,有筛选门槛的,按排名来,然后如果你在你前面的人跟你排到了同一个项目,那你肯定就去不了了。因为一个项目就是一到两个名额。

[厚望] 有多少个项目呢?

[期来] 哎呀,这我没数。

[厚望] 你为什么选了法国这个?

[期来] 当时是因为首先排除了我不想去的国家,所以就升个法国。

[厚望] 你不想去哪些国家?

[期来] 我不想去巴西,然后我也不想去俄罗斯。美国的那个项目最主要的是,我觉得美国可以之后去,所以就先去法国了。因为欧洲的整个奢侈品牌管理,再加上一些消费文化的营造,法国如果说它是第二,应该没人敢说第一,所以我就去了。

[厚望] 法国之行你在哪个城市生活?

[期来] 我在雷恩,我当时都是第一子庭,它是凯尔特人的故乡。它是在英吉利海峡的偏欧洲大陆这一边的一个城市,所以是在法国的西北部。然后具体到地方坐高铁去巴黎一个半小时,差不多这个样子。这个城市的大小我真的比过,它是那个省的省会,就跟西城区差不多大,一个城只有30万人。我回来之后上一次我在新闻上看见它,还是那个法国前两天有一个什么百人什么枪击案,还是什么贩毒案。做完案之后,那个案犯想往北边的城市逃跑,它去的那个方向就是去雷恩。

[厚望] 同学应该都是各个国家的学生。

[期来] 对,对。

[厚望] 看到本地学生了吗?

[期来] 有的。

[厚望] 给大家说说,看到了这些样本之后,你的同龄人的生活还有工作状态以及想法,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期来] 首先有一个大前提,就是我去那儿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厚望] 待了几个月?

[期来] 四个月。然后这四个月中间还一直在旅游。

[厚望] 不用上课的吗?

[期来] 上啊,我是一节课都没啦,但是没课的时间就在玩。

[厚望] 就课也不是很密是吧?

[期来] 一般密吧,差不多。不能说很密,但还是有一些。一节课三个小时,然后一周大概六到七节课这个样子。然后有的是集中在一天,所以会从早晨八点上到下午四五点。但是因为它每周的课表不完全一样,所以有的时候你会凑出来那种六天的假期。那就玩了,那就说走就走了。然后你刚刚说同龄人的状态,所以我说这个大前提就是首先我没有办法在这段时间里去深入的去感受它这个社会。因为它们欧洲有的时候像一个文化上的一个共同体。深层次肯定不像,但是因为交流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它们大的一些用的APP啊这些都是一样的。我觉得同龄人的状态是像欧洲的这些年轻人,他们是在不停的去酒吧去谈恋爱,然后去玩。就是。

[厚望] 这是你在那边感受到的。

[期来] 对,他们谈话的很多话题都是我去哪里玩,因为我能听懂一点。如果他们用英语讲的话,你是能听懂的,但是如果他们用法语讲的话,这个就那个傻意。

[厚望] 授课是用英语。

[期来] 对,授课是英语。法国人的英语嘛。其实他们在课堂上甚至还会问出来一些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题,比如他们有的学生他是不知道频率是怎么计算的,就是一些中国的学生会在中学学的问题。所以后来我就发现就是衡量他们心智的成熟度并不以他学了学过多少本书和会不会被元素周期表这一类的衡量为价值和尺度。他们好像一直在去寻找的是我想要什么。所以我觉得你刚说同龄人的状态,我觉得在这个之前还有一个个体思考问题的方向,我思考的问题可能是我干这个会使我比我的同龄人更优秀。

[厚望] 好,这很变形。

[期来] 对,但是他们思考的方向是我想干什么。

[厚望] 是一个群体的普遍状态,对吗?

[期来] 我觉得算普遍,因为我跟一些,我有我们分组是必须要保证多样性的,所以我就跟一些北欧呀这些国家的人分在一组,有一些德国的男生。我觉得他们在去思考的时候,他会想说,他说我想读硕士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想读,我的年纪是比较大的,我工作过了,然后这些地方我都去过了。我考虑下来之后,我觉得读这个硕士还不错。

[厚望] 所以你接触到的是同龄人吗?

[期来] 是,同龄上下三四岁吧,没有下只有上。对,都比我大一些。然后包括像前面说谈恋爱这个问题。他们对于这种两性关系的这种探索和尝试,已经有的时候超出了我看过的案例和样本。

[厚望] 这是所谓的跨性别的吗?

[期来] 不是,不是跨性别的。他们会追求就是,我跟这个人进入一段关系,是因为我喜欢他,还只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些东西我没有。比如说他有一个女生,我印象很清楚,就是他跟他的女性朋友说,我很喜欢我的男朋友。但是现在我遇到了一个另外一个特别喜欢的男生。他的朋友给他出的主意是,你可以两个一起谈。然后到时候我就震惊了。

[厚望] 就是这种震惊的是,比如说我们小时候,第一次接触到老友记,看到那六个人的恋爱关系,总会带着一种中国视角的困惑。就是为什么可以这么的。

[期来] 对,所以当时经历完这些之后,我再看那个巴黎奥运会的开场,我就觉得这很法国。不是说我能理解,而是我就明白了基于什么样的文化氛围能产生这样的作品。

[厚望] 那边有没有什么给你留下一些印象深刻的人或者事?

[期来] 有的,你先说事吧。我们去到哪里去旅游的时候,然后总会碰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好心人。他们就像一个NPC一样,给你指路,会把你带到车上。我觉得整个社会它的节奏很慢,所以这些帮助你的人,他有时间去把你帮到一个他能力所能及的最大的一个范围。

[厚望] 对此你会抱有一些戒备心或者警惕心吗?

[期来] 有,有,这个是有的。但是人跟人的那个中间有没有恶意,有的时候可能可以微妙地感受出来。像我,我也有帮过别人,我帮过一对就是西班牙去旅游的一个姐弟,帮他们找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法国要找亚洲人问路,我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后来我们一起拼车去的机场,他们就帮我把地市的钱付掉了,就是没有要我付费。我说那我怎么给你,因为转账很麻烦,他们又没有微信这种东西。然后他就摇摇手,他就走了。我说你人还怪好的呢,二十欧一百八呢。我说好吧,然后再说人吧,就是我有碰到那个导演,彭皮杜工作的一些纪录片的导演。我是在巴黎碰到的。他问我,他说你从哪里来?我说我从北京,他说他二十年前就去过北京,我说那你从北京怎么回到法国啊?然后他说他坐火车回的,他坐火车从北京先到蒙古,然后从蒙古到俄罗斯,从俄罗斯又坐火车回到法国南部蒙比利埃。

[期来] 我说挺好的,所以说了这么一大串,我就觉得他们的生活状态如果让我去概括的话,就是在学习和工作之外有很多可以去探索的东西。他们这些学习工作外的生活是非常充实的,所以为了和他们做对比,我思考了一下我不学习的时候都在干什么,我觉得我的世界有点匮乏。

[厚望] 我记得我们上次节目我问过你吗?我说你和你同学有没有那种对低效率的本能的恐惧,或者是内疚?你当时的回答也很肯定,对吧?就是,因为我也是这样状态的。所以我特别好奇你看到那些,我能大概预料到那边的生活方式,它对你有什么改变吗?

[期来] 有的,我好像对于这种效率低下来,节奏慢下来没有那么恐惧了,就是我甚至有点享受。我觉得前一段时间甚至有一个想法,我说生活的意义有的时候就是浪费时间,所以我浪费我的一天时间,我没有任何的愧疚感,我觉得我的一天就应该在床上躺着度过。我说不要教育我什么,你应该去学习,我说活着都是要死的,我躺一天怎么了?

[厚望] 很棒,很棒。主要这个事你能学会好自己就行。

[期来] 对,就是跟自己一下自洽了,就是不会再有那种明明很想休息,但是又很愧疚,逼迫自己爬起来学,这种状态不会有了。

[厚望] 回北京累不会吗?回到你的大学宿舍?

[期来] 不会,真的不会,我现在真的不会,我现在特别能说服我自己,就累了就躺。

[厚望] OK。

[期来] 除非真的那个就是催得很急,就是你会影响到别人,我觉得那这个事情就另说,人不能太自私。

[厚望] 我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觉得自己没有慧根。就是道理都懂,他就是不是很敢。就我前段时间看到崔星龙的一个采访,我印象特别深刻,就是人家问他说,东亚的特点到底是什么?就是东亚这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崔星龙答案我特别认同。他认为东亚的特色是,个人的意义要后置于外部的期待。所以大家总是通过对外部的识别来校准自己的位置,然后无论这个外部是来自于父母啊,家庭,公司,外人的目光,社会时钟,或者你应该如何如何,甚至可能包括对那种实用和高效的追求,种种吧。所以说自我身份的认同是建立在他人认同的基础之上的。一旦外部的认同或许失败,那一个人在精神上,他就很难有立足之地。就我看完是很共情的,我不知道你怎么看这个观点。

[期来] 我是认可的,因为有的时候我对于我自己价值的锚定,也是基于我获得了一些小的成就。比如我对于我有面对稍微大一点场面去应对的能力,这种价值感就是来源于我参加过一些这样子的活动。所以我是认可他这个观点的,我有的时候经常把这种从外部得到的这些赞赏,这些反馈,作为我自己去选择一些职业也好,然后工作方向也好的一个基础。但是我觉得这些反馈就是如果是我现在来思考的话,所有的反馈它导向的方向其实是你擅长做什么。所有的外部的这些人,包括你对我的夸奖,可能说明了我擅长去和人打交道,尽管可能内心我并不想。所以我就在想我擅长做的,我能做的,和我想做的,然后这三者之间应该是有一个交集的。

[厚望] 但那个交集是很珍贵的。

[期来] 很珍贵的,所以在你前面提到这个观点里面,就是外部的这些认可,我觉得它最终都会帮我导向一个很有意义的圈子,就是我擅长做什么。那现在我自己从内心出发,就是经过这些去交换也好呀,跟大家打交道也好,我从内心出发会从另外一个方向去想我想做什么。那么这两个事情可不可以调和一下,然后最后有一个交集,我就是这个想法。

[厚望] 你目前有探索出什么答案吗?

[期来] 我现在探索不出来什么答案,我现在探索出来就是我不想做什么,然后就排除法,就是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然后我就先想我不想干什么。

[厚望] 不想干什么?

[期来] 我不想考研,然后我不想进体制,我不想做一些不创收的事情,我可能会比较想做能够直接产生收入的工作。我就是这些简单的想法。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回答到你的点上,就是关于外部的期待,优先于自己的感受。这是一个,我也在思考的一个课题吧。

[厚望] 我觉得这个事分两步,好像关于自己的问题都分两步,第一步你得先意识到。

[期来] 太对了,如果你意识不到。意识到是有这个问题的。

[厚望] 或者意识到有这个事,如果意识不到的话,可能你自己就在一种不可名状的困惑当中,但是好像也,就是说先我们先把这个问题识别出来,然后再开始说排序啊,筛选啊,或者是有个努力的方向。

[期来] 我好像就是知道你那个点了,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就是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就让我知道了有这个问题存在。嗯,对,然后我再去思考下一步这个问题,我应该怎么去探索。

[厚望] 我不知道就解决这个问题,对不同年龄的人来说,有没有难易程度的区分?我个人的经验是可能年轻的时候要对抗它会难一些,因为要面临一些生存压力,你总希望给自己什么什么什么的。

[期来] 其实生存压力这个说不上哪一代更大,我觉得反倒是你们这一代人的生存压力更大一点,因为我没有房贷,我也没有车。我没有结婚,我也没有小孩,就是对我来说,我掉头就像那个救生艇从大船上跑下来一样简单,而你还要思考我去哪里找船长。我觉得就是这个速度是不一样的。

[厚望] 是,有的时候可能更难一点的是,我就是那艘小船的船长。

[期来] 我完全没有特别大。

[厚望] 对,而且我的船上还有人。

[期来] 对,对,对,对,对。所以我觉得说不上谁的生存压力更大一点,而且如果你要谈生存压力的话,我现在的生存压力可能并不大,甚至我都觉得挺小的。

[厚望] 为什么呢?

[期来] 前面说实习嘛,我实习的收入还可以,反正养我没问题。我之前有一个观点啊,我觉得我们在学校里是被罩起来的,然后这个罩子它就有把我们实际的这种社会阶级隔离开的作用。我是学生,如果说的理论一点,学生是一个稍微居有一点小资产阶级属性的,因为它的收入来源是家庭的二次分配,它并不直接从这个社会上去获得收入。

[厚望] 这个概念很棒。

[期来] 这个话是毛主席说的。它是学生呀,这些它是小资产阶级的。

[厚望] 所以你看了毛选?

[期来] 我只读了一点点。

[厚望] 我先跑个题,我们一会儿拉回来。你身边的人看毛选的人多吗?

[期来] 有,我身边看资本论的也很多。

[厚望] 看资本论还是21世纪资本论?

[期来] 资本论吧,我们这个专业嘛,对。所以像我这种从家里面本身第一,我就可以获得二次的收入。然后第二,我自己又能凭我自己的实习工作,再从社会上去获取另外一份直接的收入。对于我来说,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贫穷学生工农阶级。我是一个消费力可以与一个月收入在一万三到一万五去匹敌的大学生。我的消费力已经发生改变了,而且甚至我都没有储蓄的压力。对我来讲,我挣多少,花多少,也没什么。对,我存那些钱也不会让我变富,当我花掉它会让我更开心。

[厚望] 然后你也不用租房。

[期来] 我也不用租房。所以对我来讲,我认为我对这个社会的感知是存在偏差的。但是现在识别这个问题就是我不知道偏差在哪。我只能简单的识别出偏差是在于从经济水平上看,我的消费力本身就是不一样的,我的阶级是不一样的。这个阶级不是说我有生以来的阶级,而是我现在在学校中这个客观条件促使我的阶级发生了改变,这是我的一个想法。

[厚望] 我当时大肆实习,我在那家网站实习了半年,三个月以后他们觉得你还OK,就已经告诉我你可以留下了。所以他们就直接给我开了正式员工的工资。我那时候觉得每个月,这个收入真的还可以,我还拿它去做了毕业旅行。当我拿到了毕业证,来家公司,签了人力合同,正式入职之后,发了第一个工资,我傻了。因为我前后的工资是一样的,我说怎么到手差了这么多?因为要交了五险一金和个税。就是我工作以后身材不如我实习的时候算得多,就实际到手的。然后这个事我就心里面骂娘了好久,因为这个落下太明显了。

[期来] 所以就是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离开学校了,我因为学校产生的保护啊,这个东西它就又回到我本应该有的一个状态了。所以我就觉得我现在这种乐观状态最大的一个触动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个学生。这是我对于我自己的衡量。

[厚望] 那我好奇啊,下午你讲原书,编导老师也觉得8090有点悲观。你个人觉得我们悲观的点在于哪呢?

[期来] 债务太多了吧。

[厚望] 悲观的老师都笑。还有吗?

[期来] 我觉得还有一个就是有的可能有小孩。一个人他有了小孩,他的生活就没有了底。除非他的小孩在发生经济下滑的这一刻,已经成年有自己的收入了。

[厚望] 是,我们说白了就是你的硬成本和负债约束导致了我们。是,我前段时间看,就是他说,现在我们经济有一种三螺旋。第一个螺旋是你的财富效应。然后第二个是你对经济的预期。第三个是经济的现实。这三个是互相作用的,就前两个都会影响,另外也变成了一个预期的自我实现。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乐观。真的。另外我发现就好像我们,就我刚毕业的时候,其实是对很多的社会时钟和你自认为应该承担的那份,就你应该怎样怎样,是抱我期待的,你知道吗?我应该买房,我应该结婚,我应该给家里一个期待,我应该成为父母的一根支柱,去反哺他们。虽然说它是你可悲可不悲的一份社会责任,但我自己是非常乐于去悲的。我应该成为一个职业的公司人,为此我在大学那边特别傻,还不睡午觉,

[厚望] 就为了想上班之后不睡午觉,很乐意去承担那些责任的。但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怎么,对这些会怎么看?

[期来]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啊,我的观点现在其实就是,我的第一步是把我自己过好,然后我希望我的家长他能过好他们的生活,你可以去打乒乓球,下棋,游泳,你干什么都行。然后我过我自己的生活,我们两边各自把各自的生活过好,就是我希望进入一种大家都很忙的状态。这样子的话,如果我关心你,它不是我应该承担的义务,也不是你对我的期望,只是因为我想关心你。而不是说我应该关心你,我把这种应该去做调整为我想不想去做。我明白是家庭把你托举到了这个层面,对,但是出生是不可以主动选择的。所以我希望就是各自都过好各自的生活,无论是在亲子关系中,还是在就是和恋人的关系中,我觉得都应该是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但是,仍然还是那句话,我所有的体验都是因为我没有进入社会。

[期来] 真实的生活和家人之间也一样,包括我自己做饭之后也一样,就是生活里总是一些柴米油盐的事情。所以我就希望的是,跟我的关系很亲密的这些人都要明白,我做的事情是因为我想做,而不是我应该做。我是这么理解的。

[厚望] 其实我们俩第一次聊天的时候,我内心是充满恐惧的,因为我特别害怕给你,以及听众留下一份,我是个老逼登,充满了爹味了。其次呢,就我一直是把你当成同龄人的,我们俩对话,我这种感受也很深,只是经历不同,视角不同而已,就我从来没有拿你当小朋友看待。对,但我特别好奇,你在法国交流的时候,你看到你那些同学,你觉得大家在这个成熟的这一点上,你觉得大家是差不多的吗?还是你觉得他们更成熟一点,或者更幼稚一些,天真一些。

[期来] 这个说不上,法国人的社交的那个外壳是比较厚的,我觉得你很难马上得到他们心里面真正的那个答案。更何况我班上的很多同学,也不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大家都是过来交换的,我只能感受到一个,大概的氛围啊。所以我觉得怎么算成熟,是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算成熟,还是说对这个社会的运行的逻辑,有足够的认识算成熟。我这个不知道怎么去衡量了,就是我的衡量尺度已经发生变化了,我不知道怎么算人家天真还是成熟。以前我会觉得那些上学期间,一直在谈恋爱的人,不学习的人好幼稚哦,你难道不明白,你以后我的立足之本就是去,老老实实发展你的技术工作吗?但是现在我又觉得是,一直去谈恋爱的人这些真的很成熟,他们对于自己的认知,在这样一轮一轮的刷新,

[期来] 他在和对方的关系中召见了自己,你去刷题,你不会从课本上去刷到,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觉得没有办法去衡量到底谁更成熟,谁更天真这个事情。

[厚望] 你从法国回到北京继续上学,它是让你对过往的那些生活更有觉察了,更有改变了,还是它中间有一段阶段反应,因为体验过不同的生活方式,又回到原来的生活?没有阶段吧,

[期来] 我觉得就是更好的一个对比和感受。我的根在这儿,把我抚育出来的这样一种文化的基础都在这个地方,我去出走再回来,只是为了理解我有哪些问题没有识别出来,用我们刚刚前面的话去讲,我觉得是这样的,就是回到自己真正的生活中去。

[厚望] 说说这份律所的事情,怎么找的?

[期来] 找的就是投到合伙人的邮箱了,然后就用了,最重要的是它有这个用人需求,我们很多的时期都是,如果你去网上找的话,都是直投,就是邮箱直投,然后一般就会说到反馈。当时我在家里,他上我给我打电话,他说你来吧。

[厚望] 我好奇,他的这个用人需求是你碰巧,

[期来] 碰巧碰到的,

[厚望] 所以你跟每个合伙人都发了?

[期来] 没有啊,只是刚好刷到就发了,我觉得他这个方向我还挺感兴趣。

[厚望] 什么方向?

[期来] 国际贸易反垄断,我觉得首先出海是一个大方向,就是今天包括在现场,你看现在做那个出海对谈,你说中国企业出海20年的经历,出海的这个方向,我是有点感兴趣的,我之前有一段小的校外实践,就是跨境电商相关的项目,所以他这个方向我觉得OK,而且第二年也会赶上美国大学,我想去看一看,然后我就投了,投了,当时是投完上午,他给我打电话,他说你来吧,我当时问都没问,我以为一定要线下办公,所以下午买了个高铁票,就回北京了,结果来了之后发现可以远程,所以这段实习主要的方向和内容,就是国际贸易里面会产生的,关税和倾销的问题,具体这个不能说太多,因为是一个不算大众的一个领域,

[厚望] 所以你们的客户应该都是那些外贸企业,

[期来] 对,

[厚望] 那我泛泛的问一下,你接触到的客户,这个外贸行业他们悲观吗,

[期来] 还是特别悲观,

[厚望] 为什么,

[期来] 我们主要的客户的群体,集中在一些江浙户产业带的工厂的这个老板,就这一类形容,在这些老板中,很难去见到真正的,我们现在所谓的高精尖的产业,比如说像什么智能制造呀这些,高端制造呀这些都没有,更多的是一些原材料或者加工后的半成品,所以其实你可以理解为,制裁他们的成本不需要很高,只需要去提高关税就可以,它不是真正的贸易依赖度和依存度较高的那些产业,转移了也没关系,所以对于他们来讲,他们的压力是非常大的,有的企业甚至我知道是只靠退税活着的,像前几天那个退税从13降到9之后,它的利润就一下没有了,

[厚望] 我问你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没太想明白,就这个退税到底是补贴这个外贸企业的老板,它的企业还是说它变相的补贴了海外的消费者,

[期来] 哇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厚望] 对你可以想就是表面上看是直接受贿的是外贸企业,但其实我觉得某种程度上它也变相的让海外的消费者,

[期来] 让海外的消费者成本更低,

[厚望] 是的,那到底是在补贴什么呢?

[期来] 还有道理,我觉得特别有道理,有一个税负的归纳,关税最后谁来承担,也是消费者承担,对,但是你要说补贴最后是谁来承担,好像也是消费者承担,而他们真正对华贸易依存度高的那些产品,它的关税不会提到很高,这个好像是我印象里有学者做过相关的研究,但是因为我不是专业的,我只是实习在这个地方的一些小的观察,我觉得他们的情绪是特别悲观的,

[厚望] 它有什么表现形式吗?这种悲观,

[期来] 产能,有的企业连续的产能扩了20年,然后从去年年底开始第一次裁撤自己的人员,缩小一些产能,就是他已经不能再这样把产能继续扩大化下去了,最重要的是他把一些老员工都裁了,有的企业我去过他们的办公室,他们从比如说今年24年,我去的时候是8月份,他们从2024年的4、5月份开始,更改了考勤的模式,从一天两次变成了一天四次,

[厚望] 就是这种考勤加强的情况是很普遍的,

[期来] 不算普遍吧,因为我出差也就去过4、5家,但是我已经见到有一两家有这个情况,

[厚望] 我说在不同行业,就我一直以为比如说当大家这个生意不好做了,那我们休养生息,可能也没有那么忙了,我也不可能给你提高更高的收入以及增速,那我一直以为的是说,那老板会说咱们多歇一些work life balance一下,但后来我发现并没有,大家会进一步的加剧内卷,后来我才明白这个逻辑在于,如果你并不更卷的话,那么被出清的就是你,所以大家会很痛苦的更累,但是回报又没有更高,

[期来] 对,但这个事情我很生气的一个点就在于,你刚刚说降低成本,然后去卷死别人,怕自己被出清,你知道就是现在我们实习也有自己的实习市场,有的同学他说,我可以不领工资,我只是为了增长见识和经验,然后你可以带着我这个去学习一下,他就只是为了得到一份实习,都不要工资,我以前觉得,对啊,就是应该增长经验,我现在很生气,你应该要工资,如果你不要工资,那大家都不要工资,你让那个真的想去实习得到价值的这些人怎么活,

[厚望] 对,

[期来] 我是这么理解的,

[厚望] 所以公共野球真的很残酷是吧,在某些行为中,我自己复兴实习,如果真的这个事成立的话,我觉得还有个前提,就是那我在这家公司的劳动成果的所有权,

[期来] 是我的,

[厚望] 对,但实际并没有,

[期来] 并没有,而且我觉得你的薪资和你的责任是对等的,如果这份工作,你不需要工资就可以做,那么同样你也不必为这份工作所负有责任,如果他也不会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交给你,但是因为他给你发工资了,你对此负有了责任,他才会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交给你,因为你是拿钱工作的那个人,你值得这一份有价值的成果,最重要的就是现在去实习的很多同学,他身上没有这种用网络一点的词说叫配得感,我觉得用市场研的理论就是你值得去拿,你必须去拿,因为你是在去学习这个成果的,你只有拿了这份工资,你才有可能学到,

[厚望] 那我请问你,你怎么看待这种你干不了后面大把的人等着干的这种说法,它也是个事实啊,大家越某进想挤进去的那个岗位,它一定是大量的被选的,这也是可能大家不配得感的来源吧,

[期来] 那大家一定想挤进去的那个岗位,它一定是有薪资的,我其实大概能get到你那个点,就是大家都想卷进去,所以大家都想先获得经验,是这个意思吗?

[厚望] 就是大家都想卷进去,所以你的你不配得感可能就来源于,你知道你自己是可以被替代的,那你还有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更多呢?

[期来] 那咋了,这市面上80%的工作都能被替代,那80%的人都不要配得了,很棒,很棒,我就是这么理解的,

[厚望] 这场律所的实习还给你带来一些什么见识吗?

[期来] 性格上吧,我觉得就是更自信了,然后见识什么的,很多工作的朋友都会有,大家都在每天见形形色色的人,跟不同的人去打电话,然后跟他去沟通,我还帮我老板拉到过单子呢,我那个帮他成交了几笔呢,我成交那几笔都能覆盖我几个月的实习工资了,所以我就对于拿工资这个事情更自信了,你就应该付给我,我都能给你创收,我现在是销售,

[厚望] 你都能帮律师拿单子了,好棒,那你真的是很适合跟人打交道,

[期来] 对啊,我说你就应该,就是我对于拿实习工资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负罪感,我就这么理解了,

[厚望] 那你擅长的这件事,它是你想做的事吗?二者能去到交集吗?

[期来] 一点点,不是完全的,我其实是一个很挨的人,

[厚望] 你觉得你更喜欢和人打交道,还是更喜欢偏做研究,做项目?

[期来] 我喜欢和人打交道,

[厚望] 那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矛盾的了,

[期来] 不喜欢打太多的交道,

[厚望] 明白,就是case by case这种的,就是问事,明白,

[期来] 我会直接对接客户的,有的时候有一些外贸企业的一些财务,他们会过来找我问一些问题,因为我希望的一种状态是,我不会过多的向他们去表达一些事情,这会使他们加重他们的心理负担,然后反向他们会思考的更多,有的事情不是想的越多越好,所以我就会在控制我表达的这个度,我希望我表达的度是刚刚好,有一次我跟他们接了他问的一个小问题之后,他给我发了一个红包,请我喝咖啡,我说谢谢新一领了,所以那一刻我对我自己是有一个价值,让他认同感的,就是我自己发自内心认可了我在跟人沟通,帮人解决问题这件事情上的价值,

[厚望] 这个寒假过完回来再开学,就是大四下半学期六月份就要毕业了,因为你也确定了你的路嘛,就是要早找工作,你先有什么感受吗?

[期来] 首先我先说我的一个预期啊,就是前面我们都说了预期这个事情,我现在对我自己的预期就是我死不了,所以我干什么都能活,我就去干我喜欢的这个行业的工作,比如我就喜欢做财经相关的,然后能创收的,我就喜欢这样的工作,

[厚望] 你说这个创收是能帮公司创收是吗?

[期来] 因为就是我的浅薄的理解,工作做到最后能让你产生价值感的原因,一定是因为你能创收,所以在一个收入类型的部门和岗位对我来讲很重要,如果我一直在做的工作是职能支撑类的,这没有办法让我获得我的价值感,有的人他能从帮助别人去运行工作,这些职能类的岗位中获得价值感,有的人做秘书做得非常好,就是做十几年的秘书,然后哪些事情要找哪个人,这些事情他门清,他做职能类的工作已经做出了一种人生的价值感,然后我试了一下,我说我做不到,我觉得我就比较适合去做这种能够创收的工作,这是我对我自己的一个考量,所以基于此,我对未来的预期就是怎么着都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但是抱有期望,你可以这么理解,

[厚望] 那你会重点投哪些领域呢?比如说现在这份时期的工作让你留下来,你会愿意吗?

[期来] 他给我开留用了,已经开了留用的意向了,我真的会考虑,我还会再考虑别的,主要你能感受到我的方向有点偏销售,

[厚望] 是的,

[期来] 对,

[厚望] 符合你的预期吗?不能宣,不能说,

[期来] 我觉得符合,

[厚望] 符合,

[期来] 也不完全符合吧,毕竟我是跟,我当时跟他说,他说你可以跟我抱一个你期望的薪资和范围,我给他抱过去之后,他啪的一下电话就打过来了,然后电话跟我谈,你肯定是要砍价嘛,他要砍,所以我觉得就不完全符合预期,他活着没问题,

[厚望] 其实我一直觉得本科毕业就干,其实比很多人是多了两到三年的时间的,

[期来] 时间很宝贵,

[厚望] 是,举个我们的例子,就我们14年毕业的时候,我们的学校在保定,我们当时去腾讯找实习啊,或者都是一火车皮,一手火车皮,我觉得人,如果你说你14年毕业就进入互联网行业,跟你17年或者16年,独蜿蜒再进去,虽然可能就差了这两三年,但其实相差的那个事是非常多的,因为时间的分布,或者说一个行业,在某一个时间段上的分布,也并不是线性,它是有的时候是密集的,有时候是下火的,

[期来] 一个爆发是增长,对,

[厚望] 对,所以我过来觉得如果单轮互联网的话,其实我们那一波毕业了之后,直接进去的会拿到更多,

[期来] 你有没有会觉得你过了,你现在过30了,你有没有会性命,

[厚望] 呃,这个是,它是一个圈,你的认知或知识,它是构成了一个圈,这个圈是我能看得懂的,所以我可能把它往我自己归因,但这个圈以外的其实都是命运,然后呢,随着你的年龄变大,理论上你那个圈应该越来越大的,但我相信大家可能会越来越意识到,其实这个圈外更多的东西,全是命运,所以我觉得人应该是越往后越性命的,包括可能未来面积会做一些康波周期的选题,天网的那句著名的人生发财靠康波,康波可能是一个比较大的周期,再往前面可能是一个10到20年的这个产业设备的周期,再往前是3到5年的库存周期,周期是一轮一轮的,但你到底以什么样的年龄,什么样的人生阶段去介入某一个周期的环节,因为你的那个职场的有效期,可能也就是20岁到60岁,

[期来] 所以这就是命运吧,

[厚望] 是的,

[期来] 所以我觉得就是有一个说法,就是你刚刚也提了说年纪越大越新命这个事情,我现在用这个观点会反向来说服我自己,我说如果都是既定的,那我就去干我喜欢的,

[厚望] 我觉得你比我看得清楚想得开,

[期来] 因为我成本低呀,我又没有负债,

[厚望] 你再跟我说说你预期中你打算啊,下个学期重点投的一些行业呗,

[期来] 我还是会去投做那个外销的这些企业,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一些中国的跨国公司,

[厚望] 你有大公司情节吗,

[期来] 你怎么算大公司情节,就是说一定要进入大公司,就人生的第一份工作一定要从大公司,

[厚望] 偏好上,

[期来] 偏好上有一些,一开始的时候跟大公司的人进入这样一个平台去学习,能够过滤掉一些不太正规的动作,但是同样我也发现了一个很矛盾的点,我们对接的这些客户里面,往往是小公司的老板效率最高,

[厚望] 是啊,肯定是越创业的公司越那个,包括你说的那些不合规动作,我觉得你上一份那个实习做不良资产处置的,应该介绍过各种不合规的动作,

[期来] 对啊,就是我就会发现,有的人把这些叫野路子,我其实后来想想这就是变通吧,在一个最优解是在一个好的平台上,拥有好的资源的同时又能够变通,但是通常情况下,好的平台和能够变通这两个事情,不一定能够同时存在,然后对我来讲,变通是一个人的特质,你可以保持你变通的这个特质,然后进入到一个大平台去,然后先去轮转,先去看,等看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再想在这些过程中怎样去变通,所以如果这是情节的话,那我是有的。

[厚望] 你对这个接下来的找工作会有些担心或者恐惧吗?

[期来] 会,我会有些担心,恐惧倒说不上。

[厚望] 担心什么?

[期来] 担心在于,首先企业是要盈利的,所以开了秋招的这些企业,我推测有的不会再开春招了,我个人那个推测,因为秋招是开在大选前,大选之后,尘埃落定之后,有的企业可能不会考虑开春招,所以我觉得春招的情况会很惨淡,而且因为产能上有一个出清的过程,这一轮的产能大概是在20年左右,我是这么估计的,然后因为我也看公众号码,我自己的判断是,这一轮的产能是在20年左右去建设的,大概5年的话,这一轮产能释放完,这一轮产能释放完之后,中国的这个优势它就会丧失掉一些了,因为产能从16年开始就已经开始慢慢往出来转移了,所以同时释放出来的一些岗位就会更少,面向中国毕业生的岗位,除非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接受去外面,你接受去作为一个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的,

[期来] 这样的一个岗位上,你先去闯一闯,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这是我自己的一个看法,如果继续依靠过去这种找工作的惯性,有可能真的会很危险,

[厚望] 如果有出海的机会给到你,你会考虑吗?去,

[期来] 就是不管去哪里,

[厚望] 这个回答好坚定,

[期来] 对,不管去哪里要去,

[厚望] 不管去哪里要去,

[期来] 对,如果是太平洋小岛,那我当然要考虑一下,但是这一轮产能释放完了之后,有的老板歇业不干了是必然的一个事情,我觉得是这样,

[厚望] 你现在,或者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有什么具体的烦恼吗?

[期来] 烦恼?

[厚望] 找工作,可能我觉得我们已经说的七七八八了,

[期来] 我觉得人生天天是烦恼,

[厚望] 你给我说几个大的小的,你不用怕,越具体越好,

[期来] 越具体越好,就是昨天晚上的时候,我的那个小组有六个成员,然后交上来的作业之后,我看了一眼感觉要挂科,然后这是小的烦恼,所以我这两天在加班加点熬夜,改他们的作业,我希望我至少大肆不要挂科,我得毕业呀,对吧,这是小一点的,

[厚望] 我再跑个题好吧,就在你们写论文的时候,有没有用AI?

[期来] 我现在才开题,还没有到写的这个过程,但是AI我会用的,真的很好用,这个取决于你怎么用它,我的观点就是,比如说我让他帮我写代码,那我要学的,我要知道代码就是,基本上是怎样的一个逻辑能够生成,然后我去学的目的,不是为了学会写代码,而是为了提出我最精准的需求,所以我认为我现在学习的过程,是在学习提需求,那基于这个需求,比如说我想获得的需求是,请他帮我找到,比如说以DID方法去分析的,哪个领域,哪些期刊哪篇论文,有可能有哪些啊,这个我试过一般都不咋准,但是把这篇文章你找出来之后,你可以把它投为给AI,让他帮你总结观点,在文件范围是固定的一个情况下,他总结出来的观点准确率,我觉得还可以,

[厚望] 我就推荐你个网站,就是学术AI的,

[期来] 好,谢谢,

[厚望] 然后,对我们继续你的烦恼,

[期来] 然后就是,怎么去做家里人的思想工作,

[厚望] 家里人有什么预期差吗,

[期来] 我妈希望我不要走那种风险波动太大的路,她没有办法把话这样去表达出来,但是她就跟我说,她说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她说我后悔了,她年轻的时候在广东,错过了入世以后的整个沿海的发展期,她都错过了,

[厚望] 她后悔了,

[期来] 她后悔了,

[厚望] 然后她鼓励你不要去冒险,

[期来] 所以我觉得,这个矛盾啊,这是有一点矛盾的,对吧,但是怎么说,就是还有一些我私人的,就是家里个人的一些隐私的事情,我不想分享,她现在希望我不要后悔,总体上她也做不了什么反对的事情,因为我翅膀比较硬,

[厚望] 还有什么烦恼吗,

[期来] 家里就没了吧,

[厚望] 你同学你能感受到普遍的,能合并同类像的烦恼,给我说几个,

[期来] 太闲了,他们的烦恼就是太闲了,

[厚望] 太闲了,

[期来] 对,太闲了,她好像没有办法去享受她很闲的这个事情,就是人一闲之后,她,她闲得烦,

[厚望] 这点你已经克服很多了,对吗,

[期来] 我对我努力克服很多了,就是她闲得烦,就是她没有办法在,在肉体可以放松之后,她没有办法把精神也解脱出来,是的,她一天没有事情干,她就急得,急得整个人都很烦躁,状态也不好,她觉得她就应该这一天到处奔波,我说你不能睡觉吗,她说我不能哦,

[厚望] 我最后你觉得你快乐吗,我们先来定一下这个快乐啊,就是你有时间和意愿去独处,能写下来,然后有娱乐,能关照自己的情绪,你在精神上是有盈余的,在物质上是有盼头的,在这些各种条件叠加下,你觉得你是快乐的吗,

[期来] 这如果这么算的话,那可能就不快乐了,因为我还是要操心钱的事情的,能够关照自己的情绪需求,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情,首先要有能力满足自己的情绪需求,我的需求就是现在,我就想开这个50公里的车,我要去北京的西山,我要进那个那叫什么寺,就那个太监建的那个寺里面有壁画,对我的需求是现在我就要去,我觉得看那个使我快乐,但是实际上我要么打车打个200块钱去,我要么就得坐几个小时的公共交通,这就它和现实生活是有一个冲突的,所以如果从这点定义来看的话,我觉得就有待努力,就是革命尚未成功,

[厚望] 我们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们回问一下,我们第一期让你做的那个排序,安全感,成就感,幸福感,现在再排一次,

[期来] 我都忘了我当时排序了,说句实话,这样更有意思是不是,

[厚望] 对,那我让你简单排个序吧,幸福安全和成就,

[期来] 幸福安全和成就,幸福安全和成就,我幸福的话我肯定是安全的,我觉得,

[厚望] 未必哦,真的吗,真的,

[期来] 那其实这个排序是不是就已经有点出来了,就是我应该是成就安全幸福,成就安全幸福,我现在的是成就感排第一,幸福感排第二,安全感排第三,我当时选的是啥,

[厚望] 应该是一样的,

[期来] 一样的,

[厚望] 这个数字应该是一样的,我再check一下,

[期来] 如果是一样的就太好了,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