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_E70.去当人上人，还是去看天外天，这是一个根本问题！

[厚望] 大家好,欢迎来到《面基》。这期想和大家分享周洛华老师的一本新书叫《时间游戏》。这也是他金融哲学四部曲的第四部。《面基》的第29期曾经介绍过周老师写的上一本书叫《估值远离》。我当时看完《受益匪浅》,忍不住做了那期节目。《时间游戏》这本书看的时候同样惊喜连连。周老师的书里面没有什么新理论,但是有大量的新视角。就像维特根斯坦所说,我没有发明新理论,而是给一大堆名词找到了新用法。周老师的《金融哲学四部曲》基本都是这个路数,用人类学和社会学的知识提供了看待金融问题的新视角。有趣的是,当我们摆脱掉科班语言和理论体系,用一个新学科去重新审视这些经济和金融现象时,反而理解得更深刻了。可能这就是哲学的魅力吧,发明一个比喻,然后让某一个特定的困惑得到通俗易懂的解答。《时间游戏》这本书讨论了两个概念,其一是对时间的哲学性思考。

[厚望] 其二是,人们为了获得更多的时间,转而组成了集体游戏。如本期节目标题所说,人们玩的集体游戏分为两种,它们可以被概括为人上人模式和天外天模式。此外,在这本书中带着以上视角,周老师还给出了不同的游戏场景和攻略,时间,集体游戏,游戏场景和攻略,这就是本期节目的结构。最后,我想先提醒大家,其实在现代社会中,人上人游戏和天外天游戏并非界限分明,也无分数优数裂。打个比方,我们把集体游戏比作完整的一个星期的话,人上人游戏是周一,天外天游戏是周日,它们就像光谱的两端,中间还有很多倾向各异的模糊的游戏。把它们哪个剔除掉,这一周都不完整了,归根结底,这两种游戏所分别提供的东西,都是人性所追求的,是人性决定了这两种游戏的存在,决定了我们会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在不同的环境和际遇下,时而玩人上人游戏,时而玩天外天游戏。

[厚望] 希望大家在后面听节目时,当你对这两种游戏不由自主的对号入座,内心批判和对比时,能想起我前面说的话,欢迎收听本期节目。我们先来讨论这本书的前半部分,什么是时间?按照本书的理论体系,时间会始终在两个极端之间摆动,一端是近期的风险,另一端是远期的机会。打个比方,近期的风险就像是戴上了无限手套的灭霸,而远期的机会就像希腊神话中《命运女神三姐妹》当中的阔洛索,她手握纺锤,不断释放出纺线,延长着我们的生命之线,命运女神会不断给我们时间,给我们机会。只受命运女神掌管的世界里,就像一个永不清盘的赌场,你可以一直玩下去,赌场会向你提供无限的时间,无限的金钱,他们不仅免息,还不用你偿还。整个金融学将这个赌场略作修改,给出几个约束条件,我们就得到了Martingo的世界。

[厚望] 这几乎是所有金融学估值模型的基础。一个跑题的八卦是,北美精算师协会的总部设在密歇根小镇,总部小楼后面有一个人公虎,里面养了两只白天鹅。公的那只叫Martin,母的那只叫Gale。这并非是段子,而是北美精算师协会用来提醒所有会员。Martingale是一切模型的起点,模型的世界里面只有白天鹅,但是,现实世界里是有黑天鹅的。在另一个极端,那个只受灭霸掌控的世界里面,灭霸一个响指,一半的生命都会消失。在灭霸看来,它在代表大自然进行随机筛选。在这个世界里面,时间意味着人在随机事件中的生存概率。这两个极端世界都不好,因为在这两个世界里面都缺乏意义。当一个人遇到命运女神,她就没有努力的必要了,反正我也有无限的时间和机会。

[厚望] 而当一个人遇到灭霸,也没有努力的必要了,反正我再努力,也阻止不了灭霸的响指。等待命运的概率就行了。但是在我们生活的真实世界里面,因为人类社会组织出了集体游戏,最终让这个游戏落在了两种极端之间。这个游戏既包含了培养,也包含了筛选。在人类的集体游戏中,时间意味着有限的生命,有代价的资金,还有有风险的机会。在这样的世界里面,努力是有意义的。唯有在集体游戏中努力,才能给自己降低近期的风险,挣来远期的机会。如此,个体就拥有了更多的时间。一旦人们相信时间是身边风险和远方机会的组合,就会觉得未来值得努力奋斗。而我们人类组成的集体游戏,就是要防止所有参与者既不能不劳而获,也不能劳而无功。那时间是怎么构成的呢?在金融学典中,时间是有密度的,这意味着每一个单位时间所包含的信息量并不一样。

[厚望] 市场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平淡、低波动的垃圾时间,这些时间的密度很低。但是在那些极少数的时间里面,它们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也表现为高波动或者说暴涨暴跌。投资理财爱好者喜欢将这些时间称为雷击时刻,闪电劈下来的时候你得在场。前面说了,时间是近期风险和远期机会的组合,但这个组合的比例是变化的。举个例子,大家可以想象有这样两个定时炸弹,一个倒计时只剩下10分钟了,而另外一个倒计时还有一个月。两者最大的区别当然是时间不同,在这个场景里面,时间意味着你可作为的空间,还有10分钟就爆炸的炸弹,风险近在眼前。但是还有一个月才爆炸的炸弹,你是有足够的时间把它处理掉的。从10分钟到一个月,也是从风险向机会的过渡。离我越近的时间,我努力也没有用了,所以,在近期的时间总是风险大于机会,而远期的时间总是机会大于风险。

[厚望] 为什么时间会呈现出这种结构?它并不是时间固有的性质。这期间起关键作用的是人的好奇心、上进心还有主观能动性。说白了,还有人可作为的空间。在有限的时间里面,风险之所以会变小,机会之所以会变大,全是因为人为了摆脱灭霸而做出的努力。我知道节目前半部分可能会有一些抽象,所以我努力多举一些例子。比如就从时间构成这个角度来说,所谓估值是不是就意味着,在线性的时间维度里面,机会和风险谁更大的概率?低估值意味着风险更小,而高估值意味着风险更大。这个时间配方也能解释不同人群的风险偏好。为什么上了年纪的人在选择理财产品时更偏好那些存款或者估收类的投资?而为什么创业和炒股的人往往都是年轻人?因为年轻人意识到自己的时间还有很多,他对未来的框架是乐观的。

[厚望] 他眼中未来的时间里面更多是机会,而老年人看到的未来更多是风险。他意识到自己剩余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自己承担一场巨大的损失了。每个人所拥有的时间资源不一样,所以对意外的容错度也就不一样。类似的,在漫长的熊市里面,人们会更在乎眼前的风险,转而提升自己对现金的偏好。这种状态持续久了,尤其当危机达到高潮的时候,其实相当于近期的风险已经释放得差不多了。未来更多呈现出机会的时候,但是人们出于惯性和麻痹,仍然会拒绝相信这些。尤其在看到市场上还充斥着大量的可怕又精准的数据,在确认未来不会好了。你更不会相信其实未来的时间里面已经出现了更多的机会。再比如彩票,彩票还有个名字叫穷人税。为什么低收入人群会如此喜欢对这种极低概率的事件进行下注呢?

[厚望] 因为低收入人群活在近期的时间里面,那偏偏是这种人,他反而更容易相信运气,相信那些实际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所以他们买的彩票其实是一种药物,拿到号码或者呱呱乐的那一刻,可以短暂激活多巴胺的回路,缓解大家的焦虑情绪。那这种期待能让他们熬过今晚,明天再想办法去应付那些近期的风险。其实这些例子都在告诉我们,不同人的时间配方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贫穷的本质其实是,穷人的时间配方里面,近期风险的占比过重,所以大家疲于应付,为了躲开一个又一个灭霸的响指,为了困难生活中那点难得的多巴胺,他们只能做出一个又一个所谓的错误的决定。而在富人的时间配方里面,近期是无忧的,他们没有输的风险,没有恶的风险,没有信用卡账单和债主,

[厚望] 他们不用担心灭霸,所以更在乎远方的命运女神。但是目前的傻叉们会把这一切归因于富人更有能力,眼光更长远,并以此向下说教。这又让人想起那个超级无聊的段子,就是给不同的小朋友两个选择。选择一,要么立刻能得到一个糖果,要么等一个小时可以得到两个糖果。选择等待的小朋友就是善于延迟满足的,因此他们有美好的未来。可问题是也许选择等一等拿两个糖果的小朋友,它兜里本来就有糖果呢?这种对穷人根深蒂固的普遍误解,其实是对时间构成的误解。残酷的是,这种误解在人类社会的集体游戏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这种误解它让穷人闭嘴,自卑,始于开口求助,不好意思去申请政府的补助,它也让富人获得了更高的社会地位和合理性。总之,这套说辞是有利于维护集体游戏的奖励机制的,

[厚望] 后面在游戏场景和攻略的部分我们还会谈到这点。最后一个关于时间配方的例子,布囊克在他的回忆录行动的勇气中记录了08年11月份的金融危机最黑暗的时刻。美联储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怎么把这个金融危机的多米诺骨牌给停住。雷曼兄弟倒下了,下一个最危险的是美林证券。在会议里面,姚妈和财爹建议由美银集团对美林证券进行整体收购。当时这两家机构的人因为收购价格,在会议室里面炒得不可开交,几乎已经到了漫漫的程度。但是布囊克在书中写道,当他看到大家这副嘴脸的时候,心里在暗自窃息,而且感到如是重负,因为只要资本家还贪婪,资本主义就还有救,市场就还有希望。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所谓救市就是让市场相信,未来的时间里面还充满了机会。

[厚望] 这种相信就是救市最好的力量,也是最好的救市政策。我们知道的时间是一幅包含了不同含量的风险和机会的配方,可是时间到底有哪些存在形式呢?不是只有墙上挂着的时钟才能度量时间,你额头的皱纹,过往的阅历,心里面的阴影,账户上的存款,你在自己人系关系网中的地位,这些都能表达时间。只有在人类组成的集体游戏中,时间才有意义,才会被创造出来。所以不要试图理解时间,应该转而去理解集体游戏,一旦理解了游戏,就不需要再单独去理解时间了。能接受这个角度就会发现,其实时间的表现形式,也就是世界对我们的呈现方式,它也是我们参与集体游戏的方式。对于那些在码头上等待着交易于货的鱼贩子而言,用来保鲜的冰块就是鱼的时间。对于芯片封装菜市场来说,

[厚望] 每个环节的成品率就是时间,越早把废品挑出来,避免它进入下一个环节就能省下巨大的成本。也就节约的时间。那对于在海洋里面漂浮的鱼卵来说,它存活的概率就是时间。而对人来说,当我们组成了集体游戏,克服了共同的风险以后,集体就获得了更大的发展空间和更长的生存时间。那身为集体中的一分子,个体也就获得了更多的机会。这就是时间游戏的雏形,也是周老师写作这本书的初心。在《孤知原理》这本书中,周老师说,我们不能脱离人类社会而单独讨论资产。那类似的,我们也不能脱离集体游戏去单独讨论时间。在集体游戏里面的时间,它还有一个巨大的特点,就是时间必须是有限的。如果时间无限,我们就又进入了完全由命运女神掌控的世界。所有进取情绪都会被磨杀,

[厚望] 这个游戏也会失去了进化的动力,因为在那个世界里面根本就不缺时间。所以一个好的集体游戏最好能被设计成这个样子。它不会让人快速致富,但是能激发大家去持续做正确的事。它能让大家满怀期待地去长期坚持。它不能让所有人全部都致富,但始终要让一小部分人富起来,让他们成功的故事去激励他们身边的人。当人们努力工作,或者说积极参与这个集体游戏时,全社会所面临的共同风险也就被克服了。周老师在这本书里面还提醒我们,他说,金钱、自由和时间这其实是三个概念,只不过在日常的语言中经常把这三个词交叉混用互相替代。乍看起来这三个词好像是一个意思,但其实不然。比如塔拉布的那句名言,我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就是看他有多少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厚望] 这句话就让金钱具有了巨大的含义,它既可以是衡量成功的标尺,又是自由这个商品的价格标签,它甚至是你可以买到时间的工具,但其实不然,金钱不意味着时间,我们整个人类社会也没有在玩金钱游戏,我们玩的是时间游戏。金钱只是这场时间游戏的积分牌而已,这里面真正重要的是游戏本身,钱只是我们参与游戏的结果,这场游戏追求的是时间,不同的社会和不同的群体会组成不同的游戏来提升大家的集体时间。我觉得这本书一个更重要的提醒是,对我们个体来说,真正重要的,真正决定你命运走向那个分水岭的事,并不是你对时间的看法,而是你选择玩哪个游戏,正如本期的标题所说,当人上人还是看天外天,这是最根本的问题。你在意的是自己在社会里面的相对地位,

[厚望] 还是更在意自己的相对自由?这是两个集体游戏,你得想明白自己要参与哪个。你是想要近期的更安全,还是远期的更自由?这两个集体游戏会分别满足这两种需求,或者说这两个集体游戏会创造出更安全和更自由的时间。还记得我在节目开头的提醒吗?人上人游戏和天外天游戏都是人性所追求的,是我们的人性决定了这两种游戏的存在。那如何创造时间?或者说是谁创造的时间?是造物主还是央行?根据前面的分析,只有在人类的集体游戏中,时间才会被创造出来。集体游戏创造时间只有两种方式,要么就是降低游戏里面的风险,要么就是让游戏能够提供更多的机会。命运女神会让我们无所事事,灭霸让我们无能为力。而一个好的集体游戏,就应该在上述两种极端的场景之间,

[厚望] 组织出一个充满变数,令人期待催人奋进的游戏。只有带动起参与者们的主观能动性,大家才会有所作为。因此我们可以把时间放在游戏中去理解和定价。人类设计出了两套游戏模式,一种是把人的自由限制在某个最高的水平之内,以便让集体更加安全,周老师将这个称为人上人游戏。另外一种是把集体的安全保持在某个最低的水平之上,以便让个体更自由,周老师将其称为天外天游戏。这两套游戏都有它们自己配套的组织形态,风俗习惯,道德说教,规则秩序,礼仪廉耻,荣辱进退和文化传统。人上人游戏提供了更多安全,天外天游戏提供了更多自由,但安全和自由也不可区分,它们都是不同成分的时间。自由意味着高风险高回报的时间,安全意味着低风险低回报的时间。

[厚望] 前面说了,最重要的是你想玩哪个游戏。接下来我们聊聊时间的买卖。前面我们提到,在集体游戏中,时间一定是有限的,因为只有有限的时间才能激发出人们的主观能动性。时间还有一个特性,就是未来是不可知的。因为唯有如此,人们对未来的不可知的感受,才会演变成当前行动的主动性。我们都听说过潘多拉摩河的故事,但是在保险行业,这个故事的版本是这么讲的。潘多拉打开了魔盒,释放出了贪婪、虚伪、诽谤、嫉妒、痛苦等恶魔。就在此时,宙斯及时赶到关闭了魔盒,没让最后那个最可怕的恶魔飞出来。那个恶魔叫预知未来。未来不可知,人们不能提前预知游戏的结果,他们才愿意去把这个游戏玩下去,大家才愿意去努力奋斗。只有大家更积极地参与,集体游戏才能创造出时间。

[厚望] 而投资理财后者们梦寐以求的财富自由,周老师是这么理解这个概念的,总有人妄图以搏一把的方式一夜暴富。他的前台词是,我可以一把买到足够多的时间,然后一劳永逸地退出这个集体游戏。但是这对社会来说是很不利的。社会需要大家努力地玩几题游戏,需要大家勤勤恳恳他的事实的工作。所以在时间交易所里面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费雪布莱克说过一个名言,时间的价格永远高于它的价值。这意味着当你需要购买时间的时候,你会发现,即便你买到了时间,你也不能改变命运。因为时间的价格总是高于价值,这也是一种对强者的奖励,因为真正的强者可以自然而然地在集体游戏中脱颖而出,强者并不需要购买时间,而弱者买了时间也不会改变命运。前面说的是买时间,

[厚望] 那接下来我们看看,卖时间会怎么样。1994年,欧洲百年历史的霸凌银行同时向市场提供了看涨和看跌日经指数的期权,这就相当于霸凌银行向期权投资者们承诺,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日经指数出现了暴涨或者暴跌的巨大波动,那么霸凌银行会承担因此产生的损失。那不出意外的话,该出意外了。1995年1月17号,日本发生了板神大地震,那这件事让日经指数的跌幅超过了霸凌银行之前与客户约定的范围,所以它卖出的那些期权组合一下子就被打爆了。那类似的,1998年,长期资本公司卖出了俄罗斯国债的看跌期权,他们认为俄罗斯不会发生外债违约,然后俄罗斯的国债就真的违约了,长期资本公司也因此爆仓,清盘,灭霸又一次打响了它的响指,没有人能够事先就对时间给出准确的估值和定价,

[厚望] 然后把时间卖出去,你有再牛的数学模型和行业经验都不好使。另外ETF就像是市场里面的基准事件,这个市场事件里面包含着波动,那承受这种波动是我们获得回报的唯一方式,所以你买ETF所承担的风险并不会把我们提出中产阶层,当然买ETF也不会让我们一夜暴富,超越同辈或者提高我们的社会地位。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努力折腾一辈子,社会地位仍然在原地踏步,这听起来有点残酷,但其实这是好事,否则上流社会会人满为患,然后通过危机清掉一大批。以上就是周朗华老师对时间的哲学性思考,我知道前面这些听起来可能会比较抽象,但请相信我时间和集体游戏这两部分就是在从各个角度去解释这两个概念,只有大家理解了这两个概念,我们才能进入到第三部分去解释游戏场景和游戏攻略。

[厚望] 周老师说他可能并没有找到时间的真理,他只是发现了一大堆跟时间这个概念有关的名词,时间是由一堆看似矛盾的名词组合而成的,比如风险和机会,希望和恐惧,自由和安全,独立和团结,冷漠和友情,强者和弱者,冒险和稳定,个体和集体。这些概念其实并不矛盾,而是互相成全,构成了一个整体。人类用集体游戏的方式降低了风险,增加了安全,创造了机会,增加了自由,这些都是时间。这部分我们来讨论时间游戏这本书书名中的后两个字,游戏。如前面所说,虽然人们能在集体游戏中创造出时间,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必须回答这个逻辑才完整,个体为什么一定要参与集体游戏?要回答这个问题还得从进化说起,进化有三种形式,一种是自然选择,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厚望] 适者生存。进化的第二种形式是达尔文在晚年发现的,他受到雄恐雀那无用却异常美丽的伪平启发,认为自己发现了进化的另一条路径叫性选择,这是出于对交配权的追求,个体开启了各异的进化路径,客观上讲,性选择这条路径鼓励并且储存了多样性,然后这些多样性又共自然选择去筛选和淘汰。进化的第三种选择是爱德华·维尔逊在论人的本性中指出的第三条路,叫集体选择,比如你是个很厉害的个体,身体强壮,运动天赋极佳,但是你年轻时走了半路,选错了集体,最终加入了国足,导致你在进化时最终被淘汰了。面对集体的命运,其中的个体的努力毫无用处,当然这只是一个略带玩笑的例子,关键的问题是,人类从一开始就是以集体形式进化的,这就是进化的第三种形式。

[厚望] 周老师受到这个集体游戏假说的启发进行了进一步的补充,集体游戏的目的是让人在游戏中发现自己的特长,里面更好的认责,越来越多的个体能更好的认责,这些又会反过来有利于集体游戏的延续。人不是单独在丛林市场中脱颖而出,或者黯然出局的,人们是在自己选择的集体中胜出或者被淘汰的。如果集体游戏能酿出一种机制,让每个人都去适合自己的岗位上发挥作用,或者说帮助人们找到自己的天职,那么这个集体游戏的运行效率就会很高,也会更容易繁荣。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并不积极地去参与这个游戏,而是被动地受摆布,被安排,那么整个社会的效率就会下降,通货膨胀就会起来,社会矛盾就会积累,主流观点偏激,文明就容易陷入闭塞和内线。人们自发组成集体游戏是因为个体在集体游戏中的进化速度更快,

[厚望] 集体为个体提供了更多的时间,在集体游戏中,人们能更容易发现自己的才能和特长。最关键的是,有一群人组成游戏,形成秩序,从而在集体游戏中化解大家所面临的共同风险,这是最根本的诉求。由此,这个游戏也创造出了更多的时间。大家对时间的认知,使得人们自发形成了不同的集体游戏,然后组织出了不同的,用来维持这个游戏的规则,或者说社会秩序。在短期内,大家防范不安全的风险,而在远期内,大家防范未来发展受限制的不自由的风险。这种近期和远期的两种风险,对应着不同的集体游戏的模式,强者向往未来追求自由,弱者则珍惜现在追求安全。因此,这两种集体游戏的内部,也会给大家灌输不同的思想。天外天游戏,有意淡化现实中的风险,鼓励大家去冒险,

[厚望] 而人上人游戏,则有意渲染现实中的风险,鼓励大家珍惜安全。集体游戏中的时间何来?前面提到过时间只有两种来源,要么在游戏中提供机会,要么在游戏中降低风险。提供机会更多是靠不断发明创造新的科学技术,而降低风险更多靠不断产生深厚的人际关系。但是集体游戏并非一成不变的。每过几十年,随着主流参与者的更替,整个游戏也会随时改变。所以我们经常爱说的那句,时代变了,不是游戏变了。到了新游戏,就有与之对应的新的风俗习惯,有新人上位把老人拍在沙滩上。新游戏也会对原有的风俗和利益阶层造成冲击。我们不能幻想着事先设计出一个完美的集体游戏,以便一劳永逸地解决今后遇到的所有问题。这个念头和妄图发明涌动机没有什么区别,其实在有些情况下结束一个集体游戏,

[厚望] 转而鼓励个体的责任心,反而比调动他们在集体游戏中的积极性更有效。一个集体游戏的结束往往是内部原因导致的,它有可能是游戏模式的僵化,这种僵化会让集体对新问题,新情况,新风险没办法及时做出调整和反应。另一个可能性是原有游戏的利益格局固化了,这让集体的运行效率越来越低,而维持游戏的成本却越来越高。如果我们还是用前面时间的理论去解释集体游戏的结束,其实也是一样的,就是游戏内部的风险上升或者机遇减少。从这个角度看,每次金融危机都是结束一种老游戏,而每次经济复苏都是开始一款新游戏,那类似的每次牛市崩盘也都是结束一种老游戏,而每次走出牛市也是开始新游戏,所以每个经济周期中繁荣的行业都不一样,每一次新牛市中的龙头主线也不一样,

[厚望] 因为一定有不同的行业,不同类型的人在不同的经济繁荣中取代了上一轮繁荣的胜利者,成为新的幸运儿。接下来我们详细聊聊人们为了追求安全和追求自由,所自发组织的两种游戏模式到底是如何运转的。我们先说人上人游戏,当人们面对的是灭霸或者接近于灭霸的风险的时候,大家会不由自主地选择人上人游戏,因为人人都不安全,所以你的最低诉求是我们能够拥有平均的生存机会,或者说只要我不比别人差就还有希望。在这样的游戏里面周围的人就是我的参照物,他们就是我的时钟。我之所以会这么想,会愿意玩人上人游戏是因为我意识到了以下情况,我正处于不安全的处境,而且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的空间。未来是否美好对此刻的我而言根本不重要,而最关键的是扛过眼前的困难,

[厚望]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而且我还发现整个集体所拥有的资源和机会都非常有限,这个集体也很难创造出新机会和新资源,周围人的情况都和我差不多,所以别人活得好,意味着他们在集体中占据了更多的资源和机会。那相应的,他人所得就是我之所是,所以在人上人游戏中的个体会互相监督,以确保资源和机会能够被平均分配。那只有我成为人上人,马上爬一个等级,上面有更少的人和更多的资源,我才能获得更多的安全和时间。人上人游戏看似具有公平性,但这不是公平,这不是地位或者机会的平均分配,而更多是一种风险共担的机制。我举几个人上人游戏的典型场景,周乐华老师当年从国企离职之后,做了一个房地产中介平台叫大房压,他当时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就是新楼盘销售,

[厚望] 二期比一期要卖得要便宜,那一期业主就会去闹,打砸搜楼处,一期业主不介意开发商赚钱了,甚至也不介意自己的楼盘降价了,但是大家无法接受,为什么二期的业主可以用更低的首付,甚至更低的贷款利率,买到了跟他们几乎挨着的一样的房子。周围人比自己占了更多的便宜,比自己更有优势,活得更好,这种近在咫尺的人却比自己跑得快,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另一个例子是,当年周老师在国企里工作的时候,他发现国企往往存在着外来和尚好念经的现象,因为原来的单位早就形成了圈子,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大家相处这么多年,资历贡献都差不多,互相也知根知底,提拔谁都意味着得罪了剩下所有人,所以与其这样,不如从系统外面调来一个同志来主持工作,这样大家反而更容易接受了。

[厚望] 赵老师也想起了他小时候的事,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如果一个女同志穿了件新衣服去单位,她很容易受到同事们嘲讽,挖苦式的酸鸡鸡的赞美,但是后来随着经济发展,这种情况就越来越少见了,恭维或者夸赞另外一个同事穿得漂亮,并不意味着你抬高了他在单位里的地位,而降低了自己的地位,人和人之间相互独立的意识增强了,大家也排斥很多同事对自己边界感的入侵,大家慢慢不太有一种同属于一个集体的单位意识了,而这个过程是随着经济变好而慢慢发生的。还有一个很有趣的例子,我自己很喜欢这个例子,周老师有一位外籍好友,他是一家外资保险公司的总精算师,他之前非常困惑不解地跟周老师抱怨,他说为什么中国人不爱买保险,以至于保险公司必须把保险包装成理财产品才更好卖,

[厚望] 他困惑为什么大家不能单独买一份保单呢?为什么不能另外投资房产或者股票呢?为什么非要把保单和理财产品结合起来,使得保单看起来像一个投资产品呢?尤其在当监管又一次即将把保险的预定利率从3.0%下降到2.5%的时候,我看到这个例子真的无限感慨。周老师内心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因为中国是一个人际关系比较熟络的地方,人们往往维系着广泛的互助关系,所以大家已经在一个充满亲情,温情,友情的关系网里面了。这让我想起一段往事,本人少年得志,高三那年正是准备高考的关键时候,我痔疮突然犯了,非常严重,需要住院做手术。当时和我同一个病房的病友是一位体制内的大哥,那次我真的开了眼了,因为在住院期间,我发现每一天都有他的体制内同事来看他,

[厚望] 大家带着果篮,都在床边闲聊,临走前再客套几句,最后留下一个红包。大哥拿起红包会稍微的捏一下,我估计他已经有经验了,所以不用翻,仅凭厚度就能判断这边有多少钱。而在我们住院这十多天里面,这种事几乎就没断过。每一天都有一两拨他的同事们来看望他,然后大哥的水果实在太多了,他招呼我说想吃啥随便拿。他说你这个小伙子成天在床上,绝着个订复习也是不容易。当时我还是个学生,就特别羡慕说怎么身和病还能捞一笔啊。现在回想起来,这大哥不就是处于一个巨大的互助的关系网中吗?他有很多可能要跟他当一辈子的同事,有七大姑八大姨,有兄弟情义,他会收到很多类似保单一样的承诺,有事支撑啊,别藏着掖着,一定叫我啊,没事有哥呢。在这种集体内生活的人,

[厚望] 他本身就已经加入了某种特殊的保险组织。大家彼此脑海中的深厚情谊,那些果蓝、红包、问候、巴结,其实都是保单,只不定哪天出险了,你就得按照人情合同来给人家赔付。所以可能正是这样的特点,导致大家一度不太好去接受消费型保险。大家会觉得这个钱我花了,但如果保单没赔付,那我不是亏掉了吗?这是我觉得最好玩的一个例子。那为了帮大家更好的理解,以及在日常生活中去识别出人上人游戏,我觉得这里面有必要去总结一下这个游戏机制的运行逻辑。首先人上人游戏必须建立同质化的群体,并且维持这个群体的同质化。这个游戏鼓励监督与揭发,在不好的年景,或者说在灾年,如果谁家有余粮,那这些余粮就具有了公共属性。别人都快饿死了,你不贡献出来可就是不仁不义了。

[厚望] 在人上人游戏里面,个别人的冒附是对其他人的侵犯。这个游戏里面会实时有罪推定,一个人有责任向他周围的人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和正义性。这个游戏也会坚持法不责重,因为人群自发形成的秩序里面,本身就包含着正义性。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脱离人的正义。游戏的参与者们要养成互助的习惯,因为不互助的话,个体很难独自对抗风险。那相应的不互助或者说把个体剔除在群体之外,不帮他也可以是一种惩罚。比如在集体主义色彩更甚的日本,在农业社会时期,低生产力和人多地少的系统参数让那里形成了人上人游戏。任何一个个体如果离开村落将举步为奸。当时日本民间最严厉的处罚方式就是在村落中被集体隔离。日语管这个叫村八分,什么意思呢?因为当时的群体生活可以被概括为十件事,

[厚望] 分别是生育、成人礼、婚礼、葬礼、各种法事、照顾病人、救火、治水、外出旅行和建桥修路。可以看出来这些事其实都是需要群体帮忙的。而所谓村八分就是除了葬礼和救火这两件会危害集体安全的事之外,当一个被惩罚的个体遭遇到其他八件事的时候,村民都不会帮助他。那为什么葬礼和救火要帮呢?因为尸体处理不好容易形成瘟疫,而救火处理不好容易让其他人也跟着遭殃。那既然这种对个体的隔离是一种最严厉的处罚,它也意味着其实在当时这些事如果离开了大家的帮助,一个家庭是完全无法独自处理的。那很多学者认为这种传统就构成了日本国民性当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个体对群体的依赖和忠诚,而群体反过来对个体提供保护和帮助。所以日本历史上很少出现大英雄式的人物也跟这点很有关系,

[厚望] 因为一个个体在群体里面冒险出头就意味着不安全。某种程度而言,日本历史中很有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枝田信长的夭折和那个能不断协调平衡各方势力的德川家康的成功也能印证这点。维持人上人游戏的核心是个体与群体之间的相互关系。如果群体无法给予个体保护和帮助,那么这个个体就不会再依赖或者忠诚于这个群体。所以人上人游戏有一个固有的风险,就是容易出叛徒。那个被游戏排除在外的个体,或者那个对游戏不满的个体,就容易背叛这个群体。东京大学教授三古博认为,日本明智维新之所以能够并不确认地完成社会改革,主要就是因为当时财政的破绽,已经无法继续给旧的群体提供保护和帮助了,所以大家只能被迫自谋出路。而由于群体社会思维的根深蒂固,

[厚望] 当日本帝国这个新的群体概念出现后,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所以日本在这个群体概念之下又获得了一次新的发展机会。二战以后,日本快速崛起,高速增长的经济让这个国家有了更多的预算去为国民提供福利,全民保险就是一种典型的代表。而那一个个不断壮大的日本企业,其实他们本身也是一个个小型的人上人游戏。企业成了日本国民最基本的群体社会的单位,而企业员工在这些小的人上人游戏里面,全身心地履行自己的责任,他们被称为企业战士。所以成为一个日本打工人的话,搞副业什么的就别想了,因为一旦你搞副业,你就是对企业不忠,你搞副业的这个行为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你损害了大家的安全。也因此人上人游戏会被动地形成等级。同时这个游戏也会鄙视失败者,

[厚望] 它是有失败羞耻的文化,因为群体当中一个人失败,就意味着互助机制要启动,大家要救你,你给大家添了麻烦。所以人上人游戏表面看起来是物质匮乏,其实更根本的是机会的匮乏。我们再说另外一套游戏模式,就是天外天游戏。在这个游戏模式里面可以说看世界和追求更好的自己,更多的可能性是一切的初心。我举几个例子,比如芒格说他积累财富的动机不是为了炫耀,而是追求独立,让自己可以在生活和生意上做自己想做的事。再比如面积的第63期,我们讨论了花费不菲的去海外留学这件事。我觉得当时评论区里面有一个很普遍的质疑,就是说你花了大几十万上百万出去留学,然后呢,回来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了。所以花不菲的费用去留学这件事,你到底是为了接受更好的教育,

[厚望] 是为了完善自己,还是为了能找一个收入更高的工作?其实不管你怎么想,你都是去外面留学了,对吗?但是他的发心是不一样的。我再举个例子,就是财务自由,那重点到底是财务还是自由呢?你为了财务自由这么拼,到底是为了那个数,还是为了有更自由的时间呢?这个区别是最初的,也是最根本的,是后面一切发展的关键。在天外天游戏里面,成为更好的自己,去看更大的世界,是这股内在冲动帮我们消除了疑虑,打消了顾虑,克服了恐惧,满足了好奇,然后在整个探索的过程当中,我们获得了自由的体验。这就好像户外登山的爱好者们,周末不睡觉,自己花钱抱团买装备,起大早,然后专门跳那些难走的野路去爬山一样,它并不被很多人所理解。当这样一群目的的人组织在一起,

[厚望] 去玩一个新的集体游戏,以便让这个集体能为个体创造出更多的发展空间,这就是天外天游戏。有人会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所谓的追求更好的自己,这些太虚了,某种程度而言,这些确实是心态问题,因为我能接触到大量评论嘛,无论是在公众号也好,还是在小宇宙也好,我就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在很多评论是两种敬畏分明的价值观,你到底是在强调困难,还是在强调办法?到底是困难总比办法多,还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因为大家面对的事儿,讨论的主题是一样的,所以我觉得这确实是不同的人生态度问题,它决定你到底怎么看待这个事儿。如果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的人,他们的底色一定是更乐观的,他们相信自己的时间配方里面更多包含了未来的机会,因此他们会觉得,现在身边的风险就好像蚊虫叮咬一样,

[厚望] 他们确实讨厌,但是并不致命。还有一个问题困扰了周罗华老师很久,就是为什么强者也会联合起来去玩一个集体游戏呢?他们个体已经很强了,然后周老师从一群物理学家对一个生物现象的研究解释中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自然界中,很多群落中的个体会去争夺一个特殊的位置,这种争夺是以牺牲同伴的安全为代价的,为什么要征这个位置呢?因为这个位置可以让自己更安全,自己被天敌捕食的风险更小。比如有一种鸟叫凉鸟,它们在飞行过程中会自发地组成一个鸟群,然后这个鸟群会不断地变化出各种各样的群体的形态。为什么鸟群会始终在不断地变化呢?就是因为每一只鸟都想往鸟群的里面挤,因为大家都知道里面比边缘更安全。那当大家都自发地这么干,就导致鸟群的形态永远在变。

[厚望] 那这种不断变化的形态又客观上导致了一个结果,就是个体寻求安全的这种自发的行为,在集体游戏中实现了风险的平均分布,命运女神给你的时间里面更多包含了未来的机会,但是它并不会消除你在现实中的风险。所以大家组成一个集体游戏来公平地随机分担这些现实中的风险。这样的话,个体在集体游戏中承担的风险就变得更小了。所以有了这个机制以后,个体就可以更放心地,相对更安全地飞往天外天,去实现更大的发展。而每一个飞行中的鸟群,它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亲缘关系,没有感情纽带,没有历史交往。它们有自己的目标和算法,它们独立筑巢,然后产卵,抚育后代。所以这些两鸟对群体没有更多的诉求。你在天空中看到的任何一个飞行中的两鸟群,其实都是临时组成的。

[厚望] 这也意味着每一只鸟,它今天身边的同伴不太可能还是你明天的同伴。所以你不用对它太好,你也不用跟它讲情面。大家今天在一起飞,只是为了公平地分摊风险,让命运随机挑选出几个倒霉蛋,被天敌吃掉,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安全的。所以在这个游戏当中,个体是没有绝对的安全保障的,也不可能有。个体只是在这个游戏里面实现了风险的更优管理。所以你愿意参加天外天这个集体游戏,是因为你意识到了以下情况。首先,和集体一起飞行比你单独飞行更安全。但是,在这个游戏里面,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变得绝对安全。那些比你努力的人,他可能在某一个阶段比你更安全,因为他们占据了更有力的位置,或者说他们有阶段性的护城河。而那些比你运气好的人,他们也可能在某一个阶段比你更安全,

[厚望] 因为他们意外地获得了更有力的位置。但是没有人能永远地待在最安全最有力的位置。就算你努力了,也未必能飞到群体中的那个最中心的位置。因为整个飞行的队形是具有随机性的,它就像每年的股市行情一样,市场永远在变,所以我们事先无法预测出,我努力的那个方向在未来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位置。但是如第一条所说,在整个游戏过程当中,个体被捕食的风险是平均分布的。我在集体里面飞,一定比我自己飞要更安全。所以参与天外天游戏就相当于我买了一张门票,我可以在游乐园里面尽情地玩耍了,我可以一门心思地去冒险,去追求自由了。所以如果我被裁员了,我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不会翻历史旧账,说我自己对公司贡献极大,说老领导当年是怎么提拔我的,

[厚望] 说那还有谁谁上班知道的次数比我还多,我自己的能力越强,掌握的技能越多,我就越容易找到新的工作,或者去适应新的游戏,所以我不怕被裁员,我也不太会牺牲我个人的兴趣,与换取一个所谓的更稳定的工作。再举几个例子,因为市场每年都在变,繁荣和危机总是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所以资本市场的暴跌,不仅把许多人几十年来积累的财富洗劫一空,把这些人打回社会的原形,这些人就像那些凉鸟,它被挤到了鸟群的边缘,与此同时,另一批人的社会地位却提高了,有些鸟飞到了鸟群中的中间的位置,没有人能够永远维持在社会顶层最安全的位置里面,大家都在努力,要么保住现有的位置,要么去争取更有力的位置,但是不管我们再怎么努力,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承认,

[厚望] 事实都是,我们每个个体在这个集体游戏中的成功都具有随机性,这点也会在后面场景和攻略那部分中提到,天外天游戏和人上人游戏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是在个体自私自利追求安全的行动中,实现了对风险的公平的分担,却是强者自发实现并且捍卫出来的秩序,而后者是在相互监督和揭发中,实现了对基本生活资源和个体发展机遇的平均分配,这是一种弱者服从产生出来的秩序,在天外天游戏中,人们普遍喜欢钱,热衷于追求钱,甚至喊出了金钱是万能的口号,这句话具有明显的误导性,而且相当幼稚,金钱之所以在天外天游戏中好用,是因为钱能把你带向更多的可能性,这个事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天外天游戏必须遵守规则,创造机会并且尊重产权,所以不是钱带着你去实现了自己的人生机遇,

[厚望] 而是所有默契一致遵守规则并且尊重产权的陌生人,共同铺就了一条你个体努力向上的大道,所以如果你在天外天游戏中成功了,你的获奖感言应该感谢一下你的邻居们,他们都是遵守规则的两鸟,归根结底当别人都讲规则的时候,你的努力才有正面的效果,才能提升自己的福祉,所以在推崇个体奋斗的地方,一定有一个人人讲规则的秩序,这个秩序是参与者们的普遍默契,这个游戏讲规则而不是讲感情,我们每个人在退休之前,用自己的养老金账户去买指数基金,就有点类似于两鸟群的风险管理,我们最终都会到达新的栖息地,开始自己的退休生活,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要让自己账户出现巨大损失的风险,在我们退休前这段时间里面被尽可能的平均的分布,所以我们选择了指数基金,

[厚望] 在那些有效性很强的市场里面,指数基金就相当于市场里的基准的时间,如果你想玩天外天游戏,那么以下是几条这个游戏的攻略,跟人上人游戏不一样,天外天游戏鼓励个体变得强大,就好像你得成为那只努力朝着鸟群中间去挤的两鸟,一个人越强大,他会越倾向于在工作和生活中去自己动手解决问题,因为你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所以遇到事儿了,你得自己上,不能等指示精神,再等实施细则,再观察试点单位的实施效果,再等成功经验,再等规范文件和配套措施,你等不了,你得有主动性和积极性,你得敢作为,也敢担当,这个游戏会鼓励乐观情绪,因为乐观可以凭空加20点智商,这个游戏也必须让那些参与者认为未来的时间里面充满了机会,所以大家才敢于冒险,

[厚望] 哪怕是你个人主观层面的乐观也好,因为人一旦有了乐观情绪,他也更容易去忍受眼前各种的困难和不变,这个游戏也推崇个人英雄主义,如前面所说,它鼓励个体变得强大和独立,它希望你不依靠救济也能活下来,它也鼓励好奇心和探索,它鼓励你爱折腾,因为你相信未来有机会,你才愿意去折腾,这个游戏也鼓励独立性,就像我当初辞职以后脱离了公司这个集体游戏,没有考虑打卡,没有人安排我了,我自由了,但我首先感到的是害怕,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彻底放下这种恐惧,理解了什么叫独立,现在你让我去思考未来十年的人生会变得怎么样,我想的事里面不会出现公司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上市这些事,我想的都是我能不能稳住现在,能不能更多的抓到机会,我只能架着自己的这艘小船在风浪里打鱼,

[厚望] 这个游戏也鼓励保护产权,因为保护产权意味着保护每个人过去创造的成果,保护产权不是固化富人的经济地位,而是捍卫穷人努力向上的通道,产权保护的不是与财产相关的地位,而是获得财产的权利,这个游戏也得提供基础的生活保障,因为所有人对不确定性的提防和恐惧是与生俱来的,风险也是客观存在的,注意天外天游戏并没有能力降低近期的风险,所以这个游戏得有基础的生活保障,这样才能让大家对眼前的风险不那么恐惧,大家知道自己是有兜底的,才会去准而重视未来的机会,才会乐观地去探索,这个游戏也往往是高税收以及反垄断,所谓的高福利是假象和借口,高税收才是真相,高税收和反垄断针对的是这个集体游戏中的领先的人,要防止这些人永久性地占据最中心最有力的位置,

[厚望] 得让他们的领先地位是暂时的,得维持这个游戏的随机性,因为只有一个领先者受到遏制之后,其他人取代他们的可能性就增加了,如此这个集体游戏才能创造出更多的机会,机会多才是天外天游戏的核心,也是大家愿意去玩这个游戏的根本诉求,那类似的,这个游戏也提倡保护弱者,因为保护弱者的目的是遏制强者,防止有人将领先优势和有力的地位永久性地固定下来,得让弱者看到希望,感觉前面还有机会,才会鼓励大家继续奋斗,让尽可能多的游戏参与者保持奋斗的状态,这也是维持每个集体游戏的核心,但是我们这里面有必要说一下,在天外天游戏中频繁提到的自由到底是什么?自由不是权利,更不是特权,它也不是想干啥就干啥的任性,自由也不是花钱的随意,自由也不是炫富带来的虚荣心和高人意等,

[厚望] 真正的自由就是成为更好的自己,去看更广阔的天外天的内在动力,当然周老师认为爱消费也是天外天游戏的一大特性,但是消费的目的不是去尽情地享受生活,而是把消费作为提升自己体验阅历和眼界的手段,好,到这我们就总结了时间和集体游戏这两个概念,说实话我觉得挺对不起大家的,因为前面确实比较抽象,最后这个部分我们将回到游戏的场景和攻略,我们用时间游戏这套框架去重新看待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名词和场景,接下来我们用时间游戏这套理论框架先来解释一下金融活动,其实金融活动也是全社会参与的一项集体游戏,而各项资产就是这个集体游戏的比赛用求,那一个集体游戏的必要条件就是,要让尽可能多的人积极参与,人人都躺平绝对不行,如何鼓励人人都参与,

[厚望] 周老师在估值原理这本书里面总结过,可以通过资产完成对人的估值,所以当金融活动的游戏开始后,就会有一小部分人迅速地提高社会地位,我们喜欢将之称为各种财富故事,比如金融永远涨,万科,茅台,英伟达,比特币,少部分人社会地位的快速提高,会让别人觉得投资某种特定资产是一条捷径,它通向自由或者安全,在这种刺激之下,大家就更愿意参与这个游戏了,那怎么玩呢?就是努力工作,履行责任,努力赚钱,省钱,然后想方设法去买特定的资产,让自己成功,当大家都这么干时,集体游戏就高效运转下去了,游戏时间源源不断产生了,机会被创造出来,风险被遏制下去,如果站在火星人观察地球的视角,会发现这场金融活动的集体游戏呈现出以下特点和规律,

[厚望] 首先资产是你参与当前游戏的筹码,它就像欢乐斗一样,而现金是你参与下一场集体游戏的门票,当某一类资产不能再刺激大多数人去玩命的工作的时候,金融危机或者说经济衰退就会发生,这意味着要换游戏了,人们会抛弃原来的资产,去寻找能鼓励刺激到大家的新资产,如果大多数人都能看出游戏已经结束,那么这项游戏所推崇的资产的价格就会迅速下跌,使得大部分人都无法带着大量的现金去参与下一场游戏,这听起来有点残酷,这是为了防止大家在下一场游戏中可以不劳而获或者躺平享受,任何一项集体游戏,在客观上都没办法支撑大部分人躺平享受,所以用资产玩游戏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大家玩命的干活,努力工作,努力的认责,省吃俭用并且充满期待的活一辈子,

[厚望] 周老师在《固执原理》这本书中也多次提到过,脱离集体游戏而单独去谈论资产价格的涨跌,完全是胡扯,就像你不能忽视足球运动员的技巧和配合,只是盯着足球在草坪上的运动轨迹一样,周老师自嘲到,曾经他也被那些用数学模型研究资产价格的人赶出了金融系,而且用的是公平的考核机制,可能对那些人来说数学也是一种比赛用球,离开金融系以后,周老师在落榜考生心理咨询门诊和数学不及格的学术难民批护所里面流浪了五年,说人话就是,他在社会学和人类学领域重新看待金融,他得到了新的视角,周老师发现其实风险和回报并不是资产固有的物理属性,资产作为一项集体游戏的比赛用球,它为所有游戏参与者提供了两种可能,要么赢,要么输,所以真正重要的是人的社会地位的升和降,

[厚望] 而更重要的是,集体游戏在这个过程中到底是繁荣进步了,还是崩溃瓦解了,游戏选对了,社会就会进步,游戏选错了,社会就会停滞甚至倒退,那在这个角度下再去看资产,资产到底是什么,资产不是物品,所以不要用物理学去研究它的随机波动,资产不是社会地位,所以不要一往情深地守着它不动,因为游戏会切换,资产其实是一套奖励机制,它鼓励没有资产的人,在当前的集体游戏中玩命工作,资产是支付能力,它可以把你带入下一轮集体游戏,并且占据有利的位置,当然这并不容易,资产不是物体,而是能力,能力比资产重要,集体游戏通过提高资产的估值,来奖励游戏所需要的能力,而在这样的游戏里,有特定能力的人,就会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所以站在游戏设计的角度,

[厚望] 每个人都需要提升自己的能力,这样集体游戏才能创造出更多的时间,并非是经济危机导致了事丰日下,人心不古,世事本来就无常,人生本该是沧桑,所以我们不用去感慨,我们只需要意识到,在我们的人生中大概率会遇上几个,甚至更多完全不同的集体游戏,因为我们的社会要解决和应对不同的风险,也许这也是周期的另一个名字,每个集体游戏都需要新技巧,新攻略,新能力,以及鼓励这项能力的新资产,所以站在游戏参与者的角度,我们需要提升自己,发展出不同的能力,接受新挑战,以便适应新游戏,这是看天外天的应有之一,再说利率,周老师认为,传统西方金融学中有关利益率的理论,只在天外天游戏中有效,因为在这个游戏里,同一项资产在不同人群中的利率是相同的,

[厚望] 而在人上人游戏中,同一项资产在不同人群中的利率是不同的,在这个游戏里面,利率其实是由不同的集体的生存概率所决定的,举个例子,在人上人游戏里,一个集体的生存概率越高,他所获得的贷款利率就越低,那反之亦然,比如我们可以想想,国企和民企是否在参与同一场集体游戏,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们当然应该享受不同的利率,我们都知道民间借贷的利率高,为什么?按照上述思路来分析,高利率至少有三层含义,第一,高利率才能吸引七大姑八大姨来冒险借给你钱,第二,高利率说明你们这个融资互助群体的生存概率偏低,所以利率足够高才能吸引他们来和你一起承担失败的后果,第三,人上人游戏天然的还有对富裕冒奸者的遏制的机制,所以如果你真的发财了,

[厚望] 那这些高利率相当于变相拿出来了一部分收益和大家共享了,这体现了你们之间深厚的情谊,因为生存概率低,所以民间融资最后往往一地鸡毛,但是大家都普遍不爱去提起那些失败的案例,而是反复传送个别成功的案例,而国企天然有隐性的担保,周老师在这部分说话很直,这也是我很迷他的一大原因,他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隐性担保,而是一道耀眼的光环,他用来遮盖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面被遗忘的责任,国企牵扯太多,在一些经济落后的地区,有实力的国企经常被当作第二财政来用,所以国企承担了更多的社会责任,那相应的,一些风险低,收益高的项目自然也要交给国企来做,在这个集体游戏中,大家把风险,坏账,还有问题一起清零了,类似的,有些大而不能倒的大型金融企业或者制造业,

[厚望] 一旦出了问题也会得到政府的帮助,所谓大而不能倒,其实也是大家一起救的代名词,出了事儿,大家一起扛,这不正是人上人游戏当中风险共贪的特征吗?最后,在这部分内容里面,周老师不无讽刺地回忆起他当房地产中介的那些年里面,经常在酒桌上听到开发商吹嘘,你认识什么级别的人,就有什么层次的机会,你混什么圈子,就有什么利率水平,来,多喝一杯,什么都有了,有趣的是,刚刚这套酒桌游戏,又给高端白酒提供了他的估值体系,所以也难怪很多人说白酒是顺周期板块,因为高档白酒是商务活动的比赛用球,在酒桌上推杯换展,主座次座,上什么酒,落什么磕,谁来买单,自有一套默认的规矩,而商务活动的频繁程度,又恰恰是经济繁荣度的直接体现,说到这里面,

[厚望] 我在雪球上看到有网友开了个脑洞,他说,茅台是全国富人向贵州转移支付的工具,它具有相当的社会价值,可是如果茅台的老家并不在贫穷的贵州,而是在上海,大家还会如此容忍茅台吗?也许会,但是上海就必须更卖力地去做转移支付,我觉得这位网友是深刻理解了一些事情的,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能脱离社会和集体去单独审视任何一项资产的估值,因为资产只是一个集体游戏的比赛用求。我们再说通胀,通货膨胀这个词本身就自带迷雾效果,有很多不同的经济现象,仅仅是因为这些现象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都涨价了,所以它们都被叫做通货膨胀,其实真正的迷雾并不是通货膨胀的成因太复杂,而是经济学家们使用通胀这个词的时候太随意了,通胀成了物价上涨现象的合并同类像,

[厚望] 但是导致物价上涨的原因有很多,就好像我跟医生说我发烧了,其实我只是表达了我很难受,并没有提供任何与病因有关的线索,通胀问题也是一样的,而且通胀还给了人一个足够强的暗示,既然物价上涨,又是钞票印多了吧,在很多人眼中通胀和放水几乎是同一词,所以理财圈特别喜欢用这个问题的去激起大家的焦虑,通胀要来了,我一个普通人应该如何应对,如何保卫自己的财富,我相信不少听友应该都在视频号里面刷到过类似的统一的直播间的标题,我非常确信这个标题的效果一定很吸引流量,因为我发现那些房产直播间里面几乎就没用过别的标题,当他们讨论房子的时候,一定会把通胀写到标题里面,通胀是原有的集体游戏玩不下去的一个信号,当通胀真的抬头并且进入很严重的程度,

[厚望] 这说明游戏的秩序正在瓦解,规则在松懈,大家在抱怨,效率在降低,可以想想1980年代,想想我们的1988和1994,想想2021年,货币发行量在快速增长,而经济增长却停滞了,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在猛踩油门,但是车却没办法提速,想真正解决通胀问题,还需要对症下药,在人上人游戏中,均质化是这个游戏的基础,财富平均,地位平等,机会公平,在这样的参数当中,相比物价上涨压力下,勒紧扩大过日子,省吃俭用这些,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通货膨胀带来的贫富差距的扩大,人们感觉自己被原来的游戏机制抛弃和践踏了,财富差距扩大时,绝大多数人感到焦虑和愤怒,而个别受益于通胀的行业和从业者,他们就很容易刺激大众神经,尤其当个别收益行业的特殊人群,

[厚望] 开始炫耀自己的财富和成功的时候,这尤其让人难以忍受,因此,人上人游戏中,应对通胀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爆发户阶层,并且对他们刻以重税,防止出现爆发户阶层和低效率的既得利益极端,或者找到那个造成大量印钞的无底洞,然后坚决堵住漏洞,在天外天游戏中,市场化和技术进步是遏制通胀的关键手段,经济学家们经常宣扬一种奇怪的论调叫,温和通胀有利于经济,周老师认为,这个论调得放到更准确的游戏场景中才会生效,物价温和上涨,人工工资的成本被不断推高,这种设置就成了一种诱因,它会鼓励集体去做科研投入,用更多的自动化设备,或者改进工艺来释放劳动力,生产率提高,物价上涨的压力才会被化解,而长时间的温和通胀,才能刺激大家有足够的动力去投入科研,

[厚望] 是人工成本不断上涨的预期,坚定了大家对技术投入的决心,但是技术不会凭空地从实验室里面蹦出来,这需要一个酝酿它的土壤,这个社会或者这个集体游戏需要接纳新技术,并且还得接纳它对原有社会经济利益结构的冲击,有些国家的很多行业被工会控制,工会会死守个体利益,他们会对新技术抵制,阻挠,如果没办法协调好各方利益和关系,这样的环境就不利于孕育新技术,这种生产关系而导致的泥潭,也会导致游戏深陷通胀的泥潭,而市场化对通胀的遏制有更明显的历史经验,比如20世纪80年代那场大通胀,让大家不约而同地开始重视起效率来,美国和英国在里根和萨切尔政府的主导下,都开始转向经济自由化,减少管制,限制行业工会,放松市场监管,放宽行业准入,

[厚望] 允许企业裁员,降低所得税等等,这些都是将那场大通胀最终遏制住的有效手段,听了这么多有关时间游戏的内容,现在在回看改革开放之初,深圳蛇口工业区的建设者们喊出的那句著名的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相信大家会有更深刻的体会,这是他们对天外天游戏的深刻理解,对于熟悉市场运行规律的人来说,这句话是天经地义的,但与此同时,他的潜台词也很残酷,这意味着我们终将被市场淘汰,我特别喜欢这个结局,因为我希望自己就能如此,最终由市场完成对我的出径,而不是其他不可抗力的因素,在人上人游戏中,时间和安全是一体的,在天外天游戏中,时间和自由是一体的,毫无疑问新技术可以提高效率,但当一项新技术要让一半的工友下岗的时候,

[厚望] 他也破坏了这个集体赖以生存的互助保险机制,工人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要承担下岗的惩罚,因此发明这项新技术的人,像灭霸一样残忍,而且动机可疑,一个被大部分人都欢迎的新技术,必须拥有这样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工人的数量和福利,只能增加不能减少,劳动强度只能降低不能增加,所以在人上人游戏中,提高效率的途径只能是增加产能,因为这样就不用裁员了,而在天外天游戏中,用裁员来提升效率的路径,才更有可能走得通,我之前听一个投资美股的金经理说,他听了这么多场美股的电话会,慢慢也摸出规律来了,大家在电话会上普遍爱问这么几个问题,业绩增长如何,准备裁多少人,准备回购多少股票,准备拿出来多少钱分红,所以两种游戏对新技术的态度不同,

[厚望] 造成这种差异的关键在于,游戏当中的机会是多还是少,如果游戏中的机会很少,人一旦下岗,被裁员,他就没有更多机会保住自己的社会地位了,而越低阶层的人,他机会越少,这就像你在荒凉的沙漠当中脱离的队伍,这意味着更多灾难和风险的开始,反之,如果外面的机会很多,很容易,那被裁员,则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和选择权,某种程度而言,这点也有点像在低线城市和大城市的区别,一个成本低,更安全,但机会少,等级分明,人情社会,一个成本高,机会多,但不够强的人也不会幸福,这里边人情淡漠,但尊重规则,这也让我想起了面积的第67期,我和季老师的那期节目,我当时说我并不太理解为什么它会那么乐观,但是现在我有答案了,我们的时间配方含量可能不太一样,

[厚望] 我们对时间的看法,极大的影响了我们对很多问题的态度,我的时间配方里面包含了可能无止境的选题和更新,还有我自己对断更赋予的恐惧感,我的时间里可能还包括房贷等等,而季老师的时间配方里面包含了等待退休,对退休以后生活的期待,我知道他这个性格肯定是闲不下来的,我们的这些态度也侧面说明了,我对未来的看法一定是米基老师要悲观的,周乐华老师在这张也举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他曾经受邀去各个大学的MBA班教授金融学,MBA的学费很贵,能来上课的学生其实都是颇有社会和职场经验的成年人了,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周老师一般会给大家一个选项,大家可以选择和周老师的互动关系,选择一是厨师和顾客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周老师会讲很多资本市场上好玩的段子,

[厚望] 让大家开心,轻松学习,而且周老师保证,只要大家不交白卷,每个顾客的考试成绩都会是100分,第二个选择就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在这个关系中,周老师会严格要求,会布置各种作业和练习,逼着大家去动脑筋,当学生回答问题的时候,他不会当众羞辱学生,但是他会给予巨大的拷问压力,最后的考试是分析一个资本市场上的案例,而且会有人不及格,两个选择由学生们来选,然后少数服从多数,接触的学校多了,周老师慢慢就发现,越是排名靠后的学校,大家更容易去选择当顾客,他们没有明说自己是消费者,但会微软地表达,我来这上课交钱了,而且这个学费很贵,周老师受词启发,他认为这些学生生活在近期的时间里面,时间对于弱者来说更多的是风险,他们怕考试不及格,

[厚望] 拿不到文凭,这样的话那么多时间,这么贵的学费就都白费了,而那些排名更靠钱的学校的MBA,他们普遍选择去当学生,尽管他们的学费因为学校好可能要更贵,但是他们没有把学费当作消费,他们觉得自己是来深造的,他们希望把自己锻炼成更厉害的角色,他们不担心文凭,他们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不仅能获得文凭,以后也能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MBA的文凭不是他们进步的阶梯,只是他们长跑路上的技术器而已,还有一次,周老师给一个新的MBA班抛出了同样的选择,学生们是这么答复的,学生们说,周老师你就按照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来讲吧,你发挥得越好,我们收获就越大,我们自己会适应和取舍的,周老师当时就觉得,这个班上是一群厉害的狠角色,那天下课以后他反思自己,

[厚望] 他认为自己在胸怀和气魄上,都不如白天的年轻人,其实周老师觉得自己在炒股的时候,和那些选择厨子和顾客的学员们很像,输钱了他焦虑,赚钱了他还焦虑,无论股票如何涨跌,他都无法打消自己的焦虑情绪,后来他想明白了,他在乎的不是股票涨跌,也不是资产净值的高低,他在乎的是自己在社会中的相对地位,以及这个地位带来的安全感,投资时候的周洛华生活在近期的时间里边,他生活在现实的生活里,周围的环境里,他没有了远大理想,他没有了对世界的好奇心和对未来的期待,后来赚老师想明白了,如果他真的在意自己社会地位的下降,担心别人超过自己,那根本就不应该去投资股票,而应该压住在另一个更大概率,而且自己更熟悉的事上,就是房子,房子上涨的根本动力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

[厚望] 愿意把自己未来30年的时间拿来交换,而股票上涨的根本动力是生产力水平的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提升,是企业业绩的改善,房子和股票都是对时间的定价,而时间到底是什么取决于你个人对时间的看法,你是弱者还是强者,你是向往自由还是向往安全,我们买卖的不是资产,而是人的时间,买房的人会压住越来越多的人,会卖掉自己未来30年的时间,而买股票的人相信越来越多的人,会给自己购买未来30年的时间,所以接下来我们来分别说说房产和股票两种游戏,我们先从房产游戏开始,有时候我不禁会怀疑自己2018年在业家洽谈室里面签合同的时候,我到底是在买房子,还是在卖掉自己未来30年的时间,我签署的到底是买房的合同,还是一份承诺自己未来30年会勤肯工作的保证书,

[厚望]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后者更接近本质一些,关于房地产你一定听说过蓄水池的理论,M2如水,而楼市是最大的蓄水池,其实这个理论有很多人并不同意,反对他的人认为房地产其实是水龙头,大家不断贷款买房的行为,恰恰是货币和信用的创造,但周老师认为这两种说法其实都忽视了人,他们暗示一印结千筹的央行才是房价上涨的最大嫌疑人,可是如果当真如此的话,既然都是蓄水池,为什么别的资产的池子装不住水呢?为什么只有房子这个蓄水池的水位在快速上涨呢?周老师认为根源在于,集体社会所玩的游戏的比赛用球不一样,黄金,房子,股票这些资产,是不同集体游戏中的比赛用球,你玩什么游戏就去持有这个游戏的比赛用球,因为这个球会受到游戏玩家们的追捧,

[厚望] 持有它你就不会被主流所淘汰,你的社会地位才不会下降,而换一个游戏,为什么美国人的自由住房率比我们低只有60%多?为什么欧洲国家的年轻人普遍租房?为什么亚洲国家的居民普遍喜欢房子?为什么美国印钞以后房价涨幅并不大,反而股价乱涨?那些不买房,不被按揭贷款的人,他们没有卖出自己未来30年的时间,这就相当于给自己保留了一个观望权。有没有可能在那些集体游戏当中,大家并不鄙视没房的年轻人,反而羡慕他们的年轻和自由?为什么房地产繁荣的经济体一般都不是内需主导型的,反而更加看重外需?周老师觉得内需不足和机会匮乏可能是同时发生的,它们是同一个原因的不同结果,是同一个事物的不同表达方式。内需越不足,就越谋求外需,越看重去服务海外市场。

[厚望] 日本,亚洲四小龙,中国大陆,都走了类似的路径,而且这个过程中都伴随了房价上涨。年轻人缺乏机会,消费也会越谨慎,内需就会不足,经济体转而看重外需,玩命干活,完成订单就有利润。在这样的游戏里面,只要你努力工作,就能稳定地还完按揭贷款。房价上涨,那些没买房的年轻人就会被视为没钱,胆小,或者懒惰可怜,从而遭到同辈,亲友,还有社会的怠慢。当社会在玩房产游戏的时候,他就会去惩罚那些没有房子的人,可能以上就是房产游戏的逻辑。手头宽裕的人,衣食无忧,他们更容易生活在远期的时间里面,对未来的想法和规划就不容易悲观,他更容易看到发展机会,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想象未来,也渴望实现更好的人生。而手头拮据,身背负债的人,他往往愿意死心塌地,

[厚望] 心情恳恳,任劳任怨的工作,他渴望获得稳定的,可以预见的,有保障的现金流,以便在近期的时间里面获得安全感。所以房子不是一项资产,而是一套装置,它是可以让一种机制发挥作用的物理媒介,这个机制就是让年轻人努力工作,老老实实,服服帖帖,不敢乱说乱动,不敢违背命令,不敢整治职场顶撞领导,不敢创业炒股,不敢花钱大手大脚。年轻人按部就班,社会就繁荣稳定。房产游戏让我们拥有了大量这样的年轻人,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只要外需订单再足够,经济这不就起来了吗?所以房产可以说是一种市场化的人上人游戏,只不过是通过制造人下人的机制来实现的。在这样的游戏里谁是人下人?答案就是那些没房的人。那些没房的人在相亲市场中,在同事的眼中,

[厚望] 或者当他们的孩子需要上学的时候,他会感觉到自己是人下人。这套游戏通过惩罚无防护,从而鼓励你成为有房的人。于是你签了30年的保证书,大家努力工作,像钉子一样定在工作岗位上。只要这个月能及时还上月供,下个月我就还是中产阶级。以此类推,这个集体游戏就不会是一个充满机会的地方,也不鼓励大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房价持续上涨的话,年轻人要比上一代人去背更多的安家贷款,才能买到同样的房子。这意味着,年轻人的时间在贬值,他需要更加努力勤奋地出卖自己的时间,或者说上班。而那些早早一把卖掉自己未来30年时间的人就赚了,因为他们未来的时间在贬值。所以并不是房地产变成了吸收洋行过度货币投放的蓄水池,或者说水龙头。回到人的视角,

[厚望] 是上涨的房价把年轻人变成了玩命工作并且省市免用的机器人。还是那句话,不要脱离集体游戏去单独研究某项资产的涨低。社会需要的不是房地产价格上涨,而是年轻人努力工作一辈子的这种轻身状态。周老师生活在上海,这里的房价收入比很高。这也说明上海的年轻人需要比同等地位的国际大都市的同龄人更加努力地工作,更少休息,更加节俭,父母更加慷慨,才能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落户。如今我们正在切换经济的发动机。如果社会真的鼓励大家去玩一个新的集体游戏,那么在开始一项新游戏时,首先就要去惩罚上一个游戏的老玩家,甚至谴责他们的无知。其实这并不说明上一个游戏的老玩家们傻,而是大家需要重新把智慧和精力投入到新的游戏里,以此来解决新的问题。

[厚望] 那类似的,从以上角度去看提前还贷这个事,它其实是在跟银行赎回自己未来的时间。然后我们再说说股票游戏,周老师不止一次自嘲自己是一个失败的股票投资者,在时间游戏这本书的自序部分,他自愿披露了以下内容。他说,我一直依靠市场感觉来炒股,而且投资回报水平很差。卖房炒股,融资炒股,炒股套牢,套牢割肉,割肉创业,这其中的任何一条在过去20年里边,都可以被称为败家的捷径,而我居然都干了一遍。更重要的是,我现在不仅活着,还打算继续乐观地活下去。2015年,周老师买入了万华化学的股票,括号,完全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参考。后来万华的股价一路下跌,他就套牢了。然后他跟券商融资加了仓,但是股票继续下跌,最终周老师的成本大概在21块左右未出权,

[厚望] 而当时的股价已经跌到了16块。就在这个时候,周老师参与的集体创业项目大房压公司急需融资,而投资方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把资金打到公司的账上来,所以仰看着这个月的员工工资就要违约了,周老师被迫割掉了自己的股票,去给员工发工资。尽管大家当初创业的时候声明过愿意和他一起同甘共苦,但是还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了周老师做出了自我牺牲。按照券商的规定,割肉取款之前还要还掉融资盘的本息,这就像用左手举起菜刀砍掉自己的右手一样,只不过当时的周老师并不痛苦,更多是麻木。最终在万华股价13块到14块之间,周老师平掉了自己全部的融资盘,然后券商才允许他挪出剩余的部分本金,取现,注入到大房压这个创业公司,让他继续维持下去。

[厚望] 后来的事情,其实大家只要查一下股票行情就知道了。在周老师写作这本书的时候,万华化学在不考虑分红和送股除权的因素已经涨了八倍,周老师搁在了底部,如果当初没有割肉,也没有平掉那些融资盘,那就是接近20倍的涨幅。唉,周老师在书里面说自己并不难过,他少了一些钱,但是多了一块值得炫耀的伤疤。能感觉出来周老师很喜欢炒股,股票涨跌会影响他的心情,而且这些情绪都会被写在脸上,进一步影响家庭氛围,以至于他的孩子都发现了这些规律,于是在他生日那天,他对着生日蛋糕大声许愿,让爸爸的股票快点涨起来吧。然后这个还没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学会了一个道理,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不仅愿望会落空,事物还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周老师又套牢了。

[厚望] 这之后,这些炒股的精力让周老师始终被一个问题折磨,为什么天外天游戏始终充满了随机性?这种随机性导致你不能用同一个方法努力,并且取得预期回报,有时候你很努力,却变得更危险了,有时候你什么都没做,但命运女神却翻了你的牌子,后来周老师想明白了,随机性就是这个市场固有的设置,所以每年甚至每个季度的市场行情都是不一样的。随机性让个体的回报具有了不确定性,但却让整体更加安全了。面积在很多节目里面都多次重复过一句话,叫做投资也好,做生意也好,首先要识别环境,那玩股票游戏需要什么样的环境呢?我们能看到许多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实际控制了公司,但是他们在乎自己的社会地位,却不怎么在乎股东的社会地位。估值原理这本书中提到过,

[厚望] 一个好的公司治理结构是股票估值的基础,因为是公司的管理生和员工们在履行责任,才撑起了一家公司的运转,也才撑起了估值。一项资产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背后有一群人在为它负责,如今我更能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我前段时间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写过一段感慨,那篇文章的标题叫《分红真的有意义吗?》因为看起来分红之后要出权,对吗?所以这使得分红这个行为在分红那一刻并没有让你的财富有丝毫的增长,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左手倒右手的无聊游戏一样。所以回到那个问题,分红真的有意义吗?这里面我直接说结论,分红从来不是左兜头右兜的游戏,分红能真实地创造出增量的价值。我们可以想象这样一个例子,同样的一笔钱,它在公司账上躺着和真实地分红给股东,

[厚望] 这两种情况下这笔钱的价值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从现金流折现来看,我们假设一家公司它账上有100亿的净现金,然后它选择不给股东分红,我们假设公司用这笔钱去做理财,它的年化回报有2%,然后我们按照10%的折现率进行20年折现的话,这100亿净现金折现回来的价值其实只有30亿左右。什么意思呢?这意味着如果这家公司不对账上的赋予现金进行分红的话,这100亿的净现金体现在市值里面其实只有30亿,而如果能把这笔钱进行真实的分红,那么这100亿现金的价值就真的值100亿,这就是分红给股东带来的真实的价值创造,而且你看见的账上的现金可能并不是真实的现金,只有分红到股东手里面的现金才是真正的现金。从另一方面来讲,

[厚望] 现金分红对高股息公司来说,它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就是增强了这家公司它的估值的自信度,因为如果一家公司很少进行分红,那你利润的真实性就必须要打个问号,这种问号的体现就是它的适用率估值要更低。我们看到很多公司账面上有大笔的现金,却极其吝啬与小股东们分享这些钱,其实本质上这些公司的管理层都并没有很好的认责。所以在股票游戏里面,一个企业与其让大家一起来假装为某一项崇高的事业来奋斗,不如让大家一起来玩命为一个更切实可行的目标去努力。更关键的是,股票游戏所在的社会环境也需要接纳这些为了利润而玩命的人。对股票游戏来说自私是好的。我这里面给大家放一段面积之前讲分红回购的一期节目的片段。

[嘉宾] 但现在我们在看A股和美股就完全不同。美股现在管事什么人,几乎一水里全是职业经理人。那美股的股东呢?大家去去看看,我告诉大家,大家一般来说耳熟的像什么创始人家族,其实那个占比并不高,早就完成了金融化,这个里面大头基本都是美国的各种各样的资管,不管是比如说什么共同基金,退休基金,反正各大资管或者说什么华尔街,对吧?什么贝莱德,这种类的ETF,对不对?所以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里面有谁是真的特别在乎公司长期吗?其实是没有的。这一点跟A股还真到不同了。A股的老板呢,我们也知道有不少人是把自己上市公司看作是渴儿,对吧?不行就卖了。但也确实有不少老板,他哪怕不想回购小股名嘛,但他也不想自己的公司烂鸟,因为那是他一生的心血,

[嘉宾] 对吧?就是他至少所有者的心态是很强烈的,有可能就是像你刚才描述的是一种,我不是所有者吗?那这个好处都该归我,对吧?那大伙是帮我的,我看着给,对吧?我不高兴,你不能跟我抢,这个形态。那老美是啥呢?老美很多公司就跟全自动运行的一样,股东是社会的资本,什么叫社会资本?社会资本不就是那些负责管理这些的基金经理,那些投委会,所以在这个游戏里面很有意思。现在说第一个点,就长期的看守者主要就是职业经理人和背后的那些社会化的资本,而社会化资本的背后一样是职业经理人,因为社会资本的那些管理者也都是来来去去,对吧?今天上,明天才,何点在改这帮人。所以大家而言的话,最直观的是不是就是在我负责投这家公司的股票,和在我负责这家公司CEO,

[嘉宾] CFO,还是当什么阶段里面,股价涨是最好的,因为这跟我当前的付出有关系。

[厚望] 这是真正的屁股决定脑袋。

[嘉宾] 对,

[厚望] 近来真的很吊诡,他敢砸增金白银去回购自己的股票,不是因为他有长期视角,恰恰是因为他可能短视,这东西对我有利,仅此而已。对,玩股票游戏的关键是要在未来创造出更多的机会,而且也要让大家相信游戏未来有无限多的机会。那机会何来?前面也提到过,一是科技进步,二是遵守规则,保护产权。保护产权就是确认人们昨天的努力是有效的,而遵守规则就是明确告诉大家,明天你的努力也依然有效。科技进步还有一个副作用,就是新技术一定会对原有的利益格局产生破坏式的重建。这个重建的过程也是效率提升的过程,就好像快车司机会对萝卜快跑充满敌意一样,但司机这个职业就是智能驾驶这个技术要摧毁的,随着这个技术的普及,他们失业是必然的,但是他们的时间也被解放了出来。

[厚望] 对司机这些群体来说,随机性决定了下一个人工智能的平行宇宙对他们并不利,那类似的事情随着新技术的发展,它可以降临在任何人和任何群体身上。这就是天外天游戏的基础参数,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所以玩这个游戏,个体也应该始终保持开放性的学习态度,始终好奇,因为一旦停止学习,拒绝进步,大家就会想方设法去结合成类似于行业工会那样的组织,玩天外天游戏的环境应该允许这种破坏式创新,而且需要用规则去捍卫它,而不是用规则去阻挠新技术。而在人上人游戏,大家会去阻挠那些破坏了既有格局的新事物,大家会质问你,你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动机是什么?你想剥削谁吗?那些生产线上的工人怎么办?他们的孩子和爹妈怎么办?这些工人是无辜的呀。我们要如何回答这些看起来很熟悉的问题?

[厚望] 周老师对此的答案是不用回答,没有正确答案,因为不同的集体游戏本身早就决定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所以你在什么游戏里边只需要服从,不要辩论,辩论的结果不是真理越辩越明,而是你把自己陷入了被动和孤立,有人会说你不成熟,你是个愤青,你不接地气,你不了解现实国情,你照抄照搬经验,你的立场和动机有问题,你想破坏社会稳定。别误会,这些话并不是冲你,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所以我有一个感慨,就是我们当然可以选择自己去玩什么游戏,但是请你一定要识别周围的人在玩什么游戏,某个区域在玩什么游戏,社会整体在玩什么游戏,不同的游戏都有对应的攻略和秘籍,不要和环境拧拔着来,不然痛苦的是你自己。玩不同游戏的环境,其实是可以从诸多现象中识别出来的。

[厚望] 周老师在这里面举了个例子,他说为什么硅谷总是T恤衫和牛仔裤的天下,而到了华尔街,大家都是西装革履或者穿Patagonia的环保小马甲,可能是因为硅谷比华尔街更像是一个玩天外天的游戏,硅谷的人通过自己的创造力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而华尔街更像是传统产业,今年累月形成了固定的难以打破的阶层,所以他们的着装更像是一种阶层的标志物。玩股票游戏的社会,效率越来越高,会不断地淘汰旧产业,公司通过破产和提效会把大量的劳动力推向社会,天外天没有护住保险机制来兜底和克服这些风险,你想对抗这些随机性,要么自己掏钱去买保险对冲,要么就靠自己的能力发明创造投资去对冲,周老师认为科技进步是被逼出来的,还是那句话,做生意也好,

[厚望] 投资也好,首先要识别环境,所以当你决心投资股票之前,最好先观察一下周围的世界,问自己几个问题,这里的人热爱自由重视提升效率吗?这里的人遵守规则吗?这里的人在诚实地履行自己的责任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就开户去买直输ETF吧。周老师认为投资并不是一种技巧,也不涉及股票估值的问题,投资归根到底是参与一种集体游戏,所以游戏自会决定投资人的社会地位,在一个有效性足够强的市场里面,ETF就是市场的基准时间,想长期跑赢ETF并不容易。不同的游戏需要或者说鼓励不同的美德,这些美德本质上都是这些游戏的生存技巧。天外天游戏鼓励自信,当然你也可以说是自我感觉良好,因为只有自信,他才愿意尝试冒险,容易突破。而人上人游戏鼓励谦虚,

[厚望]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克制,服从,做出一定牺牲来顾全大局,更容易指挥来统一行动。设想你来到一个地方,在这里边走捷径的情况很多,你可以抱大腿,找靠山,巴结领导,讨好上级,打听股市内幕消息。捷径不常有,你得加入某个圈子建立了关系网,其中才有捷径。在圈子内很多问题就变成了EZ模式,但是一旦你踏出去,你会发现处处是坑,四处碰壁,你又变得寸步难行,好像所有人都会默契一致地为难你,以便维系他们自己的关系网。周老师的生活经历告诉他,凡是可以走捷径的地方,都有一些看不见的坑。捷径有暂时的好处,却也会埋下很多隐患,所以不要相信那些专家权威,还有领导上级会取代命运女神,给你发行额外的时间,他们不可能提前知道如何构建一个市场组合,

[厚望] 让你能取得跑赢市场上大多数人的alpha。如果真有这种组合的话,他的carry可能会高到离谱,比如以西蒙斯的大奖章基金为例,他的基金管理费高达5%,而后期的carry超过了40%,一个残酷而可信的真相是,进化的铁律不是培养人,而是淘汰人,是人为了避免被淘汰,他培养了自己。大多数情况下,你的社会地位上升不是你个人努力的结果,而是周围人被市场的随机性干下去了。这里面随机性可以有很多模样,它可能是金融危机,经济衰退,永久性亏损或者别的什么风险。对那些躲在温暖的安全网里的人,对那些没有能发展出足够强大生存能力的人,他们在随机性的面前,曾经让他们受益的捷径会变成深渊,当然除非安全网能保护他们一辈子。所以弱者是渴望捷径的,

[厚望] 而强者需要大盗,强者不想受制于人,他不想成为附庸,养人鼻息,靠人恩惠。强者不怕困难,他需要的是公平的机会,而不是特殊的照顾。强者需要规则,规则就是大盗,规则是一整套公平机制,强者自信地承担责任,默契地捍卫规则,而弱者相互客气建立情义,规则带人走大盗,情义带人走捷径。而规则不能是一个人被迫的单词行为,规则必须是集体自发的重复行为,破坏规则的人必须受到惩罚,否则就是对那些遵守规则的人的集体的惩罚,遵守规则的地方才能保护产权,保护产权的地方才能诞生创新。保护产权不是捍卫富人的社会地位,而是保护游戏本身,就好像立幕为信,大家按照规则参与游戏,都来玩游戏了,正循环才能开始。人上人游戏会在人们心里边留下某些痕迹,

[厚望] 比如,穷则无辜,富则有罪,在荒年,鱼粮应该被拿出来共享,这是一种风险防范机制。那既然如此,你当然也可以分享别人的财富,别人的知识产权,电影版权,软件著作权,凡是不愿意和大家分享财富的人,都是自私又刻薄的人。本来是以前用来防范荒年风险的人上人游戏,最终会导致集体贫困,因为这个游戏并不鼓励大家成为强者去追求自由,没有对产权的保护,没有遵守规则的默契,也就没有办法鼓励发明创造和努力奋斗。它反而鼓励大家成为弱者,因为越穷越安全。周老师曾经在国企工作过,他的工作经验是不当出头鸟,是非常重要的生存策略,不出头,谦逊就可以获得安全,只要你一出头,那你在集体里的冒险之旅就开始了。周老师认为狗富贵物相望也是一种根植于长期的农业社会的风险管理机制,

[厚望] 它也是一种平均主义的思想,大家喜欢与强者建立交情与友谊,这里面都自动包含了君贫富的念头,或者说能被提携的愿望,得到帮忙的期待,而当上面这些念头都落空以后,他们又变成了对强者的指责。在一个人与人之间充满身后友谊的地方,财产其实是一个包袱。老话讲,财不外露,欠收的年景里面,谁家有多余的余粮就立即具有了公共属性。所以在人上人游戏里面,其他人对你身后的友谊既是你的资产,也是你的负债,但到底是资产还是负债,这取决于今年的beta和大家的收成。资产的独立性和完整性,其实对应了人的独立性和完整性。产权越是清晰的地方,人与人之间就越是相互独立。说到这里边,我想到大家平时喜欢挂在嘴边的,某某地方是人情社会,某某地方看个人能力,

[厚望] 讲规则,办事容易等等。其实这些都是对以上内容的总结和概括。另一个可以用时间游戏理论来给出新解释的名词是债务危机。债务不是我们欠银行钱,而是我们向未来借了时间。同理,每一个贷款买房的人都保证未来30年自己会努力工作,任责,赚取现金流。那类似的,如果我们从时间游戏的角度去理解,债务危机其实不是债务太多了,而是维持原有的集体游戏所需要消耗的资源太多了,与此同时却又没办法创造出足够多的机会,也不能消除足够多的风险,这导致大家在原有游戏里面玩不下去了。于是集体逃离原有的游戏,最终表现为债务危机。说到这里边,我想起了美国那个著名的债务时钟网站,我把它放到了show notes里。庞大的债务并不一定会导致债务危机,

[厚望] 但它能直接说明维持集体游戏的运转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或者说它需要从未来介入太多的时间。周老师说,相比金融层面的化债,其实还有一些更重要的问题。比如债务究竟是什么?它是何种契约关系?它由什么样的社会关系构成?债务如何影响人的行为?债务不是还银行的钱,它是人与人之间对未来关系的约定。还钱就是旅行约定,而债务重组就是调整约定。债务与利率和通货膨胀类似,它们在不同的集体游戏中也有不同的解决方式。在天外天游戏里面,集体必须不断地创造出机会,并且使风险在每个个体之间此消彼长,这使得风险最终在集体范围内实现了平均分布。这个游戏的核心就是创造机会,让个体看到希望,让更多人觉得值得去冒险,于是个体拼命地去争取机会,

[厚望] 集体的风险反而降低了。在人上人游戏中,风险和机会时时刻刻或者阶段性地被平均分配,消除强者的机会和资源就是消除弱者的风险和痛苦。我们以日本失落的30年为例,当时那些加了更多杠杆的企业部门开始努力地节约开支,他们不敢借钱也不敢快大生产规模,不投资更新设备,不敢砸研发投入,他们努力地赚钱然后还债,与此同时,日本企业部门的债权人,也就是日本的银行业,他们其实对自己的抵押物缩水的情况心知肚明,但是银行业不愿意去捅破这层窗户纸,银行业也变得谨小甚为,他们不去逼债,他们不想因为逼债而导致客户倒闭,竟然影响银行自己的资产质量,但是银行也不敢对客户发放新的贷款了。顾超明将此形容为资产负债表衰退,但周老师认为这种漫长的衰退,

[厚望] 其实就是日本为了维持人上人游戏而付出的代价,没有出清,很少破产,大家都能凑合着过,但也都过得不好。这就像是人上人游戏中的互助机制,让全体成员享有平均的生存概率,但它的结果就是,优胜劣胎的机制失效了。于是整个日本社会开始适应这个新的游戏参数,大家变得低欲望,省吃俭用,极减主义,维持最低的生活水平,互帮互助,那些竞争力差,本该被淘汰的企业,反倒提高了生存概率。从整体上看,大家都降低了风险,赢得了时间,游戏也得以继续下去。这也再次说明,组成人上人游戏是为了获得安全,而在天外天游戏中,更多的机会和更大的自由,就意味着更多的时间。所以消除债务负担的普遍做法就是,解除经济管制,给企业更大的自主权,放松行业监管,

[厚望] 死该破产破产,但这也会激发人的创造力,让大家感受到机会,那么眼前的风险也就变得不那么可怕和致命了。再说一次,天外天游戏并不会减少风险,它只是更利于调动人的主观能动性和积极性,创造力,自觉,责任心,让这些在未来创造出更大的生产力,以此来应对当前堆积起来的债务负担。当然,通胀本身也是消灭债务的一种方式,这点必须承认。接下来我们用时间游戏这套框架去尝试着理解货币政策。开启美联储主席梅克硬烙之先河的大概是格林斯潘,他曾经因为对美股公开明确表态而搞崩过美股,后来就老实了,自此改了风格,他经常说一大堆似似而非又魔能两可的话来解释美联储的货币政策。格林斯潘的话好像逻辑考试的题目,里面有重重嵌套的从据和约束条件,

[厚望] 等你杀死了大量脑细胞,终于把上一句话咀嚼过味来,他下一句直接说了个相反方向的话。当然这些话可能也不是直说的,而是暗示。关于格林斯潘语言艺术的一个低域笑话是这样的,有次一个参加美联储吹风会的年轻记者林光乍现,他认为自己终于听懂了格林斯潘的长篇大论,他对格林斯潘说,我想这次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结果格林斯潘回答道,孩子如果你相信你已理解了我说的话,那说明你已经误解了这些话,这种有话不好好说含糊其词的传统,美联储延续至今,其实在美联储的货币工具箱里面,其中有一个非常悬而又悬的工具,叫释放和调节预期,那这些话就起到这些作用。其实央行在现代经济体中的作用,就有点像小时候教我们骑自行车的长辈,你以为他在后面扶着后座,

[厚望] 你摔倒了也不怕,于是你开始放心大胆地骑,其实在你身后家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撒开了,但只要你相信后面有人扶,你就骑得更有信心。妙言亮老师写过一本介绍现代央行与宏观经济的好书,书名叫《信心的博弈》,我想这个书名就指明了真相,央行在现代经济体中的作用不是指南针,而更像是定心丸,央行没办法解决陷入困难的国家经济,当一个经济体真的出了问题,礼崩跃坏,也很难通过货币政策来修复,如果说货币政策对经济运行有什么贡献的话,那就是不要乱来,不要用货币来破坏集体游戏的规则和秩序,不要打破社会原本的风俗习惯,融入进退和礼仪廉值。飞雪布莱克说过,央行的货币政策几乎是无效的,但是央行仍然使用货币政策,这就给市场造就了人为套利的空间。

[厚望]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那个美联储看跌期权的说法,Fatput,他的意思是反正美股才是国民性资产,是真正的豪达尔,所以美股真的崩了,美联储就一定会救,该QE的时候它一定会QE,所以大家把这种规律称之为美联储的看跌期权。但不可否认,大多数经济体们确实爱用货币政策,因为它有一个好处,就是具有隐蔽性。本来很多经济问题并不能靠货币政策解决,真正解决的好办法是对症下药,得罪人,让特定人群喝下一剂苦口良药来解决大家整体的问题。但是出台具有明确指向性的政策很难,因为针对工会、移民、大型垄断企业、小企业主、低收入群体们,采取直接伤害他们利益的措施一定是困难重重的。本来呢,调整社会各阶层的关系,重新安排大家的利益格局,让大家重新开始高效率的玩命工作,

[厚望] 省事检用的过日子,这些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但是出台这些政策要经历种种争论不休,要安抚那些被物价困扰的选民,要讨好给自己投票的群体,要损害给自己赞助的金主企业,这太难了。所以货币政策就变成了一个相对不那么差的抓手,它看似公平,也不针对任何特定人群,对所有人都展成了同样的影响,这就是所谓加息应对通胀,或者降息刺激经济这些说法的由来。大家愿意让央行去得罪人,让保罗尔克去挨骂。其实对货币政策来讲,加息就像是闹钟,它是一种信号,它告诉大家,幸运女神掌管那么听狗的世界,要进入消失的倒计时了,免费的午餐要结束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经济繁荣要结束了,老游戏要结束了,新游戏要开始了,它把这种倒计时的滴答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厚望] 加息其实是给大家的责任心上发条,它告诉大家不能再轻轻松松过日子了,那类似的,降息表面上看是降低了大家的贷款成本,这点买房的人应该深有体会,但它实际上也降低了投资的风险,我们假设你融券做空十年齐国债,然后卖掉债券后获得现金,我们假设这样一个策略,当然完全不构成任何投资参考或建议,我们假设你融券做空十年齐国债,卖掉这些债券后你得到了现金,然后投资了一个房地产项目,在加息风暴中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捉死,但是在降息潮中,这个策略可能会让你两头赚钱,在降息周期中,你的这个投资组合的时间变得更多了,因为它近期的风险更少,远期的机会更多,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也可以说,加息就是减少未来时间里面机会的含量,把你的时间线往灭霸那边推了一把,

[厚望] 而降息就是减少未来时间里面的风险含量,把你的时间线往命运女神那边推了一把,更重要的是,这些变化其实都只是在投资人心理和情绪上的变化,它们是市场的预期,所以周老师认为货币政策的作用更像是心理咨询和辅导,在真正纯粹受命运女神掌管的Martingo的世界里面,无论怎么加息都没有用,反正你有无限的时间可以去借,你死不了,而在完全受灭霸掌控的世界里面,当它打起了响指,无论再怎么降息也没有用,因为再多的时间也不可能提高你生存的概率,周老师觉得货币政策其实没什么用,真正有效的是社会福利政策和税收政策,它们才能真正调节集体游戏中各个阶层之间的关系,这些政策才能真正地维护这场游戏的秩序。接下来我们说说企业家精神,

[厚望] 我经常能看到很多专家学者在呼吁企业家精神,他说我们现在尤其需要它,所以到底什么是企业家精神?说白了,它是一种愿意去改变现状的主观能动性,而且它会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去探索改变现实的可能性,那么问题来了,你听了前面对企业家精神的解释,就会意识到所谓的企业家精神它一定会冲击现有的格局,这是必然的。所以人上人游戏不太容易诞生企业家,因为它有以下几个原因。首先在这个游戏里面,企业家精神是天然有缘罪的,因为你破坏了原有集体游戏的基础,你试图变得更富有。资本有罪的意思是,资本家或者企业家有责任,或者说这个游戏环境对你有期待,他们希望你能带动周围的乡亲们一起富裕起来,这样大家在新的物质基础上可以继续维持原有的互助保险机制。

[厚望] 所以在人上人游戏中创业,就相当于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保障体系。你跟七大姑八大姨借了钱,亲戚朋友都帮助过你,跟你干的这些人都是兄弟,你对这些人都有责任。在他们已有的互助保险体系之外,他们期待你能成为他们新的保险公司,能给他们发放一份免费的额外的保单。所以企业家始终活在人情关系中,看起来他们成天过着所谓纸醉鸡迷的生活,其实他们只是积攒了一大堆等待对付的人情欠条。他可能忙忙碌碌一生,经手过调动过非常多的资源,但是他最终也未必积累下什么财富。人上人游戏其实是不容忍或者说鄙视失败的,失败不仅是个人的耻辱,更是给大家带来了风险。因为你失败了,你让家人亲戚朋友一起承担风险,你糟蹋了大家的积蓄,却没有提升大家的福祉,

[厚望] 你有罪,你害了大家。接下来你要生活在愧疚和指责之中。我还是举一个日本的例子,日本虽然号称是建市场经济已经很多年了,但是他仍然被一种人上人游戏的思维方式所困扰,他们对失败的容忍度是非常低的。从后来披露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文献来看,他们对有过被俘虏经历的自己人都特别的残忍对待,因为一个人一旦被俘,就意味着让原来的集体承担了解救和赎回他的义务,所以被俘给集体带来了巨大的风险。因此日本军队提倡制裁,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俘虏会落在敌人手里成为人质,集体也就没有必要承担额外的风险和责任了。所以在人上人游戏里边,阻止一个企业家的诞生就意味着阻止了某个人,用他稀奇古怪的念头来出人头地的企图,也阻止了他破坏原有的护住保险机制的可能。

[厚望] 在家庭生活中这种现象也非常常见,当一个人说想创业,想离职,立即会遭遇到父母狂风暴雨般的反对,他们为你担忧,他们认为从你离职的那一刻起,你就被社会抛弃了,你会变成该溜子。人上人游戏渴望安全,大家都讨厌那些能给大家带来风险的人。所以我真的很喜欢庞东来,他足够强大,脱颖而出,他愿意照顾老乡,他重视而不是俯视老乡们的需求,他也没有在傻傻媒体们的不断呼吁和质疑下走出许昌,这样的企业家并没有破坏原有的游戏机制,他没有增加集体的风险,他反而锦上添花,给周围人带来了新的福利和额外的保险。我觉得这是一种更匹配人上人游戏的企业家精神,还是那句话,做投资也好,做生意也好,首先要识别环境,那与之对应的天外天游戏就比较容易诞生企业家精神,

[厚望] 它也有以下几个原因,首先这个游戏鼓励大家去冒险,鼓励去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因为这种变化相当于改变了鸟群的飞行形态,它鼓励大家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这样的话就能确保个体风险的随机性,因为个体各种稀奇古怪的创新行动,导致集体需要不断变换各种随机的飞行队形,这就增加了天敌捕食的难度,所以形形色色的企业家的各种各样的创业冲动,就在增加这个集体的随机性,无论它创业成功或者失败,都降低了社会整体的风险,天外天游戏也容忍并且尊重失败者,比如著名的诗心查理,这位英国国王率兵打仗被俘,而且被关了六年,逃回国后居然变成了民众心目中的大英雄,你翻看历史会发现诗心查理征战一生败多胜少,而且他是我们普遍鄙视的那种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人,

[厚望] 很难想象他这一生如果穿越到日本复制一遍会落到何种下场,西方世界英雄人物的命运大多都是悲剧的,而东方正好相反,我们的大英雄是不如允许失败的,你首先得是无敌且大获全胜的,其次得是高高在上又没有什么架子的,最后你还得是无所不知但是又不止下问的,你必须是一个一生无暇的人,而且就算你结局悲惨,也最好能符合完美受害者的人设,其实失败是一种反馈机制,它不是不能被接受的错误,我曾经看到过一些地方的培训班公然达出落后一分,落后千人这种让人乍毛的宣传语,如果我们的小朋友长期被灌输一种做错题了扣分了,代价会很大的观念,那这样的人他真的会很脆弱,也很难有冒险精神因为他恐惧犯错,这是一种思想刚硬式的恐惧,一个一生顺遂的人他最大的风险恰恰就是失败本身,

[厚望] 天外天游戏还应该反垄断并且征收更高的所得税,否则的话成功的企业家就会像那些一直占据着中心位置的两鸟,他扼杀了今后其他企业家的机会,这样对集体反而不利,所以总结来说,在人上人游戏中个体的尝试会增加集体的风险,而在天外天游戏中个体的尝试会降低集体的风险,接下来这部分在我心目中是最重要的,我非常想告诉大家,其实在任何一个社会,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同时存在着人上人和天外天这两种游戏,而且这两种游戏它并非境未分明,它们一个像星期一,一个像星期五,少了哪个它们都不是完整的一周,所以这两个游戏并非是对彼此的否定,而是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这个体系就是我们的生活系统,我们也可以在不同的场景和人生命题上去玩两种不同的游戏,

[厚望] 人上人游戏救助弱者让大家获得安全感,而天外天游戏奖励强者让大家获得进取心,个体参与的这两种游戏中,其实都比他自己单独玩游戏的风险更低,机会也更多,于是集体游戏才能产生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时间又会进一步吸引大家来参与,人上人游戏的前提条件是资源的匮乏和机会的稀缺,否则大家也没必要玩这个游戏,所以这个游戏要约束个体,因为当个体失败的时候,这个集体游戏内的互助机制也就跟随着启动了,天外天游戏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我们这期节目里面不断提到的两鸟群,在这个游戏里面,随机性、多样性、个体的独立性其实都是一体的,正是这些特性构成了这个游戏内的另一种风险防范机制,这个游戏需要鼓励冒险和探索,这就像改变鸟群的飞行对形一样,

[厚望] 集体被捕食的风险反而因为随机性而降低了,个体承担了平均的风险,更重要的是,一个人数足够多的社会需要同时解决不同人的诉求,也需要同时组织不同的集体游戏,所以人上人也好,天外天也好,它们存在的根本原因是人类同时具有自由和安全这两个诉求,所有社会都在同时玩这两个游戏,这两个游戏也构成了一种互相成全的筛选机制,在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社会里面,这两种游戏的名字各有不同,它们可能是下海,上岸,国企,工会,创业者,个体户,硅谷,华尔街,铁锡区,铁锈带,两种游戏都有自己的回报和代价,你喜欢安全玩人上人游戏就得接受军制和约束,你得加尾巴,别出声听指挥,在游戏里面你要表现的弱小,谦卑,无辜,正确,无害又值得同情,你喜欢自由,

[厚望] 玩天外天游戏,你就得接受风险和随机性,你得摇尾巴,伺候客户,讨营生,你要成为强者,你也被鼓励成为强者,因为越强就拥有了越多的自由,这两种游戏对人群的分流,分别给这个社会带来了稳定的定力和繁荣的活力,而两者的合力又成全了更大的集体游戏前进的动力,所以我又要重复节目最开头说的话了,是人性决定了,在任何人数足够多的环境里面都存在的这两种游戏,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在不同的场景和规觎下,他们时而玩人上人游戏,时而玩天外天野游戏,你可以自己选择,但是也请一定要识别周围人在玩什么游戏,某个区域在玩什么游戏,不同的游戏有各自的攻略和通关密集,千万不要和环境拧巴着来,我们再用这套理论去看一下老龄化社会和中等收入陷阱,

[厚望] 学界常说日本化是一种很特殊的经济现象,但周老师认为日本所经历的困境在人类长河中屡见不鲜,在足够久的从前,人类就有很多个文明在同时进化,但反直觉的是当时进化的最好的部落,后来却停滞在那里了,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艾斯基摩人,他们当时的文明非常先进,适应了极地的生活,然后就永久地停滞在那个水平上了,因为极地的环境没有人惦记,没有人入侵,他们也就没有了继续进步的理由,周老师认为当时艾斯基摩人的文明和90年代的日本之间,只差了一场所谓的资产负债表衰退,日本经济在经济学界争论不休,人类对顾超明的这个理论也褒贬不一,但是如果用人类学来解释日本现象的话,这不是经济的停滞,而是文明的固化。回望日本经济繁荣的巅峰时期,

[厚望] 日本的加班文化也很普遍,加班是日本企业文化的一部分,大企业的男性职工经常是每天晚上10点以后才下班,然后很多人还要找地方喝酒,因为太早回家是一种男人无能的表现,而且第二天他们还是早上8点会准时上班,而且不会要求调休,日本喜欢加班,因为加班会带来一种岗位安全感和集体认同感,许多日本人会说自己是自愿加班的,根本不会考虑加班费的问题,为大公司卖命是一种荣誉感,比荣誉感更重要的是一种安全感,哪怕今年被频繁报道的涨工资的春斗,也只是日本大企业才有的一种福利。所以以上种种现象,其实为我们回望日本失去的30年提供了一些岸线,那些昭和和平成待继的人,大家并没有真的去考虑提高劳动生产率,他们也不需要什么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厚望] 因为年轻人的负债端都被绑上了30年9期的房贷,所以在收入端,他们被社会和环境教育者要按部就班,要任劳任怨,听话服从,忠诚努力,老实本分,这些构成了工作伦理,以及日本大企业的职场生存之道,所以大家没有多大的自由活动空间,无论是居住面积,工作和生活的半径,亦或是闲暇的时间,大家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有一种匮乏,他们不太知道追求新事物是一种怎样的心理体验,毫无疑问日本当时的人均GDP已经冠绝全球,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种先进的落后,日本经济在当时已经固化了,而在接下来的岁月里面,在新自由主义和全球化这两大追求效率的时代叙事里面,日本继续稳定地固化了下去,在个体层面,日本年轻人对未来是恐惧的,他们害怕被社会抛弃,

[厚望] 被集体落下,他们害怕失去自己的社会地位,害怕被同辈瞧不起,他们因为这种恐惧,而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关进了类似于监狱的,带有终身雇佣制的大型公司里面,当他们听到老板给自己发了终身监禁的offer以后,年轻人长出一口气,这下可安全了,周老师认为不用关注宏观经济学里面这个陷阱那个陷阱,衰退平静,这些词其实都在说一个事儿,就是集体游戏停滞了,无论日本还是南美,他们都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发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加入了国际贸易体系,在出口迅猛增长的外部条件下,他们实现了经济繁荣,如果没有外部需求,仅仅依靠自身内部需求的话,要达到同等的经济规模和发展水平,恐怕还得摸索很久,但周老师认为如果没有对年轻人进行投资,

[厚望] 一旦出口拉动经济的集体游戏玩不下去了,接下来就会发现各种问题都会冒出头来,所谓的经济停滞,往往是因为能继续驱动增长的新游戏没有办法启动,更底层的原因是,人们对自己的追求已经埋没了,他们只知道完成订单,执行上级诸事会社的指令,他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去哪里,不知道怎么建立对未来的渴望,信心和好奇心,所以种种所谓中等收入陷阱,并不完全是因为别人给他挖了个大坑,自身也有很多原因,一旦一代劳动力老了,或者外需减弱了,或者国家债务积累得太快,超过了年轻代季的还债速度,人们就说这个经济体陷入了种种陷阱,周老师说他自己更多还是关注年轻人对未来时间的看法,是否被债务约束住了,强大的人上人共识,以及匮乏的机会和选择权让大家失去了冒险的冲动,

[厚望] 也不太敢去做那些超过了自己工作收入以外的其他的决定,比如生更多的孩子,这样一来,一代人或者两代人之后,一个经济体突然就进入了老龄化社会,支撑经济的整整一代人也就丧失了实现更多可能性的机会,人们只有向往未来,他们才乐意去承担风险,去发明创造,去要更多的孩子,这些才会创造内需,内需才会创造机会,如果人们对未来保持天然的警惕,就会谨小慎微,希望有人能对自己,或者自己能对下一代保驾护航,周老师认为年轻人是种子而不是钉子,种子才有无穷的可能去长成参天大树,当他们一代人成为了中流砥柱之后,集体游戏才会有拓展和进步的可能,而纵观各个经济体,导致年轻人大额负债的机会往往来自以下几个地方,第一是不理性的消费贷,第二是因为高等教育的价格过于昂贵,

[厚望] 而背下了助学贷,第三就是房贷,接下来我们从集体游戏的视角,去讨论一下正在加速导入人类社会的人工智能革命,大家对本轮技术革命有个共识,就是它影响的主要是那些受教育程度比较高,而且依赖特定技能的人,比如白领,作家,税务,法务,设计师等等,那不受影响的群体主要是蓝领这些体力劳动者,这一点和之前的技术革命是有很大的不同的,而人工智能在运算的时候,它的能耗是惊人的,运行它不仅需要大量的芯片,更需要大量的电力,所以文明进步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节约了一批人工,然后耗费了更多电力吗?还是说我们用消耗更多电力的方式,把原来具有更高社会地位的人打压了下去?写到这儿,朱老师想起了工业时代,资本和劳动力之间的相互替代关系,

[厚望] 这里的资本指的是工业化时代,去添置那些机器设备的大额支出,如果机器的效用更大,那砸资本开支,去买机器,剃掉人工的这笔钱就值得花,那受此启发,也许电力和算力之间也有相互替代的关系呢?算力强的经济体可以节约更多电力,而电力充足的经济体可以承受更低算力或者更高能耗的芯片。还有一件事让朱老师困惑了很久,就是历史上我们取得过那么多的科技进步,人类总体的能耗为什么没有下降,反而增长得越来越多呢?未来难道不应该是像大家宣传那样,它既智能又环保吗?朱老师认为这不是未来的途径,未来应该是科技越进步,能耗就越高,我们没办法在这两个变量之间进行取舍,为什么?因为天外天游戏需要让大家相信未来充满机会,人一旦进入了乐观看待未来的情绪状态之中,

[厚望] 他就会本能地不自觉地会有更多的消费和消耗,所以科技进步不会让我们的能源消耗降低,它只是让那些能降低能耗的人提升了自己的社会地位。总能源消耗并不会随着科技进步而下降,那在全球共同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当中,人们并不会考虑如何去减少能源消耗,而是想办法去使用更多的新的清洁能源,因此社会需要提高新能源行业的估值,让它们成为集体游戏的比赛用球之一。那在另外一种假设下,人们开始节衣缩食来应对能源消耗,但这样一来,人们就不会再乐观地去面对未来了,他们就像应对老龄化的日本人一样,开始对未来担心起来,未来包含了更多的风险,因此他们必须约束自己现在的行为,未来也就具有了更少的可能性,于是这个游戏就切换成了人上人游戏,

[厚望] 人们对未来缺乏信心,自己单独生存的机会很少,所以一定要抱团取难。为此人们减少自己的消费需求,压低能源消耗,至此我们就不难总结出,科技进步是天外天游戏的驱动器,而节衣缩食是人上人游戏的压仓食,所以关键还是看人们在玩什么游戏,在天外天游戏里边,科技进步并没有解放人,而是解除了一部分人的劳动合同,随后这些人去从事形形色色的工作,社会分工越来越细,个体之间也越来越相互独立,还记得吗,两鸟群的形态越随机,那整个集体就越安全,所以当我们说一个社会鼓励自由和包容,其实是为了接纳那些被科技进步淘汰下来的再就业者,理论上每个人一生中都会至少是一轮科技进步的缔造者,一轮经济繁荣的幸运儿,一轮科技进步的牺牲品,所以天王的那句人生发财靠康波

[厚望] 说的可能是这个意思,周老师感慨,他去美国的时候看到的繁荣街景,其实是一次次经济繁荣之后的废墟,形形色色的餐饮行业,服务行业,是失业大军的收容所,至此周老师也彻底理解了维特根斯坦的那句名言,一切文明都是废墟,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这部分,我也特别喜欢,他讨论了集体游戏中的人性和算法,周老师在上海大学教书的时候,他带过十几个金融学硕士,其中有两个学生比较特别,两个人分别痴情于两种集体游戏,一个整天想着考编,另一个成天琢磨着早点毕业,忽悠一笔钱去资本市场上大干一场,后来两个人都如愿了,周老师也很为他们高兴,可是他发现,这两个学生之后都后悔了,他们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他们压力巨大,身体也慢慢出现了各种毛病,

[厚望] 于是他们把周老师当成了心理医生,那巧合的是,周老师也久病成医,他也曾经饱受过抑郁症的困扰,如果了解周老师的经历的话,这种状态并不让人意外,后面我们会提到,那周老师就开导这两位学生,我特别喜欢这段,周老师说你参与一个集体游戏之前,就必须理解游戏一定是有输赢的,所有资产都只是集体游戏中选择的代币而已,他们为每个参与者提供了两种可能,赢了取得回报,输了承担风险,集体游戏并不是为了解决你个人发展问题而组织起来的,这两种游戏本质上是为了防范风险才建立起来的,所以你的发展必须屈服于这个目标,组织者还有他自己的利益,所以你想玩哪个游戏,你的情为举止就必须符合所在游戏本身的算法,所以你一定要先问问自己,参与游戏的初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厚望] 你是想要安全还是向往自由,你想要什么就说明你缺什么,一旦你做了决定,决定自己要玩哪个游戏,后面的事就都是结果和代价,在人上人的算法里面,安全感和压迫感是并存的,两者是一体两面不可分割,这个游戏需要你忠诚,温顺,恭敬,服从,不要提什么建设性意见,你的观点不重要,你发表观点的资格,动机和能力很重要,而天外天游戏的算法,自由的空间和随机的命运是并存的,二者也是一体两面不可分割,它需要你比别的投资人更随机,更有任性,投资不是比谁更反人性,而是比谁更接近随机性,你更随机,就更有机会淘汰那些数租理性和经验的人,市场算法里面没有对和错,只有输和赢,对手死了你没死,就显出你了,回撤控制的好是优秀长期回报的基石,

[厚望] 所以玩这个游戏不要预测,但是要为错误做准备,玩下去,玩的时间越长越好,下了牌桌也别走出棋牌室,而且越是强大的人就越容易僵化,那么在市场的下一个随机波动里,他自己就可能会消失,关键是,你得活到他挂的那一天,玩下去,你比他们更随机,更能熬,脸皮更厚,转弯更灵活,认错更快,知错就改,能打败昨天的叉叉叉的,只有今天的叉叉叉,从国企辞职下海创业以后,周老师自己每天也要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而且经常就来一个急转弯,周老师自己也感慨,这叫自由吗?不,这更像是对随机性的被动应对,而人上人和天外天这两个游戏的过程,其实都是游戏算法来决定的,个体命运的最终结果可能它就是随机的,和个人努力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周老师对这两个痛苦的学生说,

[厚望] 我们都是漂浮的种子,去寻找适合自己发芽的土壤,其实冥冥之中,在你出发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在人上人游戏中,你的时间被拿走了许多机会,被注入了很多保障,在天外天游戏中,你的时间被注入了很多机会,但同时也被注入多了许多风险和失败,最后一部分我们来聊聊面子和孝子,其实在现代社会中,人上人游戏和天外天游戏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了,在原来它们可能看起来像周一和周五,但如今它们看起来更像是周二和周四一样,面子和孝子都脱胎于人上人游戏,它们的作用就像是一张宝丹,面子不能独立于面子体系而单独存在,面子体系就是一种秩序,中下阶层的人感觉自己为上层阶层做了一些事,就可以攀附以便于走捷径,可是为什么要走捷径呢?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体系里面的机会太少了,

[厚望] 如果机会足够多,哪怕个体独立也可以抓住机会,那么游戏就会演变成天外天游戏,面子体系是一张关系网,它有点像互助保险或者是传销组织,你要为关系网做事,这就好像你交了自己的宝费,那这张宝丹能提供安全的逻辑是这样的,我对比我强大的人讲感情,别人也会因为念及旧情而给我留面子,而到了天外天游戏,规则这变成了,第一,我要努力去超越别人,包括那些比我强大的人,第二,那些被我超越的人必须讲规则,接受这个结果,在这两种游戏当中,我的安全都不完全独立于其他人,周老师坦言自己经常有走捷径的念头,可是人到中年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捷径都是坑,真正走起来这些捷径通往的是社会边缘,而不是舞台中央,所以如果你不想走捷径或者没有捷径可走,

[厚望] 那不如你自己找一家保险公司去买份保险,脱离互助,然后努力拼搏,在适合强舍的天外天游戏里面,人们不愿意走捷径,因为一旦走了就要受惠于人,一辈子都矮人一等,所以天外天游戏里面的人际关系往往都比较淡漠,人们既不相互亲密,也不相互利用,至于孝子这个概念,很明显周老师并不喜欢,其实周老师出身名门,当年他的祖父程宇教员在湖南第一食饭睡过上下铺,可想而知这种家庭背景,周老师的父母对他有多大的期许,但是周洛华是一个主动辞去了高校管理职务,是一个主动参与国企改制,脱离体制,辞职下海,从事房产中介,且创业不成功,而且炒股频频失败的中年男人,这种种世俗眼中的落差,让周老师承担了特别大的家庭压力,他的父母甚至会对他说,

[厚望] 周家败在你手里了,这当然是一种让人感到窒息和愧疚的东亚式教育,如果按照这套伦理顺下去,周老师的失败辜负的家人,他欠了父母一笔无形的债务,而且无论怎么努力都来不及了,他唯一能够补救父母的方法就是成为一名孝子,伺候好他们的晚年生活,当孩子失业或者不成功的时候,父母反而有了更好的说辞,把他们绑在自己的身边,其实这样的剧本在我的家族里面也有案例,一个混不好的长辈,甚至还需要祖辈的金钱支持,于是我看到一个60后的父辈在他的40后父亲面前仍然抬不起头来,因为你连经济独立都没有实现,再叠加上老一辈传统观念的孝顺,这种压制无处不在,你欠爹妈的,于是一个孝子诞生了,孝子始终生活在近期的时间里边,他始终生活在父母的晚面时间里,

[厚望] 一个孝子就像一张债券,你要争取在父母的余生还本付息,你不能像一只股票,不能去探索自己的世界,因为你一旦违约了,会面临整个家族亲戚明里暗里的指责和嚼舌根,一代又一代的孝子和小棉袄解决了社会的养老问题,但是他们也把年轻人限制在了父母的膝前踏下,父母夺走了他们未来的时间,我还见过很多父母自己活在人上人游戏里边,在各种民规则和潜规则里边隐忍又游刃有余地活着,同时努力支撑自己的下一代去玩天外天游戏,可以说他们为子女而活,他们把自己过往积攒下来的时间给了下一代,并且仍然希望自己能够发挥余热,尽可能多帮一些,却又被下一代反过来所鄙夷,认为他们活得太累,这些情况我都见过,人一旦被限制了发展权,他也就没有了自己的时间,

[厚望] 你的时间已经被预约了,他们并不完全属于你,我想起自己之前做过的那期养老三个代季的未雨绸缪这期节目里面也提到过,西方的养老模式是接力模式,交接棒一代递给一代,子女对父母的感情要淡默得多,孩子就像一颗种子,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能长成什么样看你自己,你经历的越多,生活的也就越精彩,那中国式的养老是反补模式,两代人之间都被认为有义务要帮衬对方,否则就是不孝或者不负责,上一代人为了下一代而活,那老了以后,下一代也要反补和回馈,一个不够充分市场化的经济体往往充满了温暖人心的情感纽带,人人相互依赖,但是这反而不容易创造出诞生新科技的土壤,因为没有客观条件倒逼它去想尽办法提高自己的效率,你不能去追求那些看似不着边际的想法,

[厚望] 一家人都等着你呢,尤其是那些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家庭,每个月的平均退休金只有两百多块钱,养老就是人和钱的问题,所以这些家庭客观上需要养儿防老,所以说到这儿我才意识到,无论是我求我妈去体检,忽悠她去买商业保险,给她做节目,忽悠她理财,这些行为其实也是在给我自己买时间和选择权,社会福利体系,社保,医保能够覆盖得越多,就越能解放年轻人的时间,只有当年轻人的时间里包含了更多的机会,他才敢于去拥抱风险和可能性,社会才会有活力,经济才能繁荣,利率才会上升,这些也是今时今日我们所需要的,我记得多年以前,我最初接触经济学和投资理财的时候,就对那些响当当的名字们,不恋其烦地去背诵市场与法治而感到审美疲劳,如今这些词仍然在被不断拿出来反复强调,

[厚望] 我也才越发理解其中的必要性,我想如果周老师当初没有响应国企改革,没有和年轻人一起下海创业去看天外天,也不会有他后来对市场、货币、估值和时间的深刻体感,一个中年人放弃了教职和观职,如果我没有看过《时间游戏》这本书,我自然也会觉得这一切太过可惜,但是读完这本书,我觉得这一切也不过是一种选择而已,周老师说这本书也是他与自己的和解,写完这本书,他就不再纠结于自己过往的进退荣辱,体制内的庄严仪仗和体制外的灯红酒绿了,正如周老师在《时间游戏》的匪页上所写,去当人上人,还是去看天外天,这是一个根本问题,这也是本期节目的标题,面积的第二十九集曾经介绍过周老师写的上一本书《孤之原理》,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周老师已经快五十岁了,

[厚望] 经常起夜上厕所,周老师自述,当他迷迷糊糊头脑放空站在马桶前面的时候,经常会灵光一闪,他心中一喜知道这是一条好线索,明天早上起来再写吧,但是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个好点子了,为了防止这些好点子来了就走,而且从来不留字条,所以之后每次起夜时在遇的这种情况,周老师都会坚持忍着困意坐下打开灯,用纸和笔记录下这条思路,然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盖着衣服,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挨到天亮,周老师一度很恼火,为什么他平时在电脑前正经危坐,苦思冥想的时候,等来的都是那些喊得出去喝酒的哥们,而思想的火花似乎总在错误的时间才找上门,后来还是前列线提醒了自己,他说,洛华,你不要再纠结了,今后思想火花来拜访你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厚望] 且行且珍惜吧,人的思维活动和激素水平是高度相关的,所以周老师也很难相信,如果一个人的前列线老化,而且各种激素水平下降之后,他的思想反而却能更成熟,不,他的思想只会熄灭,有建议于此,在写作时间游戏这本书的时候,周老师被迫放弃了大纲,体系和结构,前列线告诉他,自己已经无力写作一本有严谨逻辑和缜密体系的书了,但是周老师还是很高兴追踪他能把这本书写了出来,1996年,周老师的祖父周古成在去世之前,他对祖父承诺,自己一定会替他写完世界通史的最后一卷,平等世界之创造,然而当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的祖父吃力地摆摆手说,不要去写那些东西,在时间游戏本书的最后,周老师以这样一段话作为结尾,周洛华既没有真才实学,

[厚望] 又不肯脚踏实地,于是他人到中年还一事无成,只能每天待在家里,写那些没有人要看的书,即便如此,他仍然固执地认为自己身负重要使命,前面还有伟大事业在等着他,敬请期待金融哲学系列的下一本书,平等世界,我想这是周老师送给祖父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