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妈买了本书，统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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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近师永刚老师的《无国界病人》挺火的，讲他去美国最好的癌症中心抗癌的故事，很多媒体和博主都有写，甚至我朋友圈的一帮保险代理都把此书当做了销售高端医疗险的物料。我也买了本翻翻，有启发但不太共情。于是做了些搜索工作，又买了上海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医生写的《病人家属请来一下》，这本对胃口了，很符合我国国情，看到一半，决定立刻下单给我妈也寄了一本，微信上嘱咐务必看完。我要统战她！
当然了，老妈身体挺好的，每次体脂秤打分都接近100分，她有点缺钙、着急上火时喝水不足容易尿路感染、乳腺有个结节需要每半年到一年就复诊保持关注。这三个风险源是我苦口婆心劝她定期体检后掌握的宝贵信息。我都记着呢！
让她看这本书，单纯是想让她和我对重大疾病的认识和看法能对齐，未雨绸缪，做好预习和准备，如果某天命运和我们开了个玩笑，我们都能淡定地说：
来啦？没事儿，我都有准备，你扫微信还是支付宝？
本文旨在分享我读这两本书的心得体会，希望能勾起大家的兴趣，引起重视。
下面的内容中，《无国界病人》简称《病人》，《病人家属请来一下》简称《家属》。
2 我对《家属》的认可和好感度远高于《病人》。
兰小欢老师的《置身事内》这两年很出圈，他提供了一个少见的视角，从政府和政策的角度来看待经济。《家属》这本书与之类似，它的视角是「置身院内」，医院的院。本书介绍了医生是怎么看待问题的，如何跟大夫有效沟通，甚至教你如何跟大夫搞好关系等等，很接地气。
3 不太喜欢《无国界病人》纯粹是我个人戴了有色眼镜，当然我对师永刚老师没有任何偏见。他的手术是在协和做的，但由于是癌症四期，又是罕见病，术后病灶还转移扩散了，希望渺茫，儿子才1岁，极限求生，卖掉深圳一套房子远赴美国最好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治疗。一个人在求生的过程中，做任何事情都不该被指责。
4 那我为啥还不喜欢《病人》这本书呢？我个人觉得它会提高人们的预期，MD安德森癌症中心是牛逼，但我们要意识到，这里的治疗费用可以说是无上限的，资金门槛决定了他只服务富人和权贵，医生拿的是高薪，医疗资源的供需矛盾也没有，这些患者对疾病的态度、创新疗法的接受程度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什么意思呢？钱到位，医生牛，资源足，病人配合，大量护士和志愿者等等所有因素共同构成了这个口碑。但以上种种，放到中文互联网上，很容易演变出的一种叙事就是：「你看人家美国就是牛逼，技术牛还有人文关怀，再看咱们这，差距太大了...」
你懂我意思吧？明明是个挺社会达尔文的产物，最后又不出所料地走上了慕强的剧本。我朋友圈里的一些保险代理确实在一边贬低国内的医疗水平，一边借《病人》宣传美国日本医疗有多牛，顺便带货高端医疗险了。挺没劲的...
5《家属》则从医生视角解释了很多我们眼中的问题，中国医疗体系决定了大夫的工作量巨大，且不会多劳多得。因此跟病人的沟通一定是收敛式的，极其高效的。
举个例子：病人进屋，把CT片拿给老专家，老专家看了几眼，间接明了地回了一句「回老家化疗吧！下一位。」病人家属还想咨询一些问题，老专家斩钉截铁答「回去吧！」。这当然太让人不爽了！这个病人身体虚弱，家属请假，专程从外地跑到上海，花了“很贵”的挂号费，起早排队好几个小时，结果等来老专家冷冰冰的一句话。
但经验丰富的老专家真的只是用最短的思路给出了毋庸置疑的结论，病人确实应该回家照做就行了，再多的安慰也不会改变这一结果。
6中国的大夫确实不会提供「情绪价值」。但这里有个巨大的预期错配，对病人来说重疾是天降灾难。但对大夫来说，你就是人家坐诊一上午那十几个样本量之一，病人是什么情况，该怎么治，都会最高效地告知。但你还想让大夫哄一哄，安慰几句，不好意思，后面还一堆病人排队呢！而且越是大专家老教授，越可能简单高效，但病人的感受确实也非常一般。
如果病人想要好态度，更多聊天时间，需要病程管理，甚至需要有人承接他们的负面情绪，得加钱！
7这里说个自己的故事，2020年我有个好朋友的母亲确诊了癌症晚期，他们很慌，想来北京找专家给看看。我听说后，买了冯唐办的「九号院健康服务」，服务内容是在一个安静放松的环境下，给病人和家属提供一次和对口医生聊天的机会，你带着病例片子来，医生根据情况尽可能地给出一些就医建议，病程管理，潜在的治疗方法，大概费用，答疑解惑等等。这服务不便宜，可能持续不了一个小时，收费4千。即便如此，我朋友依然很失望，医生已经给了需要做哪些检查和治疗手段等建议，但还是没能提供预期的情绪价值。对能活多久、生存概率等问题都没有给出答复（尽管这些问题也不合理，但确实是病人家属极其关心的）。
8 生命当然是有价的！这也是我对《病人》的偏见之一，师永刚老师花费超过100万美元治病的故事，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是可望不可即的。疾病与命运之间，藏着显而易见的秘密——钱。
我非常不喜欢的一个生活剧本就是「用金钱考验人性（的恶）」。
《家属》的作者提出了一个概念叫「女婿经济学」。什么意思呢？
所谓的女婿，其实不一定代表女婿对丈母娘的付出，而是指一类既能客观理智地思考问题，又能让别人认可他中立立场的人，ta可以是儿子也可以是媳妇，但是在所有关系当中，越接近女婿的角色，就越有能力解决在医疗过程当中面临的一切困境。老大夫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是病人的儿子还是女婿，女儿还是儿媳。而大夫往往更喜欢和女婿交流，因为这个角色既能做到充分关心，又能保持充分理性，既不冷血市侩，又不会像女儿那般容易被情感支配。
9保险也是个能有效避免考验人性的工具（请放心本文不涉及任何保险销售）。在看病过程中，保险至少能提供两种价值：
第一，你在医院里可以有底气地跟大夫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病救命就行」，医生听了这句话也可能会帮你想一些昂贵的可能性。
第二，癌症到了中晚期才确诊往往意味着人财两空的局面，这对家庭是巨大的暴击。但有了保险，家属可以不留遗憾地尽力救治，也会避免诸多伦理闹剧。
以肺癌为例：
- 早期，手术5万，85%治愈率
- 中期，手术5万+化疗5万，50%治愈率
- 晚期，手术5万+化疗5万+放疗5万+昂贵的靶向、免疫治疗，20%治愈率甚至更低
因此，体检是一种性价比极高，体验极差的医疗消费。
有些钱应该省，有些钱应该花——
如果你愿意为了看病砸锅卖铁倾家荡产，那远不如每年花上千元带着全家做个体检；如果你认为给病人买补品营养品等智商税是值得的，那不如平时买肉蛋奶大方些，吃好点。最傻的消费是，来病了你倒大方了...
10都说医院是最容易帮人调整预期的场所，见识过苦难甚至地狱，方才珍惜眼前平淡的生活。
真挺建议大家把《病人家属》买来读读，也建议大家把他们分享给家人。一个上海大医院的肿瘤科大夫给你科普癌症、怎么选医院选大夫、如何跟大夫沟通、怎么选治疗方案、如何调整心态、怎么护理病人、如何临终关怀和面对死亡...
我认为，无论是买房、育儿、孩子备战高考、突遭重疾... 这些人生大事，要么是遭遇战，要么是持久战，每个家庭成员都需要被动员、被统战。
以看病为例，得有人站出来主导安排——谁负责努力恢复，谁负责做饭哄人，谁负责联系医疗资源努力搞钱。
家庭一条心，打好一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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