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时刻的冷思考
又到高考季,照例聊聊宏观视角下的教育现状。
●
首先再来快速回顾下七人普数据中的人口特点:
2020年我国总人口14.1亿,劳动年龄总人口8.8亿,每个育龄妇女平均生1.3个娃(总和生育率1.3),大学文化程度人口2.2亿人,人口持续向核心区域聚集。
今年开始,舆论对「教育成本过高影响生育意愿」的讨论非常火热。监管层出台了「双减」政策规范学前教育、校外培训产业,重拳打击贩卖焦虑、虚假宣传等乱象。
●
影响生育意愿的核心阻碍并非政策限制,而是生育养育成本、受教育程度、社会观念等等,因此有关「社会化抚养」的讨论也逐渐多了起来。
比如我国2岁以下婴幼儿入托率只有4.3%,家长需求却超过50%。38个主要经济体(OECD国家)的婴幼儿入托率平均水平也在33%以上。
有机构在2017年测算过我国一二三线城市从怀孕到本科毕业的直接成本估算:
一线城市要80万以上,二三线城市要50万以上。
不难发现,越是大城市,新生儿和小学阶段的开销占比越高,大学反而比较省钱。
被大家吐槽太贵了的校外辅导成本一般占总成本的20%以上,如下图:
其实我是理解国家为啥打击校外培训的,这东西长期能创造多高的回报非常存疑,内卷本就是一种概率不变的低效痛苦竞争,但短期肯定不利于公平和人均可支配收入。
还有间接成本,即个人职业发展和生育之间的矛盾。其中受影响最大的是女性,每3个母亲中就有一个为了家庭而放弃个人发展机会,如果她还是个二胎妈妈,那么概率超过50%。
●
教育领域可以粗略分为几个大赛道——①学前教育、②义务教育、③民办高教、④K12课外辅导、⑤职业教育。目前的状态是①③④都有一定的政策不确定性,也就是风险。
内卷焦虑的根源还是优质教育资源的稀缺和不均衡。
我觉得教育的终点是两类资源:一流高校,优势产业里的岗位。
老实说,你们觉得未来这两样东西的供给端会有很大提升空间吗?
2020年中国137所双一流院校新招本科生64万,录取率6%。
39所985院校计划招本科生20万,录取率1.9%。
美国8所常青藤高校招生2.5万人,录取率0.65%(注意这其中还有15%左右的国际学生)。
至于优势产业的工作岗位,注意我都没说高薪岗位,看看世界500强里的中国公司数就知道,再加上体制内岗位,全了。
众所众知,东亚模式最变态的地方在韩国,而我国今天教育改革的尝试,韩国都干过——打击课外辅导、禁止超纲教学、大学扩招、高考考核加入高中内审考核、高等教育普及率提升、高考难度陡降、少子化导致高考人数减少、增加素质教育比重等等。
但即便如此,韩国考生依然卷得变态。根源在于优质教育高度集中在SKY这种顶级大学,优质工作岗位高度集中在三星这种财阀手中,再加上GDP放缓就业率降低,不自觉地就卷了起来。
而且这种环境也决定了校外辅导供需两旺,不以政策意志为转移。
产业不兴,精英教育的整体回报率必然降低。
●
每个年轻人最终都会流向劳动力市场,只是大家在这个过程中被不断分流,依据就是你的学习成绩。像这样:
高考只是其中一个分流环节,但竞争并不会就此结束。
1978~2010年,33年间总计4628万大学生进入劳动力市场,那时学历的稀缺性让大学生有很强的比较优势。
2019~2020年,10年间总计6901万大学生进入劳动力市场,每一年都是史上最难就业季,白领供给端供大于求且饱和。
供不应求的只有两类岗位:
高精尖工种,不仅需要学历,更需要经验。
蓝领工种,因为很多人看不上、城市生活硬成本过高,供给弹性较大,经常供不应求,只好加薪。
回头再看上图,不难发现真正有巨大需求,能产生巨大社会价值,且政策支持的两条赛道,一个是让「幼有所养」的0~2岁婴幼儿托育,另一条是注重「学有所用」让技能对接社会真实需求的职高教,都和精英教育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