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老韭菜的宝典
在韭圈儿看到一位退休私募基金经理的总结,我读得如痴如醉,作者分享了很多基金投资的重大命题的答案,网感也很好,写得有趣又凝练。说实话有种当初读老K的书那般感觉。
联系师座要了授权,分享给大家。
P.S. 文章很长,也略有门槛,但也会筛选掉配不上它的读者。如果你有一定的投资经验,相信会频繁共鸣。为了更好的阅读体验,本文稍作编辑。
作者:老司基拆基
来源:韭圈儿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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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派在投资这行行不通。
原因或许是未曾躬身入局,所以不太容易理解球员的多样性,理解比赛的立体感,很难阅读概率和赔率的柔性肌理,很难聆听市场的顺风与逆风、有效与无效,很难识别什么时候该利用、该坚持、该对抗、该认错,什么情况该小步尝试,该重手出击;
很难get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各种复杂局面下优秀投资者选择的战术动作与自洽行为。同样地,也难以敏锐地洞察到,什么是球员的异常表现。
异常表现=逻辑无法闭环,打法难以解释,业绩感到意外。
反过来讲,一句话总结:
在千百万个多因子排列组合出来的时间节点里,能高概率做出高度合理化的战术动作,大概就是能力优秀、素养不凡的投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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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GR这种东西,就像赤壁之战的铁索连环,下一个环连到大船还是小船,一点都球不重要。重要的是,千万不要连到丫黄盖的船,一艘也不行。
DCF这种东西,就像喝酒。情到深处,午夜梦回,不是喝一杯,不是喝一瓶,不是喝一件。必须一直喝……
所以守正不出奇,放下天才妄念,剪断后验逻辑,拥抱次优解,是普通人面对未知世界的救赎之路。
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耶鲁基金会,挪威主权基金这帮人精是怎样在全球挑选基金经理的。
Big money think small=只有不平常的人才有平常心=没有人愿意慢慢变富=…
累了,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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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无限游戏里,可再现的阿尔法往往是失控的产物。
所以保持开放,等待涌现。
比如牛顿等到了苹果,巴菲特等到了芒格,Tesla等到了上海,李斌等到了合肥国资委,紫霞等到了齐天大圣……
长期投资真正的天敌是,普信男or普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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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法游戏的模型很简单:
Vn=V0(1+r)^n
r是老天爷给的时代给的党国给的际遇给的。
V0是爸爸给的老板给的甲方给的王阿姨给的。
我们应该把有限的努力和微末的智慧,致力于n的持续熵减之中。因为我命油我不油天…好了,不开玩笑。
熵减的实现路径是:锻炼身体+持续摸牌+热衷学习=活的更长+阅人无数+认知迭代。
但愿二舅和小周都能拥有一个美好的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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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体系选基=高辨识度
弱者体系下注=反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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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静好,学霸去卷=分工协作,把钱交给专业的基金经理,别太折腾,没什么用。
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态位,是生存游戏的第一要务。什么?驾照没考过,后排请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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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基金经理大概率可持续的东西?
基本功,耐心,多次经历大场面,独立性,知识储备,进化效率,心性。
什么是难以持续的?
先进工具,独门绝技,运气,辨识度低无法归因,以及xx轮动。你见过除了耗子尾汁老师以外,哪个武林高手是既使枪,又玩刀,背上胯张弓,腰间别个流星锤的?
什么是需要避免的?
极端态时出现过严重异常,代表操作系统存在重大bug。如果你没有诺贝尔命硬,最好离炸弹远一点。如果你没有曹孟德跑得快,最好不要招惹黄盖。还有那些一年四季都在反思的…35计底部放量,36计底部放量,高位小甜甜,低位牛夫人…
托尔斯泰说过,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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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小概率事件不值得被研究,更不值得下注。
因为本质上是在和大数定律+凯利公式为敌,比如绝大部分的博彩,比如Tesla。
失败的小概率事件很值得被研究。因为可以帮助我们识别长尾风险,对抗路径依赖,扩张生存概率。比如海底捞,比如恐龙大灭绝。
大概率成功+大概率失败的事件=常识
通过遍历常识+例外构建的认知=世界观
基于世界观的下注=投资
拥有常识很难,构建完整的世界观很难。所以,投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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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提出高质量的问题,离触摸到真相已经不远了。能做出聪明的分类,离解决难题已经成功了一半。
同理,如何透彻地剖析出一位基金经理的内在价值?懂得合理地截取不同阶段的业绩表现,是定量分析的前道工序。
按起点和终点不同,可以把基金经理的业绩表现分为四个象限:
①熊始熊终、②牛始牛终、③熊始牛终、④牛始熊终。
①②由于起点和终点的海拔大体一致,情绪周期已被熨平,所以基本能够较为客观的反映基金经理的内在水准。
重点在于后两段——
③熊始牛终的基金经理又可以分为两类:业绩好or业绩差。
这个阶段由于自带估值的正向势能差,因此看似漂亮的曲线,需要清洗过滤后才能去拟合,需要剥离掉运气的部分。而业绩差的经理,大概率就可以被排除了。
④牛始熊终正好相反。从高海拔地区降落的基金经理,原本就承受了估值的负向拖累,天时地利皆在承压。如果在这种条件下,表现依旧不凡的基金经理,就需要非常非常非常重点地关注了,进阶下一轮是大概率事件。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但我们最需要寻找的,恰恰就是那些运去老子也自由的真英雄真强者。愿每一朵珍贵的沙漠之花,都能被温柔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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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力,是考核基金经理一个重要的维度。
看到有不少朋友试图用量化数据,去测评经理们的这项技能。
但是从实战者的先验视角来看:决策和研究这两个环节,其实区别很大。而当我们从后验的角度归因时,决策力往往只能透过行为数据来还原,研究水平则对应着选股的胜率分布。
胜率是相对容易量化的。因为具体的某只股票最终有没有跑出来,是既成事实,是确定的,没有歧义的。当然前提是,数据包含了一个完整的经济周期or产业周期。
这里比较困难的是对于决策力的拟合。比如同样一个行为数据,有时候可能是实战者不同意图的表达。
又比如同一个人面对同一个对象,在不同的局面下,可能又会采取截然相反的行为数据(这里的局面,包括不限于,机会成本的比较,风险敞口的管理,约束条件的改变,局部最优与全局最优的取舍等诸多,可以影响主观决策的开放性因子)。
所以如果我们在归因时,采用不明就理的、封闭的、线性的暴力运算,就非常容易产生误解和偏差,这也正是投资游戏具有高度艺术性的一面。
那么,搞清楚基金经理做决策时有哪些通用的思维方式和决策路径,可能有助于持有人提升对实操者决策动机的能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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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知道,心智稳定是做好投资的必备素质。
但这玩意儿一半是天分,另一半来自你的经历。
什么经历呢?去过地狱的经历。
投资有句老掉牙的slogan「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但这句话在99%的时间里,根本就不可能真正被理解。
啥时候真的能感受呢?01年的时候,08年,18年,20年。镜像对称则是,07年,15年,21年初。
从主观视角来定义,是你第一次肉身面对狂风暴雨的时候。
你才有机会知道,卧槽!原来房子是可以这样垮的,火箭是可以这样升天的,天文数字是可以瞬间移动的。
那时你大概会发现,别人恐惧你在上厕所,别人贪婪你在上医院…然后,隔壁病床上躺着2000年踏空科技股的沃伦巴菲特。
软银赛富的阎焱曾经无比崇拜的,谈起他的前老板孙正义,08年金融危机时一天亏掉100亿美金,依然跟哥儿几个嬉笑怒骂,谈笑风声。老板的心脏之强大,令这位当时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北大学子赞叹不已,永生难忘。
今日资本的徐新,多年后说起自己在香港霸菱做基金经理时那段著名的经历:01年网易跌到大约0.8美金时,在北京开股东会。每一位投资人都在讨论怎么剁掉?年轻的徐新也不例外,虽然自己的入手成本是4块钱… 会后,丁磊单独和她吃了顿饭,谈起未来打算时他提到了两点:努力做好游戏,争取把投资人的钱赚回来。
那一刻,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学历,不是dcf折现,不是安全边际,不是价值评估,不是商业模式,不是护城河,也不是管理层…是重庆人徐新,天生的血性和女性的直觉在升起。
用她的原话说,去你x的,老娘就陪着丁磊赌这一把了。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网易翻身,徐新得救,顺便还成就了另一位投资界大神的百倍神话。
后来徐新自己的总结是:从那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害怕了。
大成高新技术产业的基金经理刘旭在最近一次路演时说,我是15年7月上任基金经理的,但直到经过了16-18年熊市后,我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师座追问,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刘旭淡淡地说:男人。
《中庸》里有一句话「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
在投资这个极限游戏里,我们见过天才生而知之,聪明人学而知之。但只有心智的成熟与锤炼,没有一个特例,必须困而知之。
唯有穿越过地狱者,才能见到彼岸花。
POW(proof of work)机制——大道理很便宜;「这个大道理我信了」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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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在多,在于精。将不在勇,在于谋。
而谋略的必要条件,是获取信息的完整性,及时性与立体感。
同理,在投资游戏中也是如此。
第一层认知-点,是对于微观企业的财务、资源、策略、管理层的了解。这是大多数普通研究员的认知层次。
第二层认知-线,是对于行业中观的理解。比如产业发展的主旋律是降本增效,还是消费升级;行业格局的演变是加速集中,还是天然离散;垂直产业链上不同环节的价值如何流转如何承接;不同生态位面对上下游的谈判能力如何;横向竞争对手之间的差异化or优劣势在哪里。
第三层认知-面,是对于时代的前瞻性认识,对于看似不相干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相关性的细分行业的跨界认识。比如人口结构的变迁,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分布,城市化的进程,线上线下渠道的切换,劳动力红利还是工程师红利,地缘竞合关系的核心诉求是成本导向还是产业升级,酱油、软件、演艺行业的策略共性是什么,航空、集装箱海运、快递、便利店的经营逻辑抽象成哪个数学模型来表达,电子零部件、基础化工品、零售业的核心竞争力又有什么相似性。
第四层认知-体,是面对选择的取舍与组合的修剪。不同的生意意味着怎样的机会成本,不同属性的对象怎样合理搭配,攻击序列和防守序列如何安顿,长短久期的期望值如何融合。投资组合的合并特征是重资产or轻资产,现金流导向or增长速度导向,一体化or专业化,劳动密集型or知识密集型or资本密集型,运营资本正or负,风险暴露的方向集中or分散,以及能在不同的宏观场景中实现多大程度的相互抵消。
说到底,认知覆盖的层次,决定了一位基金经理的层次。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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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价值企业=①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②利用尽可能多的资本、③获取尽可能高的投资回报率。
一段幸福的人生=①在尽可能自由的状态下、②与外部世界构建尽可能互惠的良性关系、③满足尽可能全面的身心需求。
这三条切线,互为犄角,彼此制约。
重要的是,一个绝对随心所欲的、赢得广泛认同的、又能满足极致欲望的人生,是一场海市蜃楼。就像一个永续的、无边的、暴利的企业,不可能存在一样。
如何经营出一个高价值企业,考验着企业家对三条切线的战略思考与定位,配置好与之适配的资源。
如何经营一段幸福人生,考验着我们对三条切线的人生规划与取舍,平衡好每一个维度之于自己的意义。
此外,最好还能又点儿敢于自嘲的幽默感。懂得在最终那个必然的、失控的、黯淡的局面下,开个玩笑,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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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条足够漫长的时间轴上,再低概率的事件也能持续生长,成为必然。如同猴子坐在打字机前,敲出一部《莎士比亚》。
那么,在一场不断重复的乘法游戏里,怎样的恢宏都不过枉然,唯有竭力防守,才有现实意义。
在庞大且复杂的未来世界里,并不存在什么可靠的圣杯。价值投资不是,量化模型不是,美林时钟不是,pe/pb band不是,股债收益比也不是…它们只是后视镜里幸存的循环单曲。
不确定性令人不安,但确定性令人绝望。在一个稳定有效的修罗场里,绝无可能存在new money。所以恐惧和希望孪生,就像孤独与自由共存。
凯利公式和DCF折现一样,不是用来计算的,是一种思维方式。它指引我们如何拆解概率赔率,如何下注,如何逆风期生存,如何基于理性保持坚韧,如何优化先验摈弃后验。
但它的缺陷在于,必须在提供遍历性的长局游戏中方能有效。
系统级的意外,是一种能带来极大伤害的小概率事件,就像左轮手枪里的一颗子弹。应对意外的奥义,显然不在于重复下注,也不在于追求局部最优的算无遗策。需要主动打破路径依赖,需要精心设计交易结构,付出哪怕期望值为负的沉没成本,也要拯救可能出现一击致命的微小bug。
风险是可管理的,收益是命运的馈赠,可持续的阿尔法,更是天空中最亮的星。所以投资很难,生存很难。所以扎好营盘,放下妄念。
鲁棒性=扛揍耐操=反脆弱,在这个百年未遇的变幻莫测的VUCA时代,是生存游戏的无上追求。
穿越迷雾,不要去研究那团迷雾,而是去研究成功穿越迷雾的人有何共性和差异。
我想你大概懂我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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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顿比格斯写的《二战股市风云录》里,挂出了那张著名的英国股票指数,在二战中的运行轨迹图。
很多读者阅读此书后,一致认同作者的归因:敦克尔克大撤退成了市场见底的重要事件。并且在这个结论的基础上,衍生了很多感人的投资领悟和读后感ABCDEFG…
但当我们仔细地打开日线图后,才发现这竟是个有趣的谬误。
很明显,在敦克尔克大撤退发生的1940年5月底到6月初,指数不但没有筑底成功,反而开始了最可怕的一段加速下跌。然而在真正见底的6月中旬,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重大事件呢?比格斯的书中没有交代。
答案在一位历史学家的书中:当阿道夫希特勒坐着他的大G,碾过香榭丽舍大街时,那个最重要、最坚强的,真·时间的盟友,悄悄止损了英国。
从行为金融学的角度翻译一遍:当最强壮的心脏、最扛揍的多头都被摧毁掉以后,市场就见底了。
一句话总结:坏消息不全是投资者的好朋友,最令人破防那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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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资产定价,是基金经理最值钱的手艺。
就像梅西的突破,奥沙利文的走位,科比的后仰跳投。或者我们把比例尺再缩小一点。梅西的突破,哈维的助攻,因扎吉的抢点。
但人类的渺小与自限性决定了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一个集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于一身的布雷斯塔警长。
所以巴菲特才会用一个比喻来形容这种无奈,比如一生只打20个孔。当然,这个比喻被很多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狐假虎威的中国巴菲特们,强行解毒为只需要看20家公司就够了…
人家11岁证券从业,哥大毕业时,就已经看过几百家公司了,好伐?
扯回来。
这个现象背后的本质其实是:一个人,哪怕是世界级的顶尖高手,也不可能在有限的生命中,成为无所不能的Godfather。不存在一个人,既像梅西那样凌厉,又像哈维那样精准,还能如因扎吉那般鬼魅的,一剑封喉。
但现实中,还真有这样的基金经理,呵呵呵呵...
既能自上而下,又能自下而上。宏观无所不知,微观明察秋毫。左青龙成长,右白虎价值。我们把他们叫全能战士?
既能金融地产,又能消费医药,还能科技创新。我们把他们叫轮动大师?
牛市中旱地拔葱,熊市中稳如老狗。我们把他们叫画线派?
江南春管这种行为叫心智之锤,华与华管这种策略叫超级符号。而他俩,都是营销大师…
离开幻想之路上拥挤的人潮会使人感到更加的孤独,但敢于面对孤独,往往才能过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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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条件积累趋势,充分条件决定节奏。
前者可以被归纳,后者需要去演绎;
前者是线性的,后者是超线性or亚线性的;
前者或许可控,后者必然失控;
前者需要奋斗不息,后者考验随遇而安;
前者的策略是to do right thing+not to do wrong thing,后者的智慧是保持开放+耐心等待+自知之明;
前者可利用后发优势,后者是偶然与幸存者偏差…
在错误的必要条件上长期持有=愚蠢
在正确的充分条件上反复择时=贪婪
愚蠢很可怕,贪婪很可怕,愚蠢+贪婪=致命的可怕。
大到国家竞争,中到企业发展,小到个人命运,既取决于自身努力,更要参考历史进程。
所以知其有常而精进,知其无常而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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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焦镜头看过去,绝大多数的资产配置本质上是止痛药or安慰剂。
不是为了治疗,是人文关怀。
就像无痛胃镜,胃镜本身是检查手段,麻药是为了减少痛苦。消除因患者体感痛苦导致的盲动,从而对医学检查带来干扰。
所以绝大多数的资产配置从数学的角度完全没有意义,从执行保障的角度才有意义。
只不过麻药是需要付出成本的,资产配置也一样。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免费的午餐,即使马科维茨曾经这么安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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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这个词就是投资游戏,甚至生存游戏的一切。
很多东西说出来很简单,真正打开以后却是个浩瀚宇宙,穷尽一生都难以真正触摸万一,所以渺小和谦卑才会油然而生。
财富是认知总和的贴现。所以理论上说,求财的路径即求知。
但当我们往里面注入人性后,事情将变得异常复杂。比如禀赋效应,锚定效应,路径依赖等人性弱点,必然会扰动求知的进程。
所以你会看到很多人读书,非本专业的书不读。你会看到很多人做事,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不做。而这种狭隘与现实,恰恰是求知的天敌。
因为往小了说功夫总在诗外,往大了说宇宙运行总是失控且涌现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昆德拉才说,人类一思索,上帝会发笑。
这并非是让你不要思索。而是告诉你,低维空间里自以为是的精密算法,在高维的视角里,是可笑且荒谬的。
那么弱小无知且懦弱贪婪的我们该如何自处?
把求知变成习惯,变成爱好,变成生活方式的一部分。不是学金融,不是学商业,不是学投资,而是学习一切。不是向巴菲特学,不是向德鲁克学,不是向薛定谔学,而是以天下为师。
把做事儿变成习惯,变成爱好,变成生活方式一部分。只要这事儿创造价值,能让世界变得更好,无论回报是否归属于你,都充满热情的去做。
曾国藩开篇名义,躬身入局。
同时需要明白,结善缘开善果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并非某种数学定律。因此接受结善缘不结果,甚至结善缘开恶果的随机性。但依然可以不带设定的,愉快的,投入到下一次的结善缘。虔诚的等待大数定律在无数次遍历后,开出大概率的正态之花。
倘若如此,那么结局很难太差。而求财的结果,仅仅是回报分子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因为想要得到一个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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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是什么?Value=Free cash flow的总和。
现金流是什么?现金流=无数需求的交换。
负债是什么?负债=你需要的=别人付出的。
资产是什么?资产=别人需要的=你付出的。
财富是什么?财富=资产-负债=你付出的-别人付出的。
贫穷是什么?贫穷=欠别人的太多-为别人做的太少。
利润是什么?利润=有多少人需要你x有多么需要你-你需要多少人x有多么需要别人。
竞争是什么?竞争=更好or更快or更便宜的为人民服务。
情感是什么?情感=能量的流动=慕强or怜弱。
为什么有的人爱霸裁?霸裁=慕强的长线交易对手。
为什么有的人爱舔狗?舔狗=怜弱的短线交易对手。
择时是什么?当霸裁被定价为舔狗的时候恋爱,当舔狗被定价为霸裁的时候分手。
智慧是什么?智慧=望远镜里看世界。
愚蠢是什么?愚蠢=显微镜下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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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经理阶段性表现拉垮怎么办?凉拌。赶紧剁了追涨的好的当红炸子鸡吖。
祝贺您,又一次蝉联了年度金韭菜盒子奖,阿尔法集团5A级优秀供应商奖,慈善总局终身成就奖…
从统计结果上看,决策的出错率与做决策的频率高度正相关。更何况你的决策还沾满了浓浓的人味儿,比如恐惧与贪婪。
没有一位基金经理,可以在任何阶段都表现优异。就像从来没有一只大牛股,可以一直上涨一样。您好,03年割肉贵州茅台的王亚伟先生,给您点了一首领悟,请收听…
不管愿不愿意接不接受,拉垮是必然会出现的,否则全世界的臭钱都会涌过来淹死你…
好了,别做梦了。
该怎么应对?
第一,买股票和买基金之前,做好充分的研究工作,设置好买卖决策的触发反馈,以及对应的正面+负面清单。
需要注意的是,反馈机制应该围绕着基本面和机会成本,而不是建立在阶段性的表现之上。说白了,你得懂你买的东西。
第二,无论股票还是基金,都应以组合的形式构建。并且就算给再好的标的赋权,都应存在一定的边界。因为组合本身,天然就具备对单一标的脱敏的功效。
第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投资游戏的入门门槛是基于理性的算计,终极门槛是基于远见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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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好投资先学会审美。
审美是什么?审美=分的清好赖和优劣。
世界上存在很多模棱两可,甚至颠颠倒倒的定义和现象,大伪似真,大奸似忠。极少有人具备穿透事物表面,去触及灵魂的思辩能力和卓越眼光,知其所以然。
所以很多人说,我们懂了很多道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
其实你并不懂。你只是听过,看过,浅尝辄止过。
我举个例子:
比如什么叫专业?数据详实专不专业?图表漂亮专不专业?万字长文专不专业?PPT精美专不专业?
我曾经带过4个研究员。你知道研究员通常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别的不说,每一位都是天生擅长做数据、做图表、做PPT的人。但是我最烦的就是,研究员在讨论一个企业的时候,甩出100页的ppt,恨不能把信息数据给你摆满整个房间的地板,还美其名曰专业or勤奋。洋洋洒洒,不知所云。
我特么找一个信息搬运工来干嘛?外面那么多便宜的三通一达货拉拉…
一位优秀的研究员,甚至一位优秀投资人的核心价值到底是什么?其实是在浩瀚的信息和数据海洋里,拎出那条最关键、最简洁、同时也是最深刻的逻辑链条。
所以我花了大量的时间训练他们一件事:必须5句话之内说清楚。5句话之内,说清楚一个行业,说清楚一个企业。如果5句话之内说不清楚,那么就说明根本没有搞懂,或者这个企业本身就hard to say。无论你罗列多少数据,画出多少图表都无济于事,浪费资源。
就像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东会,什么时候给你放过PPT?画一堆柱状图,饼图,数据格子来欺负密集恐惧症的小朋友?没有。就俩老头儿,一人一瓶可乐,往那儿一坐,侃侃而谈。
毕生功力平身所学,都在肚子里脑子里,随手拈来,厚积薄发。
这就是投资游戏里,世界级顶尖选手的样子。
所谓差生文具多,菜鸟乱拳多,差不多也是一个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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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人和农夫的生活很像。农夫要面对春夏秋冬,投资人要面对动物园,比如牛啊,熊啊,猴啊什么的…
农夫知道在不同的节气该做些什么,春天播种,秋天收获,夏天等待,冬天蛰伏。但投资人却并不容易做到。
平庸的投资人总是在最需要执行力的下注时刻不敢伸手触碰机遇,在最需要理性的魔法时刻群情汹涌义无反顾,在最需要耐心的垃圾时刻患得患失焦虑拉锯…
过去这两年很有趣,差不多每一种时刻都抡过了一遍。看看你托付的基金经理在春夏秋冬里,都做了些什么。再看看自己。那么很多事情,应该就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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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手率是个很容易被误解的东西。
换手的本质是交易,但交易背后的驱动因素是多样性的。
想要理解换手的多样性,必须回到基金经理的体系里去解释。
这就像你若想深入地分析甚至预测不同企业的财务特征,必须要回到不同的商业模式,不同的生命周期去理解一样。
比如一个深度价值风格的投资人,主营业务的盈利模式是五毛钱买一块钱的硬资产。那么当股价回到一块钱时,他就理应卖掉。
秃鹫般的啃食完腐肉后,迁徙到下一个目的地。周而复始。
因此从较长的周期来看,这类投资人的换手率其实不应该很低,毕竟猎食一块残存的腐肉总是有限的,所以游牧是常态。
当然,在某些阶段性的逆风期,等待价值回归的时间可能会超出预期的长,不过这是另外一回事。
最典型莫过于施洛斯,交易过海量的辣鸡股,只要足够便宜就可以完全不挑食,持续不断的动态套利。
又比如一个成长风格的投资人,主营业务的盈利模式是花一块钱或者一块5买,未来值3块,甚至5块10块的树苗资产。
农夫式的等待幼苗抽条结果,茁壮成长。
那么这类投资人在较长的周期来看,换手率反而应该较低。因为作物生长需要较长的周期去等待,即使期间遇到极端大牛市,其实也很难真正高估那些未来的参天大树(比如97年大牛市顶部的格力,万科。07年大牛市顶部的恒瑞,茅台)。
所以对于这类投资人来说,农耕才是常态。比如成长股大师Fisher的重仓股,典型如德州仪器、摩托罗拉、陶氏化学等基本都拿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赚了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除此之外,还有几种扰动换手率的情况,就是纠错,以及机会成本的优化。但这两个动作,对于优秀的投资人来说,不应也不可能是广泛的存在。
所以如果一个成长型的基金经理,一边嘴上喊着时间的朋友,和优秀的企业一起成长。一边常年累月的大规模高换手,那么TA究竟在干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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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随机性相处大致有三种模式,基于信号和噪声。
信号是趋势性的结构性的,也可以是周期性的。
噪声则完全是杂乱无序的。
为什么还有一种呢?偶尔因为同向共振演绎到极致的噪声,也会衍生出有意义的信号。
通常,根据有意义的信号做出对应的决策是大概率明智的,虽然这个动作的技术难度不见得有多高。根据噪声做决策则迟早会陷入lost的无尽深渊,这也不难理解。利用同向共振的极端噪声,可以大幅优化赔率、回报效率、以及机会成本,当然这需要理性的人格+克制的产品调性+强大的心脏。
重点是,如何在决策前清晰的辨别信号和噪声。这当然需要一事一议,无法展开。或者说,如果将这个内容具体展开,篇幅增加10倍也不够。
但总的来讲,那些真正有意义的信号一定可以触动到你。就像你可能会将一块石头看成一只大象,但绝不可能将一只大象看成了一块石头。且因为信号的缓释属性决定了,应对往往也不需要只争朝夕。
可以确定的是,信号相对于噪声,必然是低频的,而后者要高频的多得多。
更麻烦的是,噪声的来源比信息更多元。你在每一个牌局上需要角力的对象数量将以指数级上升,包括不限于:
一起调研的买方同行但凝视着你出货/进货的交易对手、量化你却与你无关的程序员、酒桌上的C位神秘大佬、循循善诱的卖方分析师、电话会议里的特洛伊木马型专家、或豪情万丈或虚怀若谷演技拿捏死死的上市公司管理层、野心勃勃专业碰瓷的竞争对手、蠢蠢欲动装孙子卖惨的上下游客户、雷霆雨露父爱如山的政策制定者、甚至还有推特上抽大麻上了头的顶流up主…
这就相当于持续在同一时空里,应付几十桌甚至上百桌德州扑克的难度系数。
不是有一种很受欢迎的基金经理叫均衡型吗… 很多人看到勤奋的基金经理早生华发,便立刻肃然起敬。但是那种将勤奋注入到持续耗散的地狱模式,却是肉眼可见难以持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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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内容基本上浓缩了我个人对于投资游戏or生存游戏一些粗浅的认知和心法。
叨逼叨的玩儿了那么多文字以及数字游戏,说一千道一万,我只希望有耐心看完的读者朋友们能记住一条,哪怕其余的都忘掉也没有关系:
在未来世界里航行是极其困难的,没有什么基于过去的经验,统计数据,数学模型…是真正可靠的航海图。
因此,如何让我们的组合或者系统变得粗壮笨拙,而不是精确脆弱,更能经得起未知和无常的各种冲刷而屹立不倒。是面对未来唯一(没错,用唯一这个词精准无误毫不隐讳且发自肺腑)重要的事。
但事实上即使要做到这个,也一点儿也不容易。需要我们持续的学习、思考、实践、修正、进化…也许才能离目标更近一些。当然,最好还能有点儿好运气。
很遗憾我亲爱的朋友,即使做到如此,热力学第二定律也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失控,是每一个系统无法逃脱的终极宿命。因此我们顶多只可能在相对较长的人生里,跑赢一些天真的激进的粗心的同伴(并且很可能会在很多时候看上去还跑的没有他们快,这很公平不是吗),而不可能真正跑过命运之神对于我们的狩猎。
所以智者既能奋发不息,也能随遇而安,是我们最后的慰籍和依靠,好在一切终有告别…
从这个角度来讲,人生的确在哲学意义上毫无意义,所有意义不过是人类编织而成。
起起落落,幻象丛生,也生生不息。
在这个神秘莫测的修罗场里,在我们自己给自己设计的游戏里,认真的玩儿到最后,打完能打的怪兽,品尝有机会遭遇到的得失与悲喜,感知尽可能多一些真实世界的奥秘与美妙,无论温热或是苍凉,最后体面且从容的面对故事的结局。
这就已经是我们全部的收获、态度,和意义。
祝我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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