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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te": "2025-06-06",
  "excerpt": "成为塔勒布门徒 本文为《成为塔勒布门徒》这期播客节目的逐字稿，节目和本文均由专门服务指数投资爱好者的🚀红色火箭小程序赞助播出。 又一座保守主义的高峰 跟很多男生喜欢说自己长得像吴彦祖类似，塔勒布固执地认为自己长得像肖恩康纳利。 对此我不做评价，但客观地讲，他的推特头像看起来就是一个有点肥胖的、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 但塔勒布其实是个运动发烧友，他每个月骑行90",
  "markdown": "# 成为塔勒布门徒\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j3VGOWpyvoj0q9pvOiaURHZtndGVvn1QwAPe6QI2QibPVjbn09kAibuKQ/640?wx_fmt=jpeg&from=appmsg#imgIndex=0)\n\n本文为《成为塔勒布门徒》这期播客节目的逐字稿，节目和本文均由专门服务指数投资爱好者的🚀红色火箭小程序赞助播出。\n\n又一座保守主义的高峰\n\n跟很多男生喜欢说自己长得像吴彦祖类似，塔勒布固执地认为自己长得像肖恩康纳利。\n\n对此我不做评价，但客观地讲，他的推特头像看起来就是一个有点肥胖的、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n\n但塔勒布其实是个运动发烧友，他每个月骑行900公里，平均每天骑车30公里，可以做相当大重量的硬拉。\n\n他认为真正的风险并不源于活动，而在于久坐不动的生活的悄悄衰减，经常让身体承受一些可逆的运动疲劳和损伤本身也是一种反脆弱的锻炼。\n\n除了运动，他说自己从13岁开始，每周要花30-60个小时在阅读上。阅读对他而言是一种解救，稍后我们会谈到为什么这么说。\n\n你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n\n我曾尝试过几天0.5倍的塔勒布式生活，运动、阅读，非常健康。\n\n体验下来，我的结论是，这特么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当个普通人，挺好。\n\n塔勒布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n\n这可能源自他对非线性的研究和迷恋。比如饮食和锻炼\n\n他注重健康，并不吸烟，但还是在35岁时罹患喉癌，这是好几个西格玛的极小概率事件。\n\n用他自己的理论体系来讲，算得上是一次黑天鹅降临。\n\n但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研究对象暴击了。\n\n塔师的人生有一个梦幻的开局，他是名门之后——\n\n外祖父都曾是黎巴嫩的副总理，祖父担任过最高法院的法官。他的父亲是黎巴嫩大学的超级学霸，以第一名成绩毕业，后来官至财政大臣。\n\n黎巴嫩曾保持了13个世纪宗教共存的稳定状态。1943年独立之后，实行\"教派分权制”，基督教马龙派与穆斯林群体在议会中按固定比例分配席位。\n\n那时的黎巴嫩是中东最繁荣富裕的地区之一，人均GDP超过意大利。\n\n于此同时，黎巴嫩的贫富分化程度也非常高，TOP5%的精英阶层，掌握全国80%财富。当然塔勒布的家族也在此列。\n\n1948年巴以冲突后，超过10万巴勒斯坦难民涌入黎巴嫩。\n\n1969年《开罗协议》允许巴解组织（PLO）在黎巴嫩南部建立武装基地，这些武装力量黎政府军冲突不断。\n\n基督教商业寡头与穆斯林底层民众巨大的贫富差距，叠加巴勒斯坦难民带来的社会压力。\n\n最终，在1975年，一场枪击事件的降临成为引爆黎巴嫩内战的导火索。\n\n那一年，塔勒布15岁。\n\n一开始，人们并没有重视这场冲突，精英阶层普遍认为几天内就会平息，包括时任黎巴嫩副总理的塔勒布外祖父。有人甚至预定了欧洲度假酒店，准备趁机玩几天就回来，可战火最终持续了17年。\n\n一个稳定了十几个世纪的国家，却在现代化进程中突然崩溃。\n\n还是个少年的塔勒布见证了这一切，家族的土地被毁，宅邸化为废墟，外祖父被迫流亡他国，同学被枪杀。\n\n在硝烟战火中，躲在地下室的塔勒布无事可做，终日与书籍为伴——黑格尔，马克思，汤因比，费希特，格雷厄姆·格林，我想他日后酷爱阅读也于这段经理有很大关系。\n\n他提到过当时读的一本名为《柏林日记》的书，是一个驻德记者写的二战见闻录，塔勒布认为这本日记有一种非同寻常的视角，因为书里写满了各种意外。\n\n事后，这些经历被认为是塔勒布思想体系的源头，命运以一种残忍的方式给了他一个研究方向。\n\n他不相信稳定性，不相信专家权威，因为纵使是他外祖父也为自己的误判付出了一生的代价，他敬畏风险和概率，亲眼目睹自己的朋友死于俄罗斯轮盘赌。\n\n优渥的家庭让他得以逃离黎巴嫩，他去了巴黎大学学习数学和经济。\n\n后来他又移居美国，进入宾法的沃顿商学院就读，这期间塔勒布人生第一次接触到了期权，并彻底爱上的这种交易品种，他迷恋其中的非线性，买家只需要承担一点点损失风险，而卖方几乎要承担所有风险。\n\n只要市场发生预期外的剧烈波动，他就能利用期权获得高额回报，而且总能找到对手盘，期权的卖方似乎总是知道明天会和今天一样。\n\n1983年，塔勒布从沃顿毕业，他先是加入美国信孚银行。\n\n然后又跳槽去了一家法国银行从事外汇期权交易，正好赶上广场协议这个意外，这让塔勒布买的货币期权获得了巨额回报，以至于公司的计算器一时无法计算收益，以至于领导层心存疑虑派审计下来查账。\n\n26岁时，塔勒布又跳槽到了实力雄厚的第一波士顿银行，在吉米·鲍尔斯手底下干活。\n\n与之前一样，塔勒布在新公司继续交易欧洲美元深度虚值看涨期权，深度虚值的意思是，这些期权几乎不太可能兑现。\n\n顶头上次对塔勒布的交易结果相当不满，因为他一直在小幅亏损，殊不知这正是塔勒布的交易特征，黑天鹅没降临之前，他必须在市场正常的阶段不断付出摩擦成本。之前的成功经历给了塔勒布信心，他根本没鸟领导。\n\n1987年10月19日发生了载入史册的市场崩盘事件。\n\n按照塔勒布的描述，那一天，塔勒布亲眼目睹了人们面对市场崩溃时的茫然与无奈，在他的波士顿的交易室里竟然有一些人在哭，还有人跳楼，他的领导吉米·鲍尔斯情绪几乎崩溃，不断地乞求屏幕上的价格不要再变动.....\n\n极度恐慌的众生相，让塔勒布一整天都处于强烈震撼之中。这不由的让他突然意识到金融创伤可以比战争更能打击人的意志。因为金融问题和随之而来的羞辱可以导致自杀，而战争似乎不会。\n\n牛市让所有人觉得自己已经是金融投资市场里的一把好手了，然后一切戛然而止。\n\n崩盘超越了前一天任何人所能想象的范围。\n\n那一天，塔勒布称之为生命中最为奇特的感受，他买的期权再一次爆赚，靠这一把他实现了财务自由。\n\n在所有人都亏损时，他赚了大钱。所有人因黑色星期一难眠时，他整整睡了12个小时。\n\n后来他又去了瑞银，接着去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从事开放式喊价交易，进入吵闹的交易大厅的第一天，一个交易员把他拉到一边分享八卦：\n\n> 小子，看到那个人了？他叫艾德，他用7年时间赚了700万美元，结果只用了7秒钟就赔个精光。现在你可以滚了。\n\n种种经历让塔勒布的行事风格非常特立独行，甚至会被大部分人讨厌。\n\n他是典型的低情商，心直口快，不顾情面，言语刻薄又金句频出，永远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n\n他毒舌地批判很多人和事，尤其以讽刺挖苦经济学者为乐。\n\n他说自己最喜欢的业余爱好，就是嘲笑那些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n\n他怼过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骂过华尔街的流行模型，就连新冠疫情初期也敢直接杠WHO的专家。\n\n这种攻击性背后有个极清醒的逻辑——太多人把自己的知识错当成了世界的真相。\n\n注意，塔勒布嘲笑他们并非觉得自己在智商和经验层面比这些人更厉害所以藐视它们。\n\n相反，听完这期节目你会意识到，塔勒布对「随机性」「不确定性」深深的敬畏。\n\n他嘲笑的，是他们自以为是的傲慢。\n\n他开宗立派，一生致力于研究随机性，自己构建了一个学科，围绕此写了好几本畅销书。\n\n被他怼的人，大部分也是因为有悖于他自己的理论体系，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思想是：\n\n在肥尾主宰的世界里，傲慢比无知更危险。\n\n他还把自己的理论体系用于投资实战，是个成功的交易员。\n\n每次市场崩盘时，他总有大量的筹码在放空，依靠这些，他不到30岁就财富自由。\n\n这让他更有底气去怼那些经济学家——这帮依附权威光环的人不仅理论漏洞百出，还纸上谈兵，根本无法指导实践。\n\n虽然他从业了近三十年，但其实只拿1/3的时间来做交易，剩余2/3的时间拿来阅读和研究他喜欢的一切理论。\n\n当然，这也跟他的投资体系有很大关系，黑天鹅只能靠等。\n\n他几乎不参加任何商业会议，不想与西装革履的带引号的成功人士为伍。\n\n他远离办公室和各种组织，刻意让自己成为闲人，睡到自然醒，贪婪地阅读，而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什么，也拒绝改变自己的观点以符合那些强求一致的学科要求。\n\n有人问过他靠什么谋生，他回答说：\n\n> 自己是一名怀疑经验主义者及闲人，主要事业是对某个思想进行非常深入的思考。\n\n可以想象现场有多尴尬。\n\n他也避免接触媒体，因为记者的问题都太蠢了，还总热衷于让他预测。\n\n他也不看媒体，认为媒体报道多位噪音，且谁都能看到的文本，很难基于此得到什么超额。他热衷于看书。\n\n但他爱玩𝕏，甚至可以说是个喷子，言语之刻薄很容易让人破防。\n\n随便举个例子，他在推上怼网友说：「在社交媒体上与人辩论相当于在妓院寻找爱情。」\n\n这个习惯也成了人们follow塔师的窗口，我经常默默给他的帖子点赞。\n\n他在推上尤其喜欢讨论政治，公开批评以色列，而且哪怕在这种西方上流社会普遍谨慎的话题上，也保持了一贯的无所顾忌。\n\n他还是一个高智商的理工nerd，会因为航班延误而在机场做数学题以缓解等待之苦。\n\n会动不动就发个小视频给你讲讲高深的数学和概率的统计，然后问：懂了吗？\n\n他热爱数学，将其视为自己的第一性原理，以「数学型交易员」自居。\n\n甚至《肥尾效应》这本书里有大量的数学计算，这位本期节目的制作带来了极大难度。\n\n在我看来，塔师是有一些恃才傲物的，看他的几本书，你会发现他有个写作习惯就是特别喜欢在在句子里加（）用以说明补充。而且这种补充，你怎么看，都觉得他有点在炫技。\n\n炫技的另一个体现是，除了《肥尾效应》这本书，其余基本书几本都包含了海量的例子。\n\n花如此大精力做这期节目，是出于我对塔师的热爱和崇拜。\n\n他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虽不讨喜，但正因如此，你反倒愿意给他很高的置信度。\n\n在某些时刻，我总能想起塔师的金句，并引以自省，比如：\n\n金融有三条简单的规则——保持清醒的头脑，找出不对称性，永远不要和白痴说话。\n\n比如：\n\n让人上瘾的东西有三样：海洛因、碳水和月薪。\n\n再比如：\n\n只有在任何领域都不跟任何人攀比，才算真正拥有生活。\n\n以上也是我尤其想和大家分享的几句话。\n\n本期节目旨在给塔师的「不确定性思想体系」树立一些路标。\n\n方便大家对《随机漫步的傻瓜》、《黑天鹅》、《肥尾效应》、《反脆弱》、《非对称性风险》这几本书的核心观点和论据有所了解。\n\n塔勒布认为他对不确定性的研究足以撑起一门学科，为此，你需要学习数学、哲学、社会科学、法学中的很多课程，以及在真实世界中实践它们。\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yiaZiagzWk4bs8d1mNDmNjkKlZ7NFTOyj0DibZictcXib3cnBf5LiaplGFLw/640?wx_fmt=jpeg&from=appmsg#imgIndex=1)\n\n而以上跨学科的零散知识点，就散落在这几本书中。\n\n我自己的一个感受是，对塔师的关注，以及这期节目的准备过程，为我在生活和投资场景里提供一些反共识、反常识的新视角。\n\n以及，我真心觉得世界欠塔师一个诺奖！\n\n随机漫步的傻瓜\n\n再看《随机漫步的傻瓜》这本书时我是有相当感慨的，因为本书谈谈的主题是分明靠运气，却被误认为是凭能力才完成的事。\n\n这正是我这两年的一个巨大感慨，尽量别忘自己身上归因，无论成败。\n\n随机漫步的傻瓜，还是种高情商的说法。说白了，很多人就是幸运的二百五。\n\n这种现象在投资和商业领域尤其常见，但这里我最想引用的是书中的另一个例子，塔勒布写道——\n\n如一国总统大谈“他”创造的就业机会、“他”带来的经济复苏、“前任总统”造成的通货膨胀等。\n\n注意，这本书出版于2001年，但二十几年后，这个例子仍然颇为讽刺地完美契合当下。\n\n《随机漫步的傻瓜》基本消解了一切成功学的根基，真要客观归因的话，天时地利基本可以解释大部分原因。\n\n所以本书更像是一种世界观，让我们觉知一个真想：巨大的随机性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设置之一。\n\n用这面照妖镜去看待很多人和事，会迅速祛魅。\n\n传统金融理论总假设市场是理性的、人是聪明的，但塔勒布用真金白银的交易案例告诉我们：\n\n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大部分不过是被随机性戏耍的幸运的二百五。\n\n类似的，假设有1000个基金经理每年随机投资，根据正态分布，五年后大约会有30人连续盈利。\n\n现实中，这30人会被奉为股神，基金公司会大肆包装他们的'投资策略'，但其实他们只是幸运的二百五。\n\n这本书给了我们一个怀疑的视角，用它去重新审视“理所当然”的因果关系，许多看似逻辑严密的事件实为随机性产物。\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VE32gbtm02yEib6vNxf2tuVAq7RR3Ut1rYxYSW4JahxMY5Fl5GZmVKQ/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2)\n\n我个人在节目里频频表达出的一大价值观是讨厌慕强，但这也是人性底层代码之一。\n\n倾向于关注成功者，本书倾向于用「幸存者」来称呼，然后忽视失败者，这导致高估能力的作用。\n\n这一点在基金投资领域也屡见不鲜，到底是基金经理押对了风格，还是市场今年选中了某个风格，而基金经理恰好押了它？\n\n其实答案比较容易判断，看他的轮动胜率就好了。\n\n塔师在本书中对幸存者偏差的论述非常精彩，他举了两个例子：\n\n其一我将其改编成中国版本的：\n\n为什么一个努力在大城市打拼爬上来的小镇做题家不快乐？\n\n痛苦的源头在于他当了凤尾，他所处的小环境里，比如互联网大厂，身边同事都是一路卷上来的。\n\n有人找了条件优渥的伴侣，有人早早在一线城市上了车，享受到房价上涨的红利，有人比你来得早，公司给的股票价格才100多，后来超过700。而你被授予股票时，是按照650一股给的。有人是本地家庭，家里条件好，父母又能提供本地化帮扶，孩子有人带，回家就能吃上热乎饭。\n\n反正以上种种大厂众生相，让你一个月薪2万8、租房、相亲费劲、恐惧结婚成本、结了也不敢生娃、担心被裁、回家累得像条死狗、老板傻逼、身边太多有钱混得好的TOP5毕业的小镇做题家兼大厂螺丝钉，感到不快乐！\n\n对此，塔勒布会如何评价？\n\n塔师说这个人的悲剧源于使用了错误的样本、错误的参考系来判断自己身份的高低。\n\n和绝大部分中国人相比，他很好。\n\n和大部分不在同工不同酬的互联网商业工作的，他赚得很多。\n\n和他的大学同学相比，他也处于前20%。\n\n和当年高考没考过的95%同学们比，他也很好。\n\n他只是在这家大厂的这个部门的有限范围里，处于相对弱势。\n\n更不用说他还很年轻，而且很多不如自己的人他也懒得关心。\n\n这是一种最典型的、普遍存在于五环结界内、无病呻吟、发到网上必被骂的、没事儿找抽型的、幸存者偏差式的烦恼。\n\n第二个例子，塔师言词刻薄地损了一本欧美著名理财畅销书，恰好我也看过，叫《邻家的百万富翁》。\n\n我直接读原文了：\n\n两位带引号的“专家”写了这本谬误百出的书，但确实读起来挺有趣，他们试图找出富人常见的一些特质。他们检视了一些样本，发现有钱人并没有过多奢华的生活，作者把这些人成为『聚财者』，延迟满足，克制消费，blabla…\n\n让别人觉得你有钱，是一件很费钱且费时间的事。装没钱多好，既享受财富，又能规避很多责任。\n\n买时髦衣服、喝高档红酒、去昂贵餐厅，既费钱，也费时间，还耽误精力搞钱。\n\n对此，塔师的评价是：\n\n我不觉得积聚钱财有什么值得歌颂的地方，尤其如果一个人笨到不懂得靠财富获取一些有形利益和享受的话，更是如此。除非经常数钱能让他感到乐趣无穷。\n\n我可不想为了成为像巴菲特那样的亿万富翁而牺牲个人嗜好、知性的愉悦以及平常的生活品质。\n\n而且如果必须养成斯巴达式(甚至更穷酸)的生活习惯，比如一直住在多年前购买的简陋屋子里，我看不出成为巴菲特有什么意义。盛赞某人那么富有，生活却如此俭朴，我不懂是为了什么。\n\n如果俭省度日是最终的目标，那么他应该去当僧侣或社会工作者。\n\n我们应该记住：搞钱致富纯粹是自利行为，不是社会行为。\n\n资本主义的优点在于社会能够善用人们的贪婪，而不是他们的善行，同时也不需要将这种贪婪颂扬为一种道德或知性成就。\n\n读者很容易看得出来，除了索罗斯等极少数例子外，我对有钱人缺乏好感。成为有钱人并不是一种道德成就。\n\n但这还不是那本书最严重的瑕疵所在，这本书提到的好处似乎言过其实。细读他们的论点，可以发现他们的样本包含双重的幸存者偏差。换句话说，他们是错上加错。\n\n首先，他们选取的样本就有问题，只看到了那些赢家，并没有提到因为积累了错误资产的聚财者，比如大幅贬值的货币，最终破产的公司的股票。\n\n作者也忽视了有些人完全是因为幸运才投资致富的。\n\n第二个错误，是归纳方法的问题。\n\n这本书的写作题材专注于历史上的不寻常事件，接受作者的论点，等于接受资产的回报率将保持不变。这件事本身就有巨大的漏洞，1929年股市大崩盘之前，投资者也都是这么想的。\n\n1982年以来，美股一路长牛，大部分人都受益于这种贝塔。\n\n但是，当贝塔没那么强时，同样的投资策略，最后获得的回报率当然不一样。\n\n如果《邻家的百万富翁》写于通胀刚刚结束的1982年，或者大萧条刚结束的1935年，肯定不会是如今书里的结论。\n\n或者，如果美股并非是美国唯一的投资渠道，投资者省吃俭用存钱，然后像我祖父一样囤积以黎巴嫩里拉计价的国库券，或者像20世纪80年代我的许多同行那样买垃圾债券，又或者在20世纪30年代在阿根廷买房，下场会非常惨。\n\n美股是特殊的，也是一种幸存者偏差，类似的事儿非常普遍。\n\n因为大家受到的训练，就是要善用摆在眼前的信息，并且本能地忽视没有看到的东西。\n\n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正在经历的现实只是所有可能出现的随机历史中的一个，你却把它当做最有代表性的，忘了或者忽视还有其他可能性。\n\n幸存者偏差的意思是，表现好的最容易被看见。\n\n为什么？\n\n因为输家并没有出现，或者出现也被视而不见。\n\n让我们回到随机性上来，承认随机性，善用概率思维后，又一个随之而来的决策准则——\n\n就是面对任何非百分之百概率事件，都对结果保持一份开放性。\n\n胜率很高，结果当然大概率如你所料，但假如真的落到小概率事件上，你也得平静接受。\n\n因为，概率顺序和概率分布无关，运气不好，还能怎么样？\n\n当然，塔师不会同意把概率与运气问题画等号。\n\n你相信概率，就必须相信有另类的结果、原因或动机存在。这不是运气，你得敬畏。\n\n就像数学，这是用来思考的工具，而不是计算的工具。\n\n你一计算，就又想自以为是地预测了。\n\n因此，塔勒布在书里对这个准则的建议是：决策时得评估最坏结果，如果你堵他不发生，得设定止损策略。不要被情绪、侥幸心理、路径依赖这些人性常见偏差控制。\n\n在世界充满随机性这个基础之上，我们还要理解一些额外的概念。\n\n我先举一个这本书里我最爱的例子之一，它很简单，但我认为这其中包含了塔勒布思想的精髓：\n\n假设有一个赌局，它的胜率高达 99.9%，赌对的奖励是赚 1 块钱。\n\n而输的概率是千分之 1，输的惩罚是亏10000 块。\n\n再说一遍，这个游戏你玩 1000 次能赢999 次，每次赢 1 元。\n\n而运气不好，1000 次里只错了一次，要亏 1 万元。\n\n请问，赌吗？\n\n答案用凯利公式算一下就知道了。\n\n凯利公式是概率\\*赔率=期望值\n\n赢的期望值是： 999‰ \\* 1 = 0.999\n\n输的期望值是：1‰ \\* -10000  = -10\n\n最终期望值是负的。\n\n也就是说，这个游戏乍看起来很诱人，99.9%的胜率在很多人看来几乎等于稳赢。\n\n随机性的世界观告诉我们要看概率，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n\n塔勒布毒舌地说，概率论这是天生的，不是后天习得的。\n\n悲哀的是，这个结论放到投资上也是适用的，优秀投资者是靠筛选出来的，很难培养出来。\n\n回到这个赌局，它警示我们，下注时只看概率还不够，因为你不能把概率和期望值混为一谈。\n\n塔勒布的想法是，金融市场里有没有反过来的赌局：\n\n我的胜率只有千分之 1，不断地下注，把把亏 1 块，但是只要遇到能赢的那一把，让我赚 1 万倍。\n\n塔勒布之前在一家大型投资公司上班，他最讨厌的事就是参加讨论周会，参会的全是交易员，还有被华尔街成为经济学家的艺人，塔勒布非常讨厌这些人，因为他们在这里高谈阔论，大放厥词却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因此，在这种无聊的场合，分高下比的是看谁能讲得天花乱坠。\n\n有一次，有人问塔勒布对下周美股看牛还是看熊？塔勒布说，看牛，概率大概 70%。\n\n与会者又问他：你是怎么交易的？\n\n塔勒布说：抛了很多标普 500 的看涨期权，堵它跌。\n\n大家就懵了，问你到底看多还是看空呢？\n\n塔勒布说：看多，但做空。因为万一市场跌了，它可能跌更多。\n\n当时只有少数交易员理解了他的意思，虽然下跌的概率不算大，但赔率高，算下期望值，还是划算的。\n\n但是现场大部分人还是没懂。甚至下次周会都没让他参加，塔勒布更开心了。\n\n今年我也买了一点点 2 倍做多恐慌指数的etf，也是赌美股高位高波动，跌幅的幅度比涨的幅度要大。当然，完全不构成任何参考或建议，因为这件事的胜率很可能并不高。\n\n但在我准备这期节目时，这次下注正在大幅获益，像 3 月 10 日一个交易日就有超过 20% 的涨幅，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和塔师的这套体系呼应上了。\n\n但这个例子提醒我们，看好或看空，只是概率维度，对应的世界的随机性。\n\n但结果的影响，又涉及到另一个维度——世界经常丢给我们非对称的结果。\n\n回到最初的那个赌局：99.9% 的概率赢 1 元，和千分之 1 的概率亏 1 万。\n\n其实塔勒布另外几本书的核心思想，似乎能和这个赌局沾点边：\n\n一旦那个千分 1 概率的长尾事件发生了，就是《黑天鹅》。\n\n论证现实世界里的金融市场发生千分之 1 事件的真实概率要比理论高得多，就是《肥尾效应》。\n\n适用杠铃策略，大头押注 99.9% 胜率的资产，同时用少部分钱押注千分之 1 但高赔率的资产，就是《反脆弱》，让组合受益于黑天鹅事件的降临。\n\n而那些参与大型投资公司讨论周会的精英，他们大放厥词却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则是《非对称性风险》一书要核心讨论的内容。\n\n另一个概念是「非线性」，大家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但我还是想引用书里解释非线性时提到的一个很巧妙的例子：\n\n你在沙滩上，用跟小朋友借的塑料玩具在盖一座巴别塔，沙做的塔越堆越高，你不断地在其上堆更多的沙子，最终巴别塔不出所料地倒下了。\n\n线性力量不断地施加在一个物体上，最终产生了非线性的结果。\n\n量变积累的过程中，只是增加了一丁点东西，竟然导致整个系统的彻底崩溃，输入和输出结果如此不成比例。\n\n正如那个千分之1的概率事件，赔率太高了，令人着迷。\n\n这让我想起面基的一位常驻嘉宾NICK，他是做趋势交易的，但做法归根结底并不复杂。\n\n任何一种标的，房产、股票、期货，其全部波动过程都可以被分为七种状态，从冷到热依次是：\n\n冻、寒、凉、平、温、热、沸\n\nNICK的舒适区和能力圈是，监控市场，不断对状态为热的资产下注，赌它会进入沸。\n\n这是一个概率不高的事件，大部分情况下，热不会转沸，此时需要坚决止损。\n\n而一旦进入沸的阶段，市场的非理性会给出一个不成比例的结果，赔率足够高。\n\n赔率高到乘以前面不高的胜率，最终的期望回报依然为正。\n\n另一个很典型的去赌极端概率发生的投资方法，就是很多人耳熟能详地，长期持有。\n\n长期呆在场内，承受波动，等待雷击时刻。大量数据回测表明，这些极端交易日对提高长期投资回报非常重要。\n\n但你并不能在时间维度上去预测雷劈时刻的降临，这也证明了随机性时刻的不可预测性。\n\n与随机性共存的下一个准则，是努力破除路径依赖。\n\n怎么破除呢？\n\n面基的第30期就聊过这个话题，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贝叶斯主义者 。\n\n我快速复述一遍贝叶斯主义的核心思想——\n\n对某件事，你已经有一个基本判断和看法了，这个判断，我们称之为「先验概率」。\n\n然后，突然发生了一个新的非常重要的事实，你看到了，没有无视它，也没有欺骗自己。\n\n而是根据新事实，修改了自己之前的判断，又得出了一个全新的，甚至有可能与之前完全相反的观点，我们称之为「后验概率」。\n\n所以，贝叶斯主义更简单的要求，就是实事求是。\n\n但这事儿绝不容易，在现实生活中，实事求是经常意味着：\n\n自己刚刚说的话，扭头就改主意了，让人觉得你说一套，做一套。\n\n还意味着，经常性的否定自己，人都有路径依赖，这可能是人生最痛苦的事之一。\n\n也意味着，要经常性的区别于主流叙事和观点，要与别人对着干。\n\n更意味着，你的后验概率很可能也是错的，你还得接着改。\n\n实事求是是一个交易员的最高要求，秒怂，秒认错。\n\n上一秒看多，过一会儿可能就得开空单。\n\n塔勒布认为最有这种气质的公众人物就是索罗斯，他的优点之一就是不要脸，能以非常快地速度修正自己的观点，并且一点也内耗。\n\n我认识的人里，最符合这点的应该属nick，当初他把楼市数据小程序做好后，一度想起名：观点是个屁。因为一切靠数据说话。\n\n我劝他，咱也别太任性了，本来这玩意认知门槛就高，你又起个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名字，别人还用不用了。\n\n塔勒布夸赞索罗斯道：\n\n> 他这种真正的投机者，最大的信仰，就是什么也不信。他的行为缺乏路径依赖，完全不受过去的行为束缚，每天都是一张白纸。\n\n依然地，塔勒布认为这种特质也是天生的，在人类中十分罕见，很难后天培养，且在别人看来，相当冷血无情。\n\n但利用它去觉知自己是否陷入路径依赖而不够实事求是，却是个不错的工具。\n\n你们能看出来，塔勒布推崇索罗斯，夸赞他的不要脸。\n\n但他尤其瞧不上很多获得过诺奖的学者，包括但不限于马科维茨、莫顿、斯科尔斯等等。\n\n原因在于，他们对市场缺乏敬畏，总觉得自己的智商和模型能计算出市场上的种种。\n\n最终被打脸，投资失利了也不承认错误，反而会发展处一套新科学，头头是道地事后解释这些错误，又把它们纳入新学科。\n\n而塔勒布本以为他们能勇敢的接受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承认自己错了，但他们没有勇气毁掉自己整个学术生涯辛苦建立的理念。继续带上科学的假面具，一本正经地引述种种特别 的因素，并把锅甩给尾部风险。\n\n塔勒布在书里说，自己的拿手好戏，恰好是从黑天鹅和体系崩溃中获利，以及跟这些财务、经济学家们对赌，他们完蛋了，我也就该赚钱了。这就是我的谦卑的从危机猎手公司Empirica的投资方法论。\n\n好的，以上就是《随机漫步的傻瓜》这本书我想和你分享的全部。\n\n它主要介绍了塔勒布思想体系的世界观，一种对随机性、概率、非对称、非线性的觉察和尊重。\n\n真狠让人着迷，看起来最狂妄的塔勒布，其实是对世界最有敬畏心的那个人。\n\n优雅\n\n塔师在本书最后谈论起了优雅——\n\n人被情绪主导时，掌握思考的系统2就难有什么作为了。\n\n一些自助励志书即使不是胡说八道的人写的，大致也没什么效果。\n\n真正有价值的建议，如果不能以一个好故事的形式说到人们心坎里，也注定稍纵即逝。\n\n斯多葛哲学有趣的地方，在于它强调尊严和个人的美感，而这是我基因中的一部分。\n\n下次碰到厄运时，不妨优雅面对。\n\n你应该表现出不管在什么状况下，都“知道如何生存”。\n\n诊断出罹患癌症时，不要哭天喊地，做出一副无辜受害的样子。只和医生讨论病情，切莫让别人知道，如此就可避免听到老掉牙的安慰，也没人会视你为值得同情的受害者。\n\n这种有尊严的态度，可以让失败和胜利一样，叫人觉得具有英雄气概。\n\n赔钱的时候，务必对你的助理更为客气，不要对人发怒，许多交易员经常这样，这帮垃圾。\n\n不要将你的命运怪罪于任何人，即使他们确实是祸首。\n\n就算你的另一半和英俊的滑雪教练或哪个年轻模特儿搞上了，也绝不要自怜自艾。别怨东怨西。\n\n如果你的生意变少，不要马上哈腰屈膝，发出一封充满英雄气概的电子邮件给同行，告诉他们：「生意虽少，态度不变」。\n\n命运女神唯一不能控制的东西，是你的行为。\n\n《随机漫步的傻瓜》是塔师第一本面向大众的著作，如前文所说，不确定性体系的诸多思想都能在这本书中被埋下了伏笔。\n\n本书于2001年首次发售，1周后，又一支黑天鹅降临，9月11日，4架被劫持的美国民航客机分别撞向了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美国防部五角大楼、以及宾夕法尼亚的一块空地。\n\n对大多数美国人来说，这是黑天鹅中的黑天鹅。\n\n事件发生后，股市几乎立即关闭，并且持续关闭了一周。\n\n塔勒布的对冲基金Empirica的头寸再次暴涨，但股市关闭让他们无法兑现盈利。当股市再次开放交易后，崩盘随之而来。\n\n投资的难点在于，后视镜一目了然，但身处其中，一切都是未知的。收获颇丰的Empirica并没有落袋为安，因为当时的主流情绪是，下一场恐怖袭击可能随时到来。\n\n塔勒布决定保留期权，以迎接可能发生的后续恐袭导致的市场崩溃。\n\n但这一切并没发生，随后人们对恐袭的担忧逐渐消退，市场迅速反弹。\n\n《随机漫步的傻瓜》出版后大获成功，这让塔勒布渴望专注于写作，但另一方面，他又被自己和学生共同创立的对冲基金Empirica的日常管理工作所累。\n\n2004年，塔勒布决定关掉这家公司，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写书中去，于是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著作，以及这期节目。\n\n塔师希望自己以作家、科学家、哲学家的身份为世人所知，他也成了黑天鹅这个IP的最大推手，尽管以上一些身份所带来的回报远远不及他的交易员身份。\n\n黑天鹅\n\n不知道是不是我过度解读，黑天鹅这本书的封皮是白底的，但把封皮拆掉，又能看到一般黑色的封面。\n\n这像极了某种隐喻，塔勒布喜欢哲学家波普尔，他之前的书房里还挂着一副波普尔的小水墨画。\n\n这位哲学家最重要的一个理论思想是「可证伪性」，他认为科学的发展不是通过证明理论正确，而是通过证明理论错误来推进的。\n\n波普尔在他1934年的著作《科学发现的逻辑》中写道：\n\n> 无数次看到白天鹅不能证明所有天鹅都是白色的，哪怕只看到一只黑天鹅也可能推翻它。\n\n当水手在澳大利亚发现黑天鹅时，欧洲人认为所有天鹅都是白色的新年就不攻自破了。\n\n这警示我们很可能处于一种「自以为对世界、市场了如指掌」的无知之中，而角落里潜伏着的黑天鹅随时有可能出现证明你错得有多离谱。\n\n另一个类似的绝妙比喻，落俗、塔勒布、刘慈欣都使用过，就是火鸡科学家的故事。\n\n当一群火鸡开始被农场主喂养，死亡的命运已经注定。但火鸡科学家对有限样本量的错误归纳和认知偏差得出了一个在火鸡群体中不断被验证的结论，它无比正确。直到感恩节这个黑天鹅降临，又证明科学家错得离谱。\n\n这个预言故事能总结出很多推论比如：\n\n有限的观测周期，虽然很长，但仍可能完全掩盖系统内在的非线性风险。\n\n类似的，表面稳定的系统，可能隐藏着未被察觉的毁灭性断点。\n\n依赖简化模型可能因忽略关键变量而崩溃。\n\n类似的，我们只关注已知事物中预先挑选出来的部分，比以此外推未知部分，这是一种典型的证实谬误。\n\n我们用那些符合我们对明显模式的偏好的故事欺骗自己 ，用故事强行归因，这是一种叙事谬误。\n\n我们还假装黑天鹅现象不存在，就像我们很难想象非线性的东西一样，人性对这类事物不敏感，也不喜欢。\n\n以及，看待事物的方式很可能降低我们预测未来事件的能力，因为历史倾向于黑天鹅现象隐藏起来或者淡化它。\n\n这个故事还提醒我们，对过往经验保持一份怀疑，避免变成一个火鸡科学家，某件事1000天的历史不会告诉你第1001天的任何信息。黎巴嫩稳定了一千多年，该崩溃时谁也没拦住。\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xFibOgibn9eBNach5L0ZUDlYdODGKicqG5hDaoBgw4btocG2XjR58Wfew/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3)\n\n以上种种，都可以归结为两个字：经验。\n\n一个黑天鹅事件通常具有三个特点：\n\n第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可能存在。\n\n第二，它降临后会带来非线性的极端影响。\n\n第三个特点，其实与黑天鹅无关，而是人类的固有属性——\n\n在事前谈论黑天鹅总是显得精神不太好，而当他发生后，人性本能地开始对其进行强行归因，编造理由，使得黑天鹅在事后看起来不过如此，还是可解释可预测的。\n\n正如很多股票大v发言的起手势：正如我们之前所说，bla bla bla…\n\n这里我必须说句自砸饭碗的话，绝大部分博主干的都是强行归因，编造理由的活，没办法，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事。\n\n甚至，谁自圆其说的水平高，谁能讲一个好故事，对某种叙事的蒸馏纯度高，成了博主之间的胜负手。\n\n因此，我们很难成为一名交易员，只能吃内容这碗饭。\n\n塔师告诉我们这些东西都有害处。远离它们，训练推理能力以控制决策，对重要决策注意避免使用启发性或实验性系统，训练自己辨别情感与经验事实之间的区别。要成为“思想开放的狐狸”。不相信预测，那些整晚整晚在计算机上进行复杂运算的科学家很少能比使用最简单的预测方法的出租车司机预测得更准。\n\n另一方面，任何一只黑天鹅都绝无可能成为叙事的一部分。\n\n因为能被看到被预测的都不叫黑天鹅，以及，只有趋势好的品种，才配聊归因。\n\n趋势不好的、无关注度的东西，聊它干嘛，没流量啊！\n\n总之，塔师认为本书是一本挑战主流之作，用他自己的话说：\n\n我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了一个观点，一个与我们的许多思维习惯相反的观点，即我们的世界是由极端、未知和非常不可能发生的事物所主导的，而我们却一直把时间花在讨论琐碎的事情上，只关注已知和重复发生的事物。\n\n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把极端事件当作起点，而不是把它当作意外事件置之不理。\n\n我还表达了倒反天罡，引起众怒的观点，那就是，即使我们取得了知识和技术上的进步和成长，未来仍会越来越不可预测，甚至技术进步本身就是造成不可测的重要原因之一。\n\n而人性和社会“科学”联合起来向世人隐藏了这一点。\n\n我又要说回投资这件事，《黑天鹅》提醒我们，其实在市场里的人，都对行情有一种解释强迫症。\n\n这件事已经到了「无论对错，你必须给我编个理由出来」的地步。讽刺的是，影响行情的真正原因，可能你编都编不出来。\n\n市场上经常有一些很常见的论调，要么是某种被假想出来的审美力量在暗中操纵一切，要么就是市场不理性。大家迫切需要理由和归因的底层原因是：大家打心底拒绝接受自己不知道、无法掌握市场这件事。\n\n毫无疑问，塔勒布心安理得第接受了这件事，坦然承认自己在市场里的无知，等待黑天鹅的降临。\n\n在此基础上，它的市场观，在几本书里都有提及，就是相信且依靠非线性：\n\n第一，市场真的非理性起来，会超乎大部分人的想象，那是一种非线性地疯。\n\n举个例子感受一下的话，美股历史上仅有的 5 次熔断有 4 次发生在 2020 年 3 月。\n\n第二，通过这种市场非理性时刻实现的收益，要远大于市场正常状态下的小亏损。\n\n以上正是Empirica的净值曲线的特征，平时持续小亏，偶尔爆赚。\n\n让我们用塔勒布的原话把这个道理再讲一遍：\n\n2001 年，通过 9·11 事件大赚而被关注的塔勒布首次接受了全美性电视节目的采访。\n\n主持人问：大部分人被这场下跌打得措手不及，你却利用这种事件，为客户提供一种应对意外风险的保障，这是如何做到的？\n\n塔勒布阐述说：其实并不复杂。简单来说，从波动中获利非常直接。你可以观察标普或道指，如果波动超超20点，或者道指波动超200点，那就意味着市场存在波动。但问题在于，这样的日子并不多。（注意，这是 2001 年，标普 500 才 1300 点，基数不大）\n\n接着主持人又问塔勒布是怎么预判这些意外大波动的？\n\n塔勒布说：并不能预测。耐心是第一法则，不能急于求成，需要极度耐心，每天都会经历一些挫折，就像每天掉一块皮一样，因为对冲需要成本。这是一个长期的波动策略，流血不可避免，但是得扛着。\n\n塔勒布将这一策略比作拥有一家礼品店，但不知道圣诞节什么时候到来。圣诞节是随机到来的，但你要日复一日地支付房租。\n\n主持人说：\n\n> 简单来说就是，你喜欢买保险。\n\n塔勒布补充到：\n\n> 这是一种超越传统的保险，它可比保险方案基金多了，赔率极高。\n\n极端斯坦和平均斯坦\n\n平均斯坦和极端斯坦是《黑天鹅》这本书带给人们的又一个宝藏概念。\n\n具体而言，平均斯坦就是大自然主导的领域，这里的底层规律是正态分布，且方差不大，极端异常值的存在并不影响平均数本身。发生长尾的概率很低，风险是薄尾的。\n\n在这里，没有谁能凭借一己之力改变整体格局，整体的稳定性通过个体的平凡性实现，平均值是这里的主宰。\n\n而极端斯坦更常见于人类主导的领域，个体异常值会对整体造成巨大的影响，风险是肥尾的。\n\n举个例子：如果两个人的身高合计时4.1米，这本身就是一个概率非常低的事件。\n\n在平均斯坦里，很可能这俩人的身高都是两米零五。\n\n而在极端斯坦里，很可能一个人身高4米，另一个人身高10厘米。\n\n马太效应和二八定律正是对极端斯坦的底层规律的形容。\n\n人类社会的分配结果告诉我们，二八还是太保守了。\n\n以美国社会存量财富的分布情况为例：\n\n假设总财富是一张饼，这张饼大概被分成了 3 块，前 1% 富人得一块，往后 9% 中产得一块，再往后 40% 的人得一块。剩下 50% 的低收入群体，共享占比约为 2% 的饼渣。\n\n传统经济学对这种分配结果，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谈而无用，真正深聊的书，要么被主流排斥，要么直接被划归到政治经济学甚至革命领域。\n\n极端斯坦是一个永远躁动的竞技场，这里不同于平均斯坦，平均值在这里毫无意义，这里是异常值的天堂，winner takes all。\n\n富豪榜前 50 的财富可以pk掉大半人类；\n\n某主播三小时带货销售额能赶超实体商场全年业绩；\n\n一个人花了十几年研究得理论，可能在某个凌晨被同行一篇论文彻底颠覆；\n\n几个极端交易日贡献的回报几乎顶得上一根曲线的一生；\n\n不到 0.25% 的上市公司创造了超过一半的净财富总量；\n\n极少部分的小说占据了约半数的小说总销量；\n\n不到0.1%的药品为制药工业赢得了超过一半的利润；\n\n同样，不到0.1%的风险事件会造成至少一半的破坏与损失。\n\n这就是极端斯坦的世界。\n\n其实这个话题时，我立刻想到的一个例子其实是教育问题：\n\n你说一群学苗的能力分布，是平均斯坦还是极端斯坦？\n\n我认为毫无疑问是前者。\n\n但是我们现在的教育的一大特点，也是最让家长们不爽又无奈，且直接加剧了所有学生竞争烈度的底层设置，就是通过教育考试升学体系把多维度的平均斯坦变成了单一成绩维度的掐尖扎堆的极端斯坦。\n\n我去年特别做一期关于学神那本书的节目，就是特别想把这一套游戏规则更赤裸地展现出来：\n\n就是学生其实比成年人更具备阶级属性，学渣-学霸-学神-长相-家庭背景，以及更为明显的成绩排位和等级分明的分层。\n\n学校之间的差距还不够，还要进一步提纯尖子班，靠尖子班的异常值去拉高学校成绩。这是一种典型的极端斯坦提纯手段。\n\n这一套逻辑的影响有多大，有多深远，我不知道，但我愿称之为东亚遗毒。\n\n而且我非常期待ai这个巨大变量能来掀桌儿，社会不应该继续给一个对规则游刃有余善于刷分的好学生（胆小鬼）以更高排序和奖励权重，相反，一个有常识性格好思维活络的有勇气的孩子应该得到更多奖励，尤其在未来知识、技能这些要素更加易得且相当拉平。\n\n以上是我个人夹带的一些私货。\n\n极端斯坦也是黑天鹅的发源地，它有一长串特性：\n\n幂律分布、极致马太、短期周边、不确定性、可变性、零碎的知识、偶然性、杂乱、无序、波动、熵、时间、未知、随即、动荡、压力源、错误…\n\n塔勒布将它们称为「混乱家族」。\n\n而大部分金融和经济问题，其实都属于极端斯坦。\n\n在金融领域，黑天鹅又一长串名字：\n\n1987 年的黑色星期一，1997 年由货币贬值引发的亚洲金融危机，1998 年长期资本公司的破产，2010 年的美股闪崩，2011 年美债降级，2015 年 8 月的美股暴跌，2018 年的所谓末日浩劫、2020 年 3 月的疫情闪崩…\n\n你可能会纳闷，怎么没说 08 年次贷危机？\n\n塔勒布认为次贷危机绝对不是一个黑天鹅事件，它源于金融体系对黑天鹅事件的无知和拒不承认。这就好像一个不合格的飞行员，他早晚会导致飞机出事，这是可预料的，与黑天鹅无关。\n\n08 年金融危机没有任何新的内容，我们不会从中学到任何东西，同样的错误未来还会再次发生，就像它之前就发生过的那样。\n\n在人类历史上，每一处所谓历史拐点上，都趴着一只黑天鹅。\n\n塔勒布从用表格的形式来比较「平均斯坦」和「极端斯坦」的差异：\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Frkj2ExicGuPdUClWjTWY8O5JvDIKjticISWcdvluK4Drib3VVyYVScTg/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4)\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UZ17TqFJtKS0icnZticHL3U87u5QR3Wcdm6icEJxSCoVUZ1EWBLl9zYOw/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5)\n\n这种列表格的诠释方式是塔师的常用手段，在他的基本著作上很常见。\n\n总的来说，平均斯坦包含很多变化，但没有一个是极端变化。\n\n而到了极端斯坦，这里变化不多，但一点变，就是极端变化。\n\n塔勒布家里有两个书房，一间装着有趣的书和文学作品，另一间书房于文学无关，里面有一整面墙的统计学和统计学史。\n\n塔勒布说自己 一直没有勇气把他们烧掉或者扔掉，因为这些书除了学术应用之外，别无用处。\n\n他想自己保证，宁可饿死也绝不把这些垃圾知识教给学生。因为这些书里没有一本考虑到了极端斯坦，一本也没有！\n\n所有统计书籍教的都是平均斯坦的世界，但我们在极端斯坦里，面对极端斯坦的问题。\n\n在正态分布的平均斯坦世界里，人们用西格玛标准差来做概率统计——\n\n从1 个西格玛到 3 个西格玛，分别包含了68%–95%–99.7% 的可能性。\n\n1987 年美股崩盘的经历让塔勒布的黑天鹅思想开枝散叶，他说那些用西格玛来衡量风险和随机性大小的人都是骗子，所有人都统一他的观点。\n\n如果市场符合高斯分布，那么1987 年的崩盘是一个超过 20 个西格玛的长尾事件，需要宇宙寿命的几十亿倍时间才会发生一次。\n\n市场是极端斯坦的世界，也是肥尾的事件，这意味着好几个西格玛的长尾事件发生概率很高，而不是几乎不可能。\n\n因此，塔勒布非常瞧不上诸如哈里·马科维茨、威廉·夏普、莫顿、斯科尔斯这些一高斯方法为基础，用伪科学和伪数学为经济学带来严谨性的所谓大牛。\n\n理由很简单，假如去掉他们的高斯假设，直接把价格当做突破性变量，就能发现他们根本是在吹牛。他们在理论世界里，依赖特定假设作为地基，去构建巴别塔。\n\n但是，塔勒布根本不在乎完美的理论世界，因为我们活在现实世界，在真实的市场里投资。作为一个交易员，用真金白银下注，它关心前提甚于关心理论。为什么要根据错误的前提进行正确的推理呢？\n\n就像格林斯潘说的：我宁愿听一个交易员的，也不想听数学家的。\n\n类似的，如果你要买房，资深炒房客的话的置信度要远高于专家，因为前者扫过的盘比后者看过的论文开过的会还多。\n\n就像现代医学之父伯纳德说的：人命关天，现在只讲事实，科学以后再说吧！\n\n就像我曾问过一个经济学家，为什么这些经济学家们遇到一个自己理论无法解释的新现象时，总是倾向于修改自己的理论去纳入新问题，而不是承认有问题。\n\n就像一个数学家一定会同意，真正优雅的数学一定是完全正确，而不是 99% 正确。\n\n就像塔勒布推崇的波普尔的证伪思想那样，只要出现一个反例就能推翻高斯分布，哪怕你之前有上百万次的符合结果的观察也不能证明高斯分布的适用性。\n\n因为高斯钟型曲线不允许出现大的离查，但在极端斯坦的世界里，异常值才是这里的真神。\n\n如果是一个军人或者负责安全的人一定会同意这种思维，因为他们的前提假设是一次失败就可能失去所有，就像我们的财富经受不起一次超过60% 的回撤。\n\n因为净值从 0.4 回到 1 需要涨 250% 而不是 60%，这就是塔勒布不断强调的，巨大的非对称性。\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b6UfZ07ic3a9OZUicu7gtYkqc8icfvdibXEfTR4BazhlC03KjiaJvKhiaOdl32EHDKpGMwlxvwZ5EU67ibg/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6)\n\n前面被塔勒布怼的默顿和斯科尔斯后来创办了团队阵容豪华的长期资本，塔勒布将其称为一家大型投机性证券公司，后面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详了，这家公司的精密计算被又一个好几个西格玛的极小概率事件击溃而破产。\n\n这场金融危机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几乎把整个金融系统拖下水，二人的思想以及现代投资组合理论开始动摇，塔勒布本以为他们会付出代价，但并没有，商学院的MBA仍然教授投资者组合理论，期权定价公式基于被冠以布莱克-斯科尔斯-默顿的名字，而不是像爱德华索普这些早早在赌场里实践这一理论的人。\n\n就像 08 年把一切吹爆，自己赚得盆满钵满，最终又几乎没受到什么责罚的高管们一样。\n\n少数人受益，出事了全社会买单，这又是一种巨大的非对称性。\n\n所以，很多经济学家都是塔勒布的敌人，每次塔勒布对他们的研究提出质疑，他们就要你提供严格的证据，你得按规矩办事。但塔勒布拒绝，因为他是一个实践者，一个用真金白银面对复杂市场的交易员，他不依赖精确计算的前提、假设，他拒绝接受假装的科学和追求确定性的失败科学。\n\n他追求对理论的低依赖度，追求大体的正确，而不是为了精确而犯错。理论这东西就像药物，经常无用，有时必要，只考虑自我，偶尔还致命。所以必须小心谨慎地使用。\n\n塔勒布说:\n\n> 在一个夏普和马科维茨都能得诺奖得世界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人都可能当总统。\n\n注意，这话也是 2016 年之前说的，我又想笑了。\n\n诺贝尔经济学奖是瑞典银行为了纪念诺贝尔而设立的的，按诺贝尔的家人希望撤销该奖项，用他们的话说，诺贝尔现在可能恶心得在坟墓里打滚。这个经济诺奖成了经济学家为了把经济学推到高于它应有地位的一场公关骗局。大部分以「科学」为结尾的学科，基本都不不属于科学，比如社会科学。\n\n而塔勒布说自己将不厌其烦地反复重复一个观点：\n\n社会科学理论的命运取决于其传染性，而不是其正确性。\n\n类似的，人们并不会为事实本身投票，他们投票的是你讲述事实的方式。\n\n塔勒布依然用表格对比的方式，全方位对比了充满街头生存智慧的做事方法和依赖前提假设追求标准答案的好思维，两种风格的不同。\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KRSRqrFczqYgzASyKSQQ1MBpQZQkmtBmBxIicU3dDdLWsFNe4hRgfuQ/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7)\n\n在聊上一本书时，我说塔勒布鄙视经济学家们，是因为他对随机性和不确定性保持了敬畏，而不是试图预测掌握它们。再说一次，黑天鹅绝无可能被预测。\n\n这本书展示了塔勒布作为一个实践者，对理论依赖者的鄙视。\n\n作为实践者，应该从问题到书本。\n\n而不是像理论者那般，从书本到问题。\n\n塔勒布还对平均斯坦和极端斯坦进一步进行了哲学思考，并提炼出了四个象限:\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z1Bup1vM0JJJkicReZ04icuMpiagxfj1tYgMdy0FhJYb9pfnVPtvhQzhA/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8)\n\n我们知道，四象限一定是又两个维度区分开的。\n\n塔师选取的两个维度分别是：平均斯坦和极端斯坦 vs. 简单和复杂\n\n这类我们要进一步对简单和复杂给出明确定义：\n\n简单在这里的定义是二元，是/非，健康/生病，生/死，概率和结果都非常明确。\n\n复杂的定义是，一种期望值，要素之间的相互依赖性很高，这里的依赖有很多维度，比如：\n\n时间维度的依赖，一个变量现在的样子依赖它过去的变化\n\n不同变量之间互相依赖，而且变量 a还依赖变量 b 的历史。\n\n至此，我们可以总结出塔勒布所说的四个象限了：\n\n第一象限，平均斯坦里的简单二元。在这个象限里，预测是安全的，遗憾的是，由于它过于理想化，象限一更多出现在实验室和游戏，而非真实的生活里。比如：预测市场涨跌状态，赌场下注。\n\n第二象限，平均斯坦里的复杂性。在这个象限里，统计方法会很有用，尽管有时候需要承担一些小概率的长尾冲击。\n\n第三象限，极端斯坦里的简单二元，在这个象限里，错误也不会带来太大的破坏，原因在于，极端事件的可能性并不影响收益，无需过分担心黑天鹅。\n\n要命的是第四象限，极端斯坦里的复杂性，这里就是黑天鹅触摸的区域了。这个象限由两部分组成，有正面作用的黑天鹅，和负面作用作用的黑天鹅。伸出负面黑天鹅区域确实是危险的。\n\n在第四象限你要敬畏时间，追求一种遍历性，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来评判一个人，比如评价一名基金经理。你要关注异常值，关注那些破坏复杂体系的人。\n\n你要喜欢冗余，警惕过度优化，银行账户里的现金，甚至家里藏着的黄金就能覆盖你的债务。要购买保险，有副业也是被鼓励的，想象一个公务员突然失业了，他对变化的适应性会如何。\n\n你要地方远期的非典型性事件，尤其是带有负面作用的黑天鹅。人们的预期寿命并没有统计数据看起来那么长，因为统计数据缺少一个最核心的东西：大规模疫情。这句话，我看的这本是 2019 年版本的，疫情还没发生。塔师就是这么牛逼。\n\n你要警惕正态高斯分布那一套对风险尺度的描述，像什么标准偏误、线性回归、夏普比率，马科维茨最优方案… 他们在第四象限都没啥用。\n\n你要警惕哪些非对称风险，尤其是那些以大而不能倒的理由，把收益私人化，损失社会化的人。\n\n生活在极端斯坦里还要面对很多来自人性层面的问题。\n\n如果一个行业具备极端斯坦属性，即成功只会向少数人集中，而你我大概率不会是那个少数人。\n\n请问：其它普通人如何自处？\n\n这个行业的大部分人应该如何自处呢？\n\n这与精英主义在存量时代让人倍感延误类似——\n\n奖励向少数人集中的问题不在于大部分人得不到奖励，而在于它造成的等级问题、体面的丧失和靠近底层的羞耻感。\n\n在那些极端斯坦主导的行业里，以上情况比比皆是：\n\n风险投资人比创业者更有钱，出版社比作者更赚钱，艺术经纪人比艺术家更赚钱，科学本身比科学家更成功。\n\n你当然可以举出一个两个反例，但这些例子恰恰是极端斯坦里的那一小撮少数人，他们赢得了最多的回报，关注和光环。\n\n而大部分人参与其中的普通人则获得了另一样东西，希望。\n\n正如很多鸡娃的高知父母，他们不是没看到清北、C9、985的录取比例并没有扩大，但是主观上仍拒绝接受自己的孩子成为分母，拒绝哪怕成为分子，未来也未必如何如何的等事实。\n\n因为，仍有希望，仍不认命。\n\n因此，仍愿意对有望提高胜率的投入，学区房、补课班、兴趣班等等事件进行下注。\n\n在大量极端斯坦属性的行业里，你要么获得大笔奖励，要么什么也得不到。\n\n但许多人在生活中忙忙碌碌，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但很长时间都无法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n\n他们需要一种不时获得满足感的能力，才能在不断受到周围人残酷打击的情况下保持勇气。\n\n在亲戚和周围人眼里，他们好像白痴，他们需要勇气才能继续自己的事业。\n\n但没人给予他们肯定、承认，没有学生来奉承他们，没有读者听友来肯定他们，没有奖项，没有榜单。\n\n当“今年过得怎么样”这个问题出现在脑海中时，内心深处感到一阵小小的痛苦，因为对于一个从外部观察他们生活的人而言，他们过去的那些年几乎都被浪费了。\n\n他们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等待幸运女神或者黑天鹅事件的光顾，而这一天通常永远也不会来。\n\n就算等来了，这种巨大成功带来的效用曲线，也是快速向下弯曲的。\n\n这就好像你快渴死了，那么给你一罐250毫升的冰镇可乐，你会开心死。\n\n第一口毫无以为是最爽的，紧接着你会发现250毫升很快就喝完了，但你还是很渴。\n\n没关系，再给你一瓶500毫升的。还不够，还有1升的。等等，后面还有一卡车的可乐，你得都喝完。\n\n此时，你的满足感随着更多的可乐而降低了，喝可乐已不再是一件快乐的事。\n\n另一个问题是，极端斯坦世界中，回报过于随机。\n\n如果你是一个股民，某年爆赚100万，但之前9年，你一分钱也没赚到。\n\n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你也赚了100万，但事实上你是先赚了1000万，然后亏掉900万。\n\n结果没变，但对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比什么都没赚还要痛苦。\n\n幸福的积分更多取决于正面情绪出现的次数，而非某次正面情绪的强度。\n\n因为多巴胺早已告诉我们，斜率放缓即是痛苦的开始。\n\n你好歹还剩100万啊，可你知道亏掉那900万时的心情吗？\n\n痛苦与快乐的不对称，低概率的痛苦，对碌碌无为的恐惧，高赔率的效用曲线…\n\n甚至在某些文化环境里，还要叠加诸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闷声发财，锦衣夜行等系统参数。\n\n欢迎来到极端斯坦的世界，这些都是你必然要经历的。\n\n与黑天鹅打成平手\n\n那么，塔师又是如何应对黑天鹅的呢？\n\n塔勒布说：在一半时间里，我是一名超级怀疑主义者。\n\n在另一半时间里，我又坚定不移，甚至有些固执地相信事物的确定性。\n\n当然，当其他人，尤其是那些被我称为文化市侩的人持轻信态度的时候，我是超级怀疑主义者;\n\n当其他人看上去持怀疑态度的时候，我是轻信者。\n\n我对证实的事物持怀疑态度，但只是在错误的代价很高的时候。但我对证伪的事物不持怀疑态度。掌握大量数据并不一定能够证实什么，因为一个个例就可以证伪。\n\n当我怀疑存在疯狂随机性时，我保持怀疑态度。\n\n当我认为只存在温和随机性时，我选择相信。\n\n一半时间里我讨厌黑天鹅，另一半时间里我热爱黑天鹅。\n\n一半时间里我对自己的事超级保守，另一半时间里我超级冒险。\n\n其实也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我在其他人冒险的地方实行保守主义，在其他人谨慎的地方冒险。\n\n我不怎么在意小的失败，而是在意大的终极性失败。\n\n我更担心“极具前景”的股票市场，尤其是“安全的”蓝筹股，而不是那些本来就在投机的公司。\n\n因为前者代表看不见的风险，后者则不会造成意外，你本来就知道它们波动性很大，并且可以通过只进行小额下注来控制亏损面。这正是爱德华索普玩 21 点游戏的心得。\n\n我不担心广为人知和耸人听闻的风险，而担心更为险恶的隐藏风险。\n\n我不担心恐怖主义，但我担心糖尿病。\n\n我不担心人们通常担心的问题，因为它们显而易见，我担心我们的意识和正常范式以外的事物。\n\n我不担心困境，而担心失去机会，如前面所说，真正的肥尾性机会的影响，往往大到超出预测。\n\n最终他们构成了一个决策原则：如果能受到正面黑天鹅事件影响，我会非常冒险，因为失败只有很小的影响。\n\n当我有可能受到负面黑天鹅事件的袭击时，我会非常保守。\n\n当某个模型中的错误对我有好处时，我会非常冒险；当错误对我有害时，我会非常多疑。\n\n这没啥意思，但这正是其它同行没有做到的。\n\n在金融业，人们使用脆弱的理论来管理风险，把狂野的想法置于“理性”的审视之下。\n\n一半时间里我是务虚思考的人，另一半时间里我是一个理智的实践者。\n\n我对学术问题保持理智和务实，对实际问题保持哲学思考。\n\n一半时间里我很肤浅，另一半时间里我想避免肤浅。\n\n对于美学我很肤浅，对于风险和回报我避免肤浅。\n\n我把诗歌置于散文之上，把希腊人置于罗马人之上，把尊严置于优雅之上，把优雅置于文化之上，把文化置于学识之上，把学识置于知识之上，把知识置于智力之上，把智力置于真理之上。但这一区别只是针对不受黑天鹅影响的事。\n\n我们的本性喜欢理性，除了面对黑天鹅的时候。\n\n我认识的一半人认为我对权威不敬，你已经看到我对一部分经济学家和教授们的态度了。\n\n另一半人又认为我奉承权威，你在梳理已经看到我对休特、拜耳、波普尔、彭家莱、蒙田、海耶克等人的崇拜了。\n\n这就是我于黑天鹅的相处之道，一半一半，哑铃策略，尽量和它打个平手。\n\n还有一个小建议，但他是我的思想钢印。\n\n我一直试图教会自己拒绝追赶时间表，错过列车并不痛苦，只有错过了想追赶的列车时，你才痛苦。\n\n同样，没达到别人的期望也不痛苦，除非你真的追求如此。\n\n以我为准，这是想命运和黑天鹅说「随你怎样」的第一步。\n\n我有个感慨：冥冥之中吧，我做面基以来，每当谈到内在记分牌和外部共识的冲突问题，遇到的嘉宾、还有看过的书，都在向我强调内在记分牌的重要性。\n\n我觉得这些都是在救我，因为我心里确实有挺多应该，而且他们都是面相我自己的。\n\n所以，我很想把这点分享给大家。\n\n你很重要，你的记分牌、你的感受、你的参考系、你的价值判断、你的定义权，非常重要。\n\n如付航所说，在舔狗的剧本里，舔狗永不杀青。\n\n塔勒布说，在自己设计的游戏里，你不太可能输。\n\n从黑天的角度讲，一个人只有让小概率事件控制自己的时候，才会受到它的影响。\n\n以上都有点虚，说点实际的：\n\n不要因为一顿不好吃的饭、一杯冷咖啡、一次社交挫折或粗鲁的接待而伤心一天或者感到愤怒。\n\n黑天鹅的第八章专门讨论过我们身边的很多事的真实概率，本期不多赘述。\n\n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结论是：\n\n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运气、一个可能性微小的事件和一个极大的偶然。\n\n想象一个10亿倍于地球的行星边上的一粒尘埃，这粒尘埃就代表你出生的概率。\n\n而周围所有无比庞大的事物，都暗示着没有你的概率。\n\n所以别再为小事烦恼了。\n\n不要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生命白送了你一座城堡，浴室里长了点霉菌根本不重要。\n\n你本身就是一只黑天鹅。\n\n尊严\n\n《随机漫步的傻瓜》的成功勾起了塔师对写作的兴趣，而《黑天鹅》这本书则让他进一步上瘾，他直言：本书的写作过程让我获得了出乎意料的快乐，我承认我着迷于这种从繁忙而令人生厌的生活中解脱出来后对思考的纯粹投入。\n\n本书出版后，我打算离开一切喧闹的公共活动，好在完全的平静中进行我的哲学与科学思考。\n\n因为黑天鹅进一步声名鹊起，与世界展开了更多连接，接收了更多反馈，好的批评的都有，塔师进一步认识到他自己与主流尤其是学术圈在诸多方面的格格不入。\n\n而且他对假装迎合以求面子上过得去这种事，并无耐心。\n\n甚至他视为偶像和挚友的丹尼尔·卡尼曼不停地劝他，不要对有名望，受人尊敬的人大发雷霆。\n\n塔师的刻薄随处可见，比如他在书里的原话是：不要对有名望，（暂时）受人尊敬的人大发雷霆。\n\n道理都懂，但是懒得干。\n\n但他坚持自己，以及这套不确定性体系，《黑天鹅》这本书临近结尾，塔师说：\n\n真正的理论和经验要尽可能真实地反映现实，这是他与很多试图把现实用一堆前提假设和必要条件进行抽象的学者们的底层冲突。\n\n似乎是一种自我确认，他说：诚实意味着不惧怕特立独行，以及因特立独行而导致的后果。\n\n在黎巴嫩战争期间，塔勒布的父亲曾在街边被一个民兵羞辱，出于自尊，塔父拒绝服从民兵的指令，民兵对此非常生气，当塔父开车离开时，民兵从背后开了枪。\n\n子弹射进了胸腔，但塔父活了下来，且子弹伴随了他的余生，以至于每次做飞机过安检，他都必须携带X光片。\n\n这件事给塔勒布的影响是，除非努力进取，否则尊严将一文不值。\n\n考虑到他年轻时种种经历，战火的洗礼，癌症的暴击，黑天鹅事件的爆赚等等，也能某种程度解释为何塔师对很多事不屑一顾，以及对很多看似疯狂的小概率事件更加敏感。\n\n他在《反脆弱》中写道：\n\n如果勇于承担风险，有尊严地面对自己的命运，那么你做什么都不会贬低自己所做的事情;\n\n如果不承担风险，那么你做什么都不会使自己伟大。\n\n如果你承担风险，那么，那些不承担风险的人带给你的侮辱只不过如同牲畜的吠叫。\n\n你不可能因为狗朝着你狂吠而感觉受到了侮辱。\n\n这是塔勒布的风险观。\n\n反脆弱\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ekudUcH7JIVczWfw0nOcnJegtsY3UiaMX86vaELoAwGS7SNvbrrKcnw/640?wx_fmt=jpeg&from=appmsg#imgIndex=9)\n\n这本书可能是几本著作中，最重要的一本。\n\n塔勒布说自己成年的大部分时间，大概有 20 年，都在研究事物对波动的敏感性。\n\n识别一个事物是喜欢波动还是厌恶波动，然后用这个视角去审视金融行业、政治学、医学到生活的方方面面。\n\n如果只看一本塔勒布的书，毫无疑问我会推荐它。\n\n塔师认为，《反脆弱》这本书才是他理论框架的主体，而上一本《黑天鹅》不过是本书的备注，或者目录里的一个章节，或者干脆只是附录， 它没那么重要。\n\n为什么呢？\n\n因为《黑天鹅》只是为了说服读者重视黑天鹅。\n\n而《反脆弱》的起点是，你不知道黑天鹅主宰着社会和历史也也无所谓，在极端的非线性下，人们确实往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n\n但这些都不重要，大家直接讨论怎么做才是最实在的。\n\n如何在充满黑天鹅的里，面对随机性，不确定性、混沌，不躲避它们，而是利用它们。\n\n不光要活下来，还得活得更好。\n\n就像一阵风，会把蜡烛上的火苗吹灭，却能让火把越烧越旺。\n\n你寻求秩序，得到的不过是表面的秩序；\n\n而拥抱随机性，却能把握秩序，掌控局面。\n\n塔勒布将事物分为三类：\n\n脆弱的事物，这是塔勒布思想体系中的起点。\n\n脆弱事物喜欢安宁稳定的环境，对错误和波动高度敏感，因为一旦遇到，往往会遭受损害，且损害的程度随着冲击的强度增加而加剧。\n\n这种非线性的响应模式，使得脆弱性在面对极端事件时显得尤为脆弱。\n\n凡是具有脆弱性结构的事物，虽然正常状态下看似稳定，但在黑天鹅事件面前，却可能瞬间崩溃。\n\n而拉长时间来看，这似乎又是一种必然。\n\n在投资领域，哪些特点具有这种脆弱性呢？\n\n高估值的状态，高拥挤度，或者某个非常依赖单一假设条件的投资逻辑等等。\n\n另一类是具有坚韧特性的事物，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外部冲击，在压力、错误、随机性面前保持稳定。\n\n但这种稳定往往是静态的，缺乏主动适应和进化的能力，更常见于非有机体身上，比如建筑物。\n\n如果放到前面提到的「四象限」框架内，坚韧的事物应该归于第三象限——「极端斯坦里的简单二元」，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全的。\n\n但它仍不足以应对现代社会的复杂性，因为许多系统在面对非线性冲击时，仍可能遭受毁灭性的打击。\n\n最后是本书的主角，具有反脆弱性的事物，这塔勒布思想体系中的面对随机性的最高境界，一种在不确定性冲击中受益，实现自我强化和进化。\n\n这是上帝赐予某些有机体的礼物，比如人体的免疫系统在经历疾病后变得更加强大。\n\n对它而言，不致命的错误反倒是有益的。\n\n但请注意，以上三种特性都是相对的，而非绝对意义上的。\n\n比如反脆弱性，一旦错误或打击超过某种临界值，影响扔可能是毁灭。\n\n比如让一个做 100 次小重量的器械，肌肉撕裂后愈合，会变得更大。\n\n但把这 100 次重量汇总成一次释放，却有可能是致命的。\n\n构成反脆弱的特质有几个，比如非线性的收益模式，比如适应性进化，比如风险共担。\n\n反脆弱性不仅仅是一种风险管理策略，更是一种生活态度和哲学理念。后面我们会重点聊到塔师在生活领域对反脆弱的应用。\n\n总之，判断事物具有脆弱性还是反脆弱性的一个简单标准，就是识别非对称的方向。\n\n如果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不利因素比有利因素更多，就是脆弱的，体现为一种凹性。\n\n如果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有利因素比不利因素更多，就是反脆弱的，体现为一种凸性。\n\n总之，脆弱往往是非线性的，一千次平均分布的小伤害，其为例要远远小于将他们合并为一次的伤害。\n\n脆弱的事物往往是静态的，这让它们在当期看起来完好无缺，但罕见且极端事件的冲击可以瞬间击溃它。\n\n而如果能将这种极端冲击的负面影响反过来，就是反脆弱了。\n\n所以，脆弱与反脆弱的本质区别在于非线性的方向。\n\n塔勒布用整整三页表格去举例诠释分别符合这三类特性的事物：\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nmvGm7qtbweB9YTKpdvyM96g2XaRMBoMHsaJTEQtgJ32E6aa4j5fibA/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10)\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LdMEelftDoPu7pxGRgic6iccREuyYStJo1MXbQZfibgHBt8yr6fOxdMLA/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11)\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B0wh20KL0gaJicDQCcib6qzwE53R2uzompMdwdMxYiaWeUInYMDU3ichQg/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12)\n\n2009年，塔勒布在韩国参加一场业内讨论会。\n\n一位金融机构高管以一种布道式的、慢条斯理的语速和让人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接下来的 2010 年-2014 年经济进行着预测。\n\n听罢，塔勒布无法控制自己，像个疯子一样跑上讲台，告诉观众，下一次再有哪个人模狗样的人预测未来，他应该先展示一下自己过去的业绩，比如他在 08 和 09 年做得如何，以及再之前他是否预测到了 08 年的金融危机。\n\n说到兴起，塔勒布还现场给出了解决方案：\n\n我们并不能把预测失败的人送进监狱，也无法阻止某些人就是乐忠于预测，但是我们可以告诉人们不要去聘请一个承诺未来会发生某件事的人。\n\n为什么讲这个小插曲，因为上述脆弱-强韧-反脆弱的三元结构理论，就是从这件事开始在塔师闹钟萌发。塔勒布将它作为预测方法的替代物。\n\n强韧和反脆弱类的事物不必像脆弱系统一样精确度理解这个世界，它们无需预测，保持一定的冗余就够了。\n\n而脆弱类的事物也是中性的，如果你能识别它们，且下注去赌它们的崩溃，那就再完美不过了。\n\n剩下的交给时间，时间是考验脆弱性的最佳测试，时间本身就包含了大量的混乱无序。\n\n在时间尺度的磨砺下，人是脆弱的，系统是脆弱的，唯一真正具有坚韧性的是自然。\n\n凹性与凸性\n\n如前所说，我们可以简单将脆弱与反脆弱理解为非线性的两种方向。\n\n好了，现在我可以像大家解释本期节目封面图的梗了——\n\n为什么塔勒背后是那张著名黄色笑脸的虚影？\n\n因为笑脸的嘴巴，正好符合反脆弱的凸性曲线，横向是变量、波动、时间，纵向是收益损失。\n\n凸性曲线意味着，随着时间拉长，波动变大，收益也会更大。\n\n而如果把微笑反过来，变成哭脸，就意味着，随着时间流逝，波动变大，你的亏损会远大于收益。\n\n再重复一遍：\n\n脆弱与反脆弱其实是非线性的两种方向：\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1zV7PCHKSUpib10f2Wu3AGxeibaia815kgb1yrTxHicGP8J4RD3xiceNRMA/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13)\n\n如果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有利因素比不利因素更多，就是反脆弱的，体现为一种凸性。\n\n如果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不利因素比有利因素更多，就是脆弱的，体现为一种凹性。\n\n好的，我们依然以金融产品来举例：\n\n一个最大亏损是 100%，而有小概率实现超过1000%甚至更高回报的衍生品，是凸性还是凹性的，或者说，开口是向上还是向下的？\n\n我想大家都有答案。\n\n反之，我们再来看看2022 年-2024 年大卖的雪球产品的规则：\n\n当标的资产价格上涨至预设的敲出价格时，产品提前终止，投资者获得约定好的、有限的票息收益。\n\n说白了，获利比例是有限的，比如年化 15%～20%，而亏损幅度却可能更大，甚至有的雪球产品还带杠杆。\n\n说明雪球产品本身就是一个脆弱属性的东西。\n\n这提醒我们，一个衍生品的名字不重要，牛熊证、call、put、雪球、香草、凤凰… 都可以，关键是搞清楚它的非线性方向。\n\n一个脆弱属性的东西，在时间和波动、和肥尾之下，波动不可避免。\n\n2003年的一天，《纽约时报》的一位记者来到了塔勒布的办公室，他带来了一份关于房利美的秘密风险报告，报道来自公司内部人士。\n\n这份报告展示了房利美对风险的计算方法，塔勒布看出了其中的漏洞，简单讲，房利美非常依赖某个变量的下降，并以此来赚取少量的利润。\n\n可一旦这个变量上升，房利美就要承担巨大的损失，而这个变量继续上升，损失将非线性地增大。\n\n听了这么多塔勒布的内容，想必大家也能意识到这里面的门道了。\n\n首先是回报和损失的非对称性，损失大于回报。\n\n其次，这是一个凹性结构，或者说，开口向下的非线性。\n\n因此，塔勒布意识到房利美的毁灭是不可避免的。\n\n他在书中写道：\n\n我甚至都不需要了解是哪个经济变量偏离了，因为在这么大规模的一个变量面前呈现脆弱性，意味着其在所有参数面前都是脆弱的。\n\n我承认我有点儿情绪化，没有凭借我的大脑去思考，我甚至在了解我看的数据是什么之前就感觉到一阵痛惜。这是所有脆弱性之源。\n\n然后，塔勒布又低情商地通过《纽约时报》点评了房利美，还将该公司的几个关键人物斥为骗子，尽管如此，这都并未引起他们太大的反应。\n\n非线性更容易受到极端事件的影响，但没什么人对极端事件感兴趣，因为大家对这种事都有抵触心理，所以，没发生之前就当不存在。\n\n塔勒布不停地告诉任何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包括偶然遇到的出租车司机，他说房利美公司正“坐在火药桶上”。\n\n那是2003年，这种看起来无厘头式的语言，再加上塔师公认的低情商性格，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l0Ww9TrScicBD7qszz8OB6iaek6Bibev04u0ibMicC2q3DjeGY4YcH6FsAQ/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14)\n\n从1997年到2002年，全美房价每年都保持5%以上的增长。\n\n再往前看，从1942年到1997年期间，除了1990和1991年微跌了一两点之外，全美房价指数就没跌过。\n\n2003年，全美房价涨幅大约是10%。\n\n2004年，房价又涨了14%。\n\n2005年，再涨14%。\n\n2006年，涨了2%。\n\n2007年，下跌5%。\n\n2008年，崩盘正式开始。\n\n就像豆腐渣工程式的桥梁也不是马上就会坍塌一样，崩盘不是每天发生的。\n\n美国房价连年上涨，我相信那时也有美国版的「房价永远涨」叙事。\n\n而塔勒布口中要出大事的房利美的股价也一直在涨，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没水平且嘴硬的笑话。\n\n至此，身为一名亲身感受过一点反共识要应对何种嘲笑和代价的博主，我对塔师的钦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要知道，那时他已经是个非常有名的畅销书作家了。\n\n连续多年看错并没有打击塔勒布的信心，相反，推断其他机构，包括几乎所有的银行，也存在同样的问题。\n\n意识到这个问题非常普遍后，塔勒布得出了一个更加疯癫的结论，银行系统的彻底崩溃是必然的。\n\n不同于普通人，他没有对这个结论感到怀疑，而是直接进场押注。\n\n塔勒布在本书引用了一句《教父》里的台词：\n\n> 正当我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时，他们却把我拉了回来。\n\n他对“火鸡们”进行报复。\n\n开了上帝视角的我们当然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他又一次在危机中大赚。\n\n房利美破产了，一起死的还有其他一些金融机构。\n\n只是等它们破产所花的时间比预期的长了一点，但这没啥大不了的。\n\n非线性意味着，被一块10磅重的石头砸中的后果比被5磅重的时候砸中两次更严重。\n\n类似的，大的市场偏差也会毁灭很多家公司。\n\n脆弱性直接源于非线性和凸性效应，以及凸性能被衡量的。\n\n每每想到这些，都会让塔勒布兴奋不已。\n\n任何需要在不确定条件下做决策的情况，都应该测算一下伤害是否会非线性地增加。\n\n很多微小的错误，比如一笔仓位不大但最终亏钱的交易，并不会非常影响整体净值。\n\n但是，还有很多错误，比如航班很难提前到达，但是能轻松延误好几个小时。比如战争的代价可以数倍于最初估计…\n\n这种微小误差的代价往往是不可承受的。\n\n我们也可以根据这种误差或干扰来构建一个与脆弱-坚韧-反脆弱类似的三元结构。\n\n厌恶干扰和误差的事物\n\n对他们持中性态度的事物\n\n喜欢干扰和误差的事物\n\n是的，喜欢干扰的事物是存在的，比如进化的过程，非常期待变异。\n\n比如网络，网络边缘总容易产生变异，形成异常值。\n\n比如探索发现，也喜欢干扰。\n\n而预测，经济模型，往往会受到干扰的伤害。\n\n类似的，一个P人对干扰是中性甚至受益的。\n\n而一个J人则讨厌一切误差和意外。\n\n这就像一块试金石，哪怕一个模型给你bla bla了一通它的背景有多牛逼，计算有多精妙。\n\n你只需要对它的假设进行一个小小的变更，然后看看影响有多大，以及这种影响是否会持续加剧，就能看出它是什么货色。\n\n更搞笑的是，很多人拒绝跟你讨论更换假设，他们会拉着你去讨论这个模型的设计者之前有多厉害。\n\n非预测与噪声\n\n人类非常不擅长过滤信息，尤其是短期信息。\n\n塔师认为，在短期信息面前拖延一些反倒是种好策略，这么做能让我们避免冲动轻信某个信息。\n\n现代化的发展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的信息，浸泡在这种信息环境下，一个本来从容镇定的人也会变得神经过敏。\n\n更糟糕的代价是，长此以往，会很难对真正的信息做出反应，而我理解，做投资非常需要这个技能。\n\n什么是噪声？什么是信号？\n\n对噪声做出反应？还是对信号做出反应？\n\n什么是敏感咋呼？什么是从容镇定？\n\n虽然我们都知道噪声是没有任何目的，不起任何作用的随机信息。\n\n但真正区别二者，其实非常考验一个人的智力、能力和定力。\n\n做本期节目，意味着我要在两周内精读划线塔师的五本书，尽可能地刷他的𝕏，要沉浸式地完成这些工作，基本耗掉了我一天中大部分带宽和精力。\n\n对此我个人收获颇丰，但每天忍难掩一种隐隐的，今天没有做别的事，看别的信息（很可能其实是噪声），没有足够更新的担忧。\n\n这说明我仍然对噪声输入保持了惯性。\n\n可仔细想想，真的要为错过了一年后你根本想不起来的信息而操心担忧吗？\n\n另一方面，我也有意识地优化自己的信息源——\n\n比如用inoreader订阅了大量海外博主的rss，比如取关了大部分同行，拒绝把同行作为自己的选题来源等等。\n\n我自己的知识星球简介里只有一句话：信息环境比方法论重要。\n\n我意识到自己也是球友的信息源之一，而我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提供一条主题明确且干净搞笑的信息流。\n\n信息环境不只是内容层面的，也许社交关系要更加重要。\n\n塔师还提醒我们，如果你处于信息富集的环境里，甚至还有很多搜集处理工具，信息易得，甚至有非常多“及时”信息，这可能未必是好事。\n\n它意味着，你很可能反应过度，把噪声当成信号。\n\n进一步地，哪怕是同样的信息，但关注频率不同，也很可能降低信噪比。\n\n因为你越频繁地寻找数据，那么得到噪声的比例也就越高。\n\n比如同样的信息源，每年关注一次，信噪比可能是 1:1。\n\n但如果每天关注一次，可能信噪比就变成了 5%：95%。\n\n因此，塔师说，在没有非常重要的事件发生时，爱听新闻的人举例愚蠢只有一步之遥。\n\n如前面所说，在一个自然的环境中，压力源就是信息。\n\n但是，在一个人为的信息过载的环境里，压力源多大很可能超过反脆弱性的临界点，进入非线性领域。\n\n每天接收过多的新闻和糖都会让系统紊乱。\n\n也因此，塔勒布很少看新闻，把大把时间用于看书上。\n\n这是一种刻意练习，我们不是天生就明白上述道理，所以在情绪上会本能地对噪声反应过度。\n\n最好的办法是只看重大的数据或条件变化，而忽略小的变化。\n\n这要担心忽略到什么，在自然里，你不可能将一头熊误当成石头，但是有可能将一块石头误认成熊。\n\n类似的，一个理智、头脑清晰，不人云亦云，不会淹没在数据中的人，是绝不可能将一个重要信号、一个攸关生死的信号看成噪声的。\n\n除非他急于求成，过度敏感，而且很神经质，才有可能草木皆兵。\n\n真正重要的信号，一定有办法触动你。\n\n所以不要害怕限制信息的供应量，并以尽可能自然的方式来获取信息。\n\n在《肥尾效应》这本书中，塔勒布进一步解释了他淡化新闻的原因。\n\n金融市场是一个肥尾的市场，实际上，对极度厚尾的事物来说，除了真正出现在尾部的大偏差，所有普通偏差包含的信息量都很小。\n\n如此一来，分布的中间部分完全变成了噪声，单次样本的信息含量太低了。\n\n就比如黑天鹅出现以后，你之前看到的每一只白天鹅，其实都是噪声。确认上百万次也不如一次否认有效。\n\n塔勒布说，黑天鹅一书大火以后，机会主义者更有动力使用更为复杂的模型来预测、预支、预言黑天鹅。\n\n尽管黑天鹅书中早就阐明了自己的世界观：对随机性、概率、非对称、非线性的觉察和敬畏，而不是无知地掌控。\n\n塔勒布在反脆弱一书中再次强调，识别三元结构，搭建反脆弱结构，不是预测，少即是多。\n\n注意力集中是一个好品质，但是在对待不确定性问题时，最不需要做的就是“集中”，因为集中会让我们受骗，它就会演变成预测问题。\n\n如果用塔师的另一本书《非对称风险》的角度来看待预测这件事，它会这么说：\n\n很多事情是建立在「显性偏好」基础上的，一方面，一个人的想法和其实和他的实际行为没啥相关性。所以旁人得避免陷入这种含糊不清言行不一的心理学陷阱里。\n\n但另一方面，人的行为是具体的，可测量的，也是应该关注的重点。\n\n因此，停留在语言层面的预测和投资者所需要的洞见毫不相干。\n\n预测错了也可能赚钱，预测对了也可能亏钱。\n\n在现实投资中，预测胜率甚至都太重要，反脆弱告诉我们，只要损失可控，其实就无关紧要，它是试错的一部分。\n\n真正重要的是，你预测对的那一次，赔率如何，能赚多少钱？\n\n这里再次隐含非对称性和非线性的思想。\n\n两种职业\n\n本书写了一个人们热衷于引用的例子，我在很多地方都看到过：\n\n有这样一对孪生兄弟，二人都住在伦敦。\n\n兄弟A在一家大银行的人事部门任职，是个很典型的坐办公室的白领。\n\n他享有丰厚的福利和每年4个星期的带薪年假\n\n因为在公司效力25年，他还被授予了一块金表。\n\nA就这么按部就班地上班，还房贷，过日子，然后攒一点点钱。\n\n他是个循规蹈矩但很勤劳的人，哪怕周末也会早早起床，并感慨生活的美好。\n\n直到，稳定了几十年的他，在金融危机后意识到自己会被裁员。\n\n而兄弟B，和A住在同一条街，是个出租车司机。\n\n为了获得这张执照，B花了3年时间努力家下了伦敦地区的街道和公路。\n\n与一切有序的A不同，开出租的B收入变数很大。\n\n运气好的日子，他一天就能赚几百磅。\n\n运气不好时，连油钱都收不回来。\n\n但放到一年的尺度下，B的收入与A差不多。\n\n开了25年出租的B抱怨了很多年没有A稳定，但这是一种错觉，实际上B才是更稳定的那个。\n\n我不知道今时今日的塔勒布会如何回看无人驾驶的大势和这个例子。\n\nany way，说回来，塔勒布想借这个例子强调一个很普遍的错觉：\n\n就是认为随机性是有风险的，是不好的。\n\n因此要消除随机性，如此就可以消除风险。\n\n但塔勒布认为这错的一塌糊涂，他极其反对人为去干预降低波动性，这么干只管得了一时，但实则在酝酿更大的波动，很容易玩到第四象限里去。\n\n而很多想开出租的B一样的工作，比如木匠、水管工、裁缝、牙医、性工作者（塔勒布强调这个职业虽然在有些地方违法但它是个非常非常古老的职业），这些工作都有一定的波动性，但当他们面对黑天鹅，或者某个能完全切断一个人的收入来源的事件时，有这强大的抵御能力。\n\n区别在于，A的风险是隐性的。\n\nB的风险是显性的，体现为日常波动，也多亏这些波动，技术工人这类职业才带有一点反脆弱性。\n\n压力就是信息，B必须情愿或不情愿地不断从环境里学习，并持续在压力下保持竞争和适应。\n\n它们有风险，但另一面是，也会意外收获一些惊喜，以及自由选择的权利——这可是反脆弱的一大标志。\n\n让我们继续讨论这两种职业的区别：\n\n白领A的环境被人为消除了随机性，它清晰，稳定，但脆弱。\n\n的哥B的环境充满了自然随机性，它经得起非常大的冲击，但也必须每天承受波动性。\n\n而波动性有助于改善系统，也因此才会反脆弱。\n\n如果出租车司机在一个星期内收入不断减少，他一定会意识到哪里出问题了，从而想办法改进。\n\n如果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收入，他可能会另谋出路。\n\n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如果你混迹于街头，这是自然而然地生存智慧，只不过对好学生而言，听起来很高级而已。\n\n此外，对A来说，当他犯错可能被永久记录在人事部门的档案中。\n\n对B来说，犯错可以传递宝贵的信息，小错误、可修复的小伤害都是反脆弱的组成部分，甚至褒义的。\n\n但不能是致命的错误，一点越过临界值，进入真正的非线性区域，后果很可能是不可承受之痛，比如在车祸中死亡。\n\n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个例子：\n\n一来，跟B一样，我也是自雇人士，而且是从A下海变成的B，初期一度非常恐惧于市场的随机性。\n\n另一方面，明明是个P，却硬要把自己掰成J，遇到自己看重的事，经常不惜力，且忍不住有点有点完美主义倾向，放大瑕疵和小错误，并因此自我攻击是我的常态。\n\n但这个例子都让我能够更加中性地看待自己担心的事：\n\n压力即信息，小错误可以加速学习曲线，放弃好学生心态，变成一条混迹于街头的土狗，这太让人快乐了。\n\n不要刻意躲避波动和错误，刻意保护自己反而弱化了自己，泯灭了反脆弱性。\n\n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一个庞大系统，本应独立发展，但为了降低波动性而进行天真的干预，这种强行纠偏会产生巨大的成本，为了规避这次的错误，而酝酿了这一次更大的错误。\n\n塔勒布的学生，也是Emprica真正的管理人斯皮茨纳格尔从不预测市场会何时出现崩溃，但在内心深处，他坚信美国股市和债市在美联储政策的呵护和推动下，长期陷入一个不可持续的超级泡沫，美联储的护盘和认为干预恰恰是一次次美股崩盘清算的导火索。\n\n这是一个堪称世界观级别的坚定信念，只是，他不知道也预测清算时刻何时到来。\n\n就像 2020 年Emprica在年初崩盘中爆赚，而斯皮茨纳格尔在给持有人的信中写的那样：我们手中并无水晶球。\n\n他们真的无法预测，这个超级成功的故事的前传是这样的：\n\n就在 2019 年，Emprica最大的机构客户，委托金额占Emprica管理规模一半的加州公共雇员养老基金，最终无法忍受净值持续下跌而决定撤资退出。\n\n多年以来，Emprica一次又一次地遇到这种情况：\n\n客户清楚公司的策略，也正是认可了才申购，然后等待崩盘，但年复一年，崩盘并没有发生，而持续稳定的小幅亏损一直在持续，放眼望去，别人又一直在赚钱。渐渐地，客户在等待中失去了耐心，认为这种持续磨损的策略是一种非必要的开支，看看长牛慢牛的美股，咱们非得站在它们的反面吗？\n\n2016 年，斯皮茨纳格尔用一组回测数据说服了加州公共雇员养老基金的管理者——\n\n一个极其简单的二元策略，标普 500 指数+ 持仓占比仅有3.3% Emprica基金构成的组合，最终实现了 12.3% 的回报率，跑赢了标普 500 本身，以及其他大量复杂的组合策略。\n\n把一小部分仓位匀给了Emprica后，这部分资金开始了预期内的的回撤，而且不同于其它策略，人人都清楚地知道，除非崩盘到来，否则亏损不会停止。\n\n2018 年 2 月 5 日周一，道指创下有史以来最大的盘中跌幅，波动像机关枪扫射一样袭来，Emprica大赚了一笔。\n\n次月，正好是黑天保护协议成立 10周年，斯皮茨纳格尔在致持有人的信中写道：\n\n当我们敲响钟声，回顾我们走过的历程，我想起了一句俄罗斯谚语：沉湎于过去，会失去一只眼睛。忘却历史，会双目失明。\n\n2019 年，因为高层变动，加州养老基金的新任管理人对长期亏损的Emprica失去耐心，最终撤资撤资。\n\n不久后，疫情来了，Emprica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n\n斯多葛学派\n\n就像喜爱波普尔一样，塔勒布也非常推崇斯多葛学派，因为这个哲学流派推崇的思想内核暗合了很多反脆弱的智慧。\n\n我对哲学并无涉猎，第一次听到多葛学派还是品哥的安利，在面基的第82期，品哥介绍过斯多葛学派的负面想象法，这是一个特别棒的思想实验。\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Zjxnh2nQQPJu36icaHfEU9Udh4SpDcyrBZfboGyCwfB5EfSlWG7ib2sQ/640?wx_fmt=jpeg&from=appmsg#imgIndex=15)\n\n斯多葛学派关心的并非收益和好处，因此它并不属于反脆弱这个层面，应该划归强韧的范畴。\n\n但它确实有效地降低了人在哲学层面的脆弱性，教会了我们一种对命运的掌控力。\n\n斯多葛哲学经常提及的一个词叫「一无所失」，通过负面想象的心理练习来弱化财富在心中的地位。\n\n因此，无论外部环境是好坏，是命运垂青还是老天爷瞎了眼，我都不因命运的决定而变得脆弱，随机事件并不能击溃我，我很强大，我一无所失。我从外界环境中夺回了自己。\n\n斯多葛学派认识到了成功、财富、或者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所带来的非对称性。\n\n即，在命运安排的事件中，如果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这就意味着处于一种不利的非对称性之中。\n\n热衷于非对称性的塔勒布当然被这种想法吸引。\n\n他也做过类似的练习：\n\n当他还需要上班时，会写一封辞职信，然后把它锁进抽屉，继续上班，但这么做会让他有种自由感。最坏或者更好的结果，就在抽屉里躺着，我明确知道它是什么。\n\n同样的，在做交易员时，塔勒布也会持续地做这种练习，假设每天一大早，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剩下的交易时间里，随机性导致的精神折磨就会少很多。\n\n这种练习比看心理医生有用，因为风险和伤害都是有限且已知的。\n\n这与不断买入看跌期权这个行为的收益特征类似，尽管每天都要承担一些亏损，但这些伤害都是有限且已知的。\n\n塔勒布说，交易顺利时，自己很难坚持去做负面想象练习。\n\n但此时恰恰是最需要这么干的时刻。\n\n总而言之，斯多葛学派的方法就是淡化拥有之物在心中的地位，并不消除情绪，而是驯化情绪。\n\n将恐惧化为谨慎，将痛苦化为信息，将错误化为启示，将欲望化为事业。\n\n购买保险当然是一种反脆弱的行为，尤其是重疾险，当风险事件降临后，你甚至能从上收益。\n\n而前期你每年缴纳的保费，就如同塔勒布不断支付的期权费一样，就得等着这一刻的发生。\n\n当然我们还要意识到一点，对保险公司而言，最重要的一点是确认他们承保的风险来自平均斯坦，因为只有在这个世界里，它们才是安全的，风险来自某一系列的事件，你的赔付金额也是有上限的。\n\n而如果要承保极端斯坦里的风险，比如巨灾保险，当然也可以保，但绝对不可以无上限，因为真的有可能破产。\n\n再次强调，原教旨主义的黑天鹅事件不会频繁出现，而是出现时影响巨大。\n\n最肥的肥尾分布只会有一次非常大的极端偏离，而不会多次较大的偏离。\n\n这也是很多人滥用黑天鹅的错误，遇到点意外就怨黑天鹅。\n\n塔式生活\n\n塔勒布在这本书中不仅重点介绍了自己反脆弱的投资思想，还将这个想法映射到了很多生活议题中，比如生活方式。\n\n接下来我要介绍一种塔勒布式的生活方式，但这部分很容易被杠，因为塔师对健康生活的很多定义和做法都与很多现在主流观点相悖，就想他看不起传统经济学那样。\n\n塔师首先反对的就是为了健康、长寿过度食用补剂。\n\n他讨厌那些追求长寿，甚至幻想永生的人，这是一种生理和道德层面的双重厌恶，那感受就像看到一个 82 岁的有钱老头身边围着一群 20 多岁的辣妹情妇一样。\n\n塔师认为我们在地球上不是为了永生，也不是为了苟活。\n\n与芒格一样，塔师在这类问题上也是偏保守主义的，他认为：\n\n人类系统反脆弱性的重要组成部分恰恰来自其组成部分的死亡，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最后能够为人的整体利益，为繁衍并抚养后代，或者能像书中的英雄人物那样死去。\n\n如此，我的信息（比如著作），我的基因（比如后代），我的反脆弱性（对整体的贡献），这些才是应该追求永生的东西，而不是我本身。\n\n该死就死，释然地说再见，然后把地方腾出来留给别人吧～\n\n这并非一种自我标榜，showntoes 里有一张塔勒布心目中的生存层级，它呈现出一种倒金字塔样式，最最低到最高的生存层级依次是：我自己→家人朋友宠物→族群→自定义的广义族群→人类→生态系统。\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M6L2ZOr4kXWJZ14AmFhEUasX6uH2tbbPdNCuGe80YvNqkRyFsIxWqg/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16)\n\n越高的生存层级，其主体的预期寿命也就越高，因此尾部风险对它们也就越重要。\n\n在塔勒布心中，大自然是在时间面前展现出坚韧性的事物，它经历了足够长的时间考验。\n\n而低层级的主体，比如你我，其实都是可以死亡的。\n\n那些过分追求长寿甚至永生的人，只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n\n塔勒布提倡像古人一样进食，吃古人吃的食物，因为以上方式的持续时间要远远长远现代化的时间，我们的身体源于这些方式。\n\n他建议用否定法或者负面清单从饮食和生活中剔除掉那些令人不快的元素，而现在很多专家或黑客却致力于大量增加这些，比如每天往自己嘴里塞几十粒药片。\n\n有人认为塔勒布参照古人的方式生活简直是无稽之谈，看看古人的寿命就知道了。\n\n对此，塔勒布也有一套自己的论据：\n\n直到 20 世纪之前，人类的预期寿命都只有 30 岁，所以我们就认为，那时候的人只能活 30 年。\n\n但你要知道，寿命的分布是极不平衡的，许多人在出生和童年时期就夭折了，还有很多人死于意外和外伤。\n\n而有条件的预期寿命其实是很长的。\n\n现代人寿命的增长，与其说源于医疗的进步，还不如说源于社会的进步。\n\n包括但不限于犯罪率的降低，法律的执行，清洁和卫生的改善，青霉素，当然也有挽救生命的手术。\n\n但不应该根据古人预期寿命短就推导出古人的生活方式不健康这种结论。\n\n塔勒布坚持用随机性、非线性、古人生活方式来践行自己的日常生活。\n\n比如他不会醒来就吃早饭，因为古人生活不可能一醒来就有早饭这东西，你得出去打猎或采集，必须先费些力气，消耗热量，才能弄到吃的。\n\n所以他坚持先运动再吃早饭，甚至不吃。\n\n因为还没用辛苦劳作之前就供应食物，无异于迷惑了身体的信号系统。\n\n他不喝少于 1000 年历史的饮料，因此，吃喝水、酒、咖啡，因为身体对这些东西的适应性已经被验证过。他不喝软饮料、更不可能在早饭喝高糖的橙汁，这东西有毒！\n\n我们祖先吃的水果可没有如今这么甜，他们也会在摄取大量碳水的同时还摄取大量纤维。\n\n他认为随机性，或者说不规律在健康领域是有益的，所以他会让自己随机性地少吃几餐，或者至少避免稳定的饮食。\n\n塔师养生的原则是：预约的心情，充足的休息，以及适当缺乏营养。\n\n保持适当饥饿，间歇性剥夺食物，除了如今健身圈热衷于说的引发细胞自噬效应，还给人们进食的频率增加了随机性，这些都增加了身体的反脆弱。\n\n塔勒布多次强调，很多宗教的斋戒仪式并非糟粕，他远比我们想得更有深度。这些斋戒将非线性带入了我们的饮食。\n\n另一种饮食非线性来自食物成分。\n\n我们都知道要保持进食的多样性，每顿荤素搭配，影响均衡。\n\n塔勒布认为这也是错的，不应该追求每餐都均衡，应该是通过连续几餐实现均衡。\n\n因为古人的生活环境也是随机的，这种随机不可能让你每餐都均衡，很可能是每餐只能吃这个。\n\n比如吃肉，塔勒布会选择在某一天只吃肉，一天三餐，一餐吃平时一天的量。\n\n而接下来两天，他不吃任何蛋白质。\n\n匮乏是一种压力源，身体系统先遭受压力，然后再恢复，就想健身一样。\n\n我们的身体构造和代谢方式是适应这种进食成分和进食频率的随性的。\n\n塔勒布用否定法来追求健康和幸福。\n\n这点非常重要，他提醒我们，追求幸福不等于避免不幸，而后者更重要。\n\n塔师会用否定法来消除生活中的压力源，比如：\n\n催稿的出版社编辑、早报、老板、通勤、开会、空调、电视节目、电子邮件、经济预测、股市消息、过分医疗干预。\n\n在另一方面，追求什么呢？\n\n高温无忧，问心无愧，相互感恩，远离嫉妒，良好胃口，肌肉强健，精力充沛，开怀大笑，不独自用餐，适当的体力劳动，良好的排便等等。\n\n塔勒布像抨击热衷于计算和假设的经济学一样，喜欢过度干预的现代医学也是被他抨击的靶子。\n\n他认为现在医疗，看见病就想干预，总想做点什么，很容易引起医源性损伤。\n\n比如治疗肿瘤，尤其是不致命的肿瘤，手术、放疗、化疗、以及对癌症恐惧带来的疑神疑鬼，甚至很难受说以上操作对身体的损伤和肿瘤相比，哪个更大。\n\n塔勒布甚至认为，削减一定金额的医疗开支有助于延长大多数富裕国家人民，尤其是美国人的寿命。\n\n因为过多的医疗开支，很容易在不透明、且追求盈利的医院体系内，导致医源性损伤。\n\n国内投资界对杠铃策略的实践\n\n我先说结论，国内对塔勒布的实践就是没有实践，A股投资者们的做法与原教旨主义的杠铃策略没啥关系。\n\n原教旨主义的杠铃，其中一头的核心要义是用极致的激进，追求极致的高赔率，真正实现以小博大。\n\n比如Emprica在2020年疫情中的那场获利，1亿美元的黑天鹅协议最终带来了至少30亿美元的收益。\n\n但是在国内，想如此实践这套玩法是不太可能的，一来缺少足够多的衍生品，二来哪怕真有，公募的投资范围也不太可能触达。\n\n所以当我们在国内看到杠铃策略，要意识到它真的和塔勒布式的杠铃策略没啥关系。\n\n不客气地说，这个叙事从2023年在国内渐成主流，有时候我在慧博投研看上研报，那感觉真的和看公众号很像，也玩标题党，也追热点，言必称杠铃。\n\n但我认为它和早年的周期为王，互联网+，核心资产这些口号没有本质区别，高度依赖于当下的行情特征，最终提炼成了一种叙事。\n\n2023年开始，市场在迷茫中看到了两个延续期足够久的主题，而这两个主题截然相反，一种是非常保守的高息股，中特估。另一种就是AI主题的映射。\n\n无独有偶的，你在美股也能看到类似的结构，一头是无风险收益率高达4%+的短期美债，另一头是摧枯拉朽虹吸大量流动性和信仰的M7。\n\n所以很多公私募的基金经理对这两个热门概念两头下注，然后把这种做法装进了「杠铃策略」这个概念里，但本质上就是一个保守+动量，或者，价值+成长，高赔率+高概率的 x0x0组合。\n\n我在今年二三月份也做了类似的操作，一边押恒科和中概，另一边押 2 倍做多美股恐慌指数。\n\n当时我也心想，咱也杠铃一把，但他本质上更像是一个多空策略。\n\n给我两个支点，万物皆可杠铃。\n\n我可以说它分散了一些风险，应对已知的未知，但应对的不是黑天鹅，黑天鹅是未知的未知。\n\n塔勒布用杠铃的保守侧去等黑天鹅，用激进侧去抓黑天鹅。\n\n国内用杠铃策略，更多是为了平抑波动，适应市场。\n\n我更喜欢NICK的说法，他更诚实，管它是啥呢，趋势好我就干。\n\n我不是黑国内的做法，只是希望大家意识到，它更像是一种适应阶段性行情的产物。\n\n这阵风过了也就了了。\n\n一二三四阶矩\n\n《肥尾效应》是塔勒布最近的一版著作，他用数学重新诠释了一遍「不确定性谱系」中的诸多重要概念。\n\n但我也得说，这本书可能是我有史以来看得最快的一本书，因为它有近一半的篇幅是数学公式，对此我根本感受不到痛苦，因为根本就不懂。\n\n我也不会不懂装懂，我只会挑书中的一部分和大家分享。\n\n我们先来科普一个看这本书时经常要遇到的词——\n\n什么是「矩」？这是一个统计学概念。\n\n在统计学里，“矩”就像是数据的“个性标签”，能告诉你数据长啥样。\n\n矩又分成几阶。比如我给你一组数据，让你求它们的平均值，这就是一阶矩，这个标签告诉你这组数据的整体水平。\n\n接着，我让你算这组数的方差是多少，这就是二阶矩，方差越大，说明不同数据之间的差异较大。反之，方差越小，说明数据之间差异不大，比较集中。\n\n想想一个理想化的正态分布曲线，它像一口倒扣的钟。\n\n现在假设一个100人的班级进行考试，平均分为60分，我让你去统计，是考高分的人多一些啊？还是靠低分的人更多？\n\n其实我是让你在统计钟形曲线的偏度，这就是三阶矩。\n\n如果数据左右对称，像个平衡的天平，那么偏度为0。\n\n如果考高分的人更多一些，在图形上，钟形曲线的右侧拖了个长尾巴，这种情形叫偏度为正。\n\n反之，如果考低分的人更多一些，在图形上，钟形曲线的左侧拖了个长尾巴，这种情形叫偏度为负。\n\n类似的，依然是班级考试，我问你靠95分以上的人多不多？\n\n如果多，那么在分布上，它的尾部比较厚，合作说，比较肥。 这说明数据的峰度高。\n\n反之，如果全班人都考得差不多，距离平均分比较集中，那么在统计上，它的峰度就低。\n\n这种分布的峰度，就是四阶矩。\n\n聊到这，相信你已经能隐约明白《肥尾效应》的大概主题了，它关注的正是金融市场在四阶矩层面的肥尾，即，极端异常值的概率更高，影响更大。\n\n至此，我们可以总结一下了：\n\n一阶矩（均值）：反映数据的平均水平\n\n二阶矩（方差）：反映数据的散开程度\n\n三阶矩（偏度）：反映数据在分布上歪不歪\n\n四阶矩（峰度）：反映数据有没有极端值，是平稳分布还是两极分化\n\n1234，从低到高，数据的高级个性标签也越来越多，能让我们更加全面地了解数据长啥样。\n\n这1234阶矩还有一个统称，叫普通矩。\n\n在此基础上，还得介绍一个概念叫「累积矩」。\n\n它很好理解，你把普通矩清洗一遍，把数据洗一洗，哪些重复的、重叠的信息都去掉，就得到了「累积矩」。\n\n它能让你更清楚地看懂数据的特点。\n\n打个比方：\n\n普通矩就像一堆杂乱的照片，里面有拍了好几次的同一个姿势，还有些角度不好看，信息有点乱。\n\n累积矩就像精心挑出来的相册，每张照片都展现了不一样的东西，没有多余的重复，干干净净。\n\nww3会不会来？\n\n听到这相信你已经觉得有点无聊了。正如我所说，这本书真的得捏着鼻子使劲看才行。\n\n所以接下来我们先聊一个有意思点的话题。\n\n是塔勒布对一篇发表在SIGNIFICANCE期刊上的文章的驳斥。\n\n这篇文章在探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概率是多少？\n\n文章作者认为，超大型战争并非不可能，但概率极低。\n\n说白了，又是一个概率很低的长尾事件。\n\n他的论据是：世界正处于一个暴力事件长期下降的长期趋势中，人类是向善的。\n\n塔勒布对此不同意。\n\n第一个原因，作者的证据太少了，热战数量减少这一个证据远远不够。\n\n要论证这种小概率事件，你要提供的证据也具有明显的非对称性。\n\n什么意思？\n\n证明三战会发生需要的证据很少，发生过二战就可以证明了。类似的，你只需要找到一支黑天鹅，就能证明黑天鹅的存在。\n\n但是反过来，如果想证明黑天鹅不存在，你需要非常多的证据。类似的，证明三战不会爆发，只看过去热战数量的下降趋势可不够。\n\n第二个原因，肥尾事件的均值几乎都被极端值主导。\n\n大型战争的间隔期非常长，所以你不能说间隔期内的人类就比别的时候更善良。\n\n看足够长尺度的战争史会发现，千万级伤亡的战争，平均时间间隔是52年，平均偏差大概是61年。\n\n因此，70年长度的所谓长期和平，显然不足以证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低概率。\n\n而且，根据历史上的平均伤亡去推测下一场大战的平均伤亡，往往是低估的。\n\n为什么？\n\n原因前面已经说过了，肥尾事件的均值几乎都被极端值主导。\n\n所以，我们能看到的90%-97%的观测值，其实都小于平均值。\n\n这种类似的错误在历史上经常发生。\n\n1860年一个叫巴克尔的人采用了类似的统计方法做了同样的语言，他写到：\n\n即使是最草率的欧洲历史阅读者，也能注意到人的野蛮性会随着社会的进步在稳步下降。如果在不同国家之间进行比较，我们会发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战争越来越少。如今这一趋势是如此明显，以至在最近的摩擦冲突之前，我们已经保持了近40年的和平。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问题是，针对这一巨大进步，我们该如何表达我们的道德情感。\n\n文章之后的一个世纪是人类历史上战争伤亡人数最多的一个世纪。\n\n这就是肥尾效应，真实世界发生黑天鹅事件的概率远比统计值要高，且一旦发生，其影响也会巨大且远超过往的统计值。\n\n就像加入二战的伤亡数据后，过往战争的平均伤亡数值会直接上一个台阶，一个极端值就能改变所有。\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daM1aZADYSW4sRSr1SksZHoP7urB9J4FXTxjMxOVfpT8Cm7j2MFCOQ/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17)\n\n金融市场同样如此。\n\n我们总以为世界的琴弦是由平凡音符编织的，直到某天一个休止符响彻云霄——这就是「肥尾效应」的哲学本质。\n\n他至少提醒了我们两件事：\n\n其一，极端边缘的小概率事件对整体结构的摧毁力，远超过所有常规事件的总和。\n\n其二，这种小概率时间发生的概率，远比理论值要高。\n\n为什么会出现幂律分布？\n\n为什么会出现肥尾？\n\n很多人将这种特性视为概率分布情况终的一个特例，但大家似乎从未反过来想过：\n\n有没有可能，幂律才是常态，而正态分布才是那个特例？\n\n就好像金融市场里出现一些极端波动后，总有人会站出来说这是一个多少多少西格玛的事件。\n\n但是，用贝叶斯公式套一下就会发现，只要出现一个>4 或>5 倍标准差的事件，我们就可以拒绝正态分布的假设。\n\n肥尾效应不同于表面的「黑天鹅宿命论」，而是揭示了系统的内在裂纹：当所有参与者都默认「明天会和今天相似」时，边缘的异动就如蚁穴，最终必然引发系统性的千里之堤的崩塌。\n\n肥尾效应恰似现代社会的哲人石，既点破了人类认知的地平线之外永远潜藏着未知风险，也揭露了逆境中最大的生机。\n\n智慧的本质从来不是规避风暴，而是在湍流中调整帆的虚实。\n\n更深刻的启示在于：当我们放弃用直线逻辑丈量现实，转而学会与不确定性共舞时，那些让预言者们担忧的肥尾震荡，反而有可能是最大的惊喜来源。\n\nSkin in the game \n\n这本书给我最大的惊喜是，我发现译者居然是周洛华老师。\n\n熟悉面基的听友应该能理解我的喜悦，这也让我对本书格外期待。\n\n非对称风险的英文名的教 skin in the game，对此，周老师在翻译时最想使用的书名其实是实盘游戏。可能中信出版社考虑到之前已经出版的几本书均以一个「概念」作为书名——\n\n黑天鹅、反脆弱，因此最终还是把书名定为「非对称风险」。\n\n周老师提醒我说：你在阅读的时候，可以细细体会一下，skin in the game，翻译成实盘游戏好，还是风险共担好？\n\n能感觉出他对出版社没能采用他的翻译还是很介意的。\n\n其实，对于某个概念而言，究竟应该使用什么名字并没那么重要。\n\n维特根斯坦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到盖斯医院担任志愿者，当时他和格兰特医生一起推翻了“休克”一词的用法。\n\n“休克”在医学上的定义很模糊，造成休克的原因又很分散，因此，使用这个词并不能给急救医生提供必要的信息。\n\n维特根斯坦认为，一个词的意义根植于它的用法，如果它只是带来了混乱和困惑，那还不如抛弃这个词。\n\n这正是今时今日我非常讨厌「卷」这个词的原因，如果一个人出于责任或者喜欢，做一件事不惜力，认真，投入的状态都要被扣上「卷」这个字，我认为这是一种不尊重。\n\n类似的情况也常见于经济学中，在这个领域，“理性”一词被定义得十分模糊，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个词被用在背离人性的假设条件中，以便得出一个脱离实际的经济学模型。\n\n甚至，还有一些人使用这个词的主要目的是攻击对手的“非理性”。\n\n塔勒布为什么狂？\n\n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是他的经历与大多数欧美国家的常人不同，用他自己的话说，「对于我的大多数美国同学来说，风险就是一种对自己不利的概率分布。而我从小在战火纷飞的黎巴嫩长大，风险对于我来说意味着在每天吃晚饭的时候，我不知道白天和我一起踢球的小伙伴还能活下来几个人」。\n\n狂的另一个原因在于风险共担，一个经济学家再夸夸其谈，塔师只需两个问题就能验明它的货色：你自己用你这套理论指导投资吗？赚钱了吗？如果你的理论和建议最终真的变成了政策，而政策失效造成了更大的损失，你能担责任不？比如进监狱？\n\n有人可能会说，这有点过分了吧？\n\n但塔师不这么认为，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照做，那你没资格说。\n\n作为一个真金白银下注的交易员，塔勒布坚持认为，应该在市场上生存下去来检验实践某个理论或策略，同时坚决反对用模型来比拼理性。因为最大的理性就是生存本身。\n\n用经济学家的建议当政策就更不行了，哦，名声你拿，出问题了社会买单，这种巨大的非对称性也太不公平了。\n\n塔师多次提到《汉谟拉比法典》里的一条律令，建筑师盖的房子如果塌了，房主死了，那建筑师也得跟着死。在塔师看来，这不是古代的野蛮，而是纯粹的权责明确的公平。\n\n更重要的事，这样盖出来的房子，你敢住。\n\n类似的，今天，如果开放商交付的新房，在验房环节被查出问题，那么开发商应该退钱，替卖房人偿还等待期的月供，并对客户的等待进行补偿。\n\n这听起来兼职是天方夜谭，但道理是站得住脚的，开发商犯的错误，关买房人什么事？\n\n回答这本书的英文名，skin in the game，塔师强调的就是躬身入局，你得实盘加入游戏，你得承担风险。如果连风险都不承担，甚至想通过某个非对称的位置、某个只在论文里才成立的模型，把风险甩给别人，你就不值得尊重。\n\n所以我又要说这话，塔师不是个低情商恃才傲物，凡事都要标新立异的怪人，他恰恰是最保守主义的那一类。\n\n在投资上，他提醒我们识别非对称的方向，注意开口是朝上还是朝下，要寻找那种易赢难输的非对称位置。\n\n在生活里，尽量消除非对称，权责对等，享受成果的同时必须也要承担风险，承受损失，这是塔师的主张。\n\n他不是爱喷人，而是他旗帜鲜明地反对种种不对等的结构，反对纸上谈兵。\n\n如果你想获得回报，你就必须承担风险，而不是让别人替你承担损失。\n\n如果你把风险强加给别人，你就必须给他们一定的补偿\n\n你希望自己孩子将来如何对待你，那你就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孩子。\n\n总之，你必须无私且公平地承担整个事情的后果。\n\n如果你给出一个观点，尤其是经济方面的建议，你就或多或少地把你自己暴露在这个建议的后果之中了，因为听众会这么想，“别告诉我为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你自己买什么股票就行了\"。\n\n总结来说，读完全套塔勒布我就意识到，塔师并非愤世嫉俗，怼天怼地，他主要讨厌并 diss 两种人：\n\n第一，忽略黑天鹅，总是假装能用带前提条件的模型刻画自以为掌握市场和世界的人。这会让让你在花哨、时髦又抽象的概念之中推演，最终无法自拔。最大的理性不是掌控跑赢市场，最大的理性是活下去。\n\n如果前一种人还只是自食其果的书呆子，第二种人更坏，他们打嘴炮，但不 skin in the game，不真金白银下注，不为自己的话、理论、政策建议负责，不承担对应风险的人，这种人在道德上就能鄙视。偏偏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那么一种非对称性叫「少数派主导整体」，所以这种人会给别人带来很多伤害。\n\n你可以说塔师确实是保守的，我在节目中应该不止一次表达过，他是保守主义的又一座高峰。\n\n但这种保守很难让人批评，比如他保守于重视自然规律，比如不妄图征服或超越，\n\n比如一个八十多岁的富有老登不应该每天往自己嘴里塞几十颗药丸，同时和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左拥右抱。\n\n比如如果对后果不是很有把握，就不该妄加触碰、干涉、阻止一个复杂系统的运行。\n\n尤其干涉的不确定性后果主要是负面的。更操蛋的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些干涉的人根本无需面对承受或解决后果，后果由别人承担。\n\n从某种角度而言，一个疯子开飞机都比这些混蛋更高尚，因为坠机了疯子也会死，他起码承担了后果。\n\n对称性是一种正义。这就是塔师追求的一种道德。\n\n他爱怼人，怼人的依据来自三个层面的蔑视：智商层面、道德层面、价值观层面。\n\n他与一个打引号的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他对看不惯的事务口无遮拦，不管后果，晚年芒格也是如此，老子这么大岁数了，管你那么多！\n\n塔师在这本书里还喷了很多很带引号的“正确“观念。\n\n他提醒我们应该警惕那些普世主义价值观在现实生活中的泛化和滥用。\n\n普世价值观和行为在书本上都是伟大的，正确的，无需辩论的，但在现实中往往是灾难性的。\n\n为何如此？\n\n因为人是具有领地属性的动物，而且非常看重实际，同时人类还对自己生存环境中的人口规模非常敏感。\n\n相对于普世的、抽象的、多层逻辑的道理，人更倾向于个人的、具体的、感性的行为和事物。\n\n所以，在微观现实中，在日常生活中，最好用的原则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或者说，别人如爱己。你以想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他人。\n\n当然，如果挨欺负了，也要同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n\n以上老话都体现了一种对称性。\n\n而普世主义的种种价值观不在此列，尽管它们看起来没毛病，但在现实中，任何一个概念都有其适用规模。\n\n更糟糕的是，凡是笼统的，抽象的，普世的东西，总是能吸引那些自以为是的精神病，他们往往也是干涉主义者，常常躲在这些大词之后，利用少数主导整体的特性，把世界引向灾难。\n\n普世主义很容易让我们看待问题时把宏观与微观混为一谈，其实这也是黑天鹅事件发生的核心，人在把具体事物转为抽象的过程中，通常会遗失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具体事物所特有的生命和灵魂。其结果必然一团糟。\n\n以貌取人\n\nskin in the game 这个视角也有助于我们做很多判断。\n\n假设你要坐一个外科手术，有两位从业多年的主治医师可供选择：\n\n第一位，外表干练，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体型匀称，双手精致修长，谈吐不俗，简直能去电视剧里扮演一名大夫了。\n\n第二位，看起来像个杀猪的，身材肥胖，有一双大手，贪图粗俗，看起来没耐心没礼貌，外表邋里邋遢。\n\n请问，如果是你，你选谁来给自己动手术？\n\n塔勒布说，如果让我选，我会立即选择那个看起来像杀猪的大夫来主刀。\n\n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干这行的，却又在这行干了很长时间，这说明他需要比别人克服更多来自以貌取人的不信任感。\n\n而他一定是用卓越的医术才扭转了大家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才能在这行干这么久而不被淘汰。\n\n时间和现实联手帮我过滤掉了那些能力不足的人，而时间和现实根本不在乎长相。\n\n那些看起来本不应该留在这行的人，如果留了下来，干了很久，还取得了很多成功，这种巨大的差异和冲突本身就包含了极有说服力的关键信息。\n\n这就是skin in the game 的思考方式。\n\n我之前看过一个很真实的吐槽是这么说的：\n\n正经从业者：发际线缺失，双目无神，衣着普通，说话吞吞吐吐，总跟欠你二百块钱似的，压根给不出确定收益率，张口闭口叨叨注意风险。\n\n金融圈骗子：衣着光鲜，吃穿用的一水牌子，说话铿将有力，张口闭口透露着优越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自信又轻易地就许诺给你一个确定性的未来。\n\n他们总是以提供人性的最小阻力路径为第一要义，所以很容易双向奔赴。\n\n骗子只提供了一个剧本，贪婪和无知会让上当的人自行参演。\n\n做播客以后，我有一些机会参与一些线下活动，但经常被两个事难住。\n\n第一，我没有一张穿西服打领带摆弄领子袖口或者抱肘做沉思状的照片，所以每次给主办方提供一张生活照时，对方总是反馈这太不正式了，你就不能去拍一张吗？ai做一张也行啊。\n\n第二，我没有西服，也不想买，尤其活动结束后我还要坐地铁回家，穿西服就显得更蠢了。\n\n这点也会被主办方嫌弃，每次我都很无奈地说，要不你们还是换个人吧～\n\n有一次我参加了招行私人银行的季度策略会，做了一个小分享，没穿正装。\n\n台下都是招行私人银行的高净值客户\n\n我乍有其事地分享了一点关于经济和投资的观点，结束后我坐地铁回家。\n\n您猜怎么着，地铁里我被好几个叔叔阿姨认出来了。\n\n我惊讶于，这都招行的高净值客户了，那么高的门槛，怎么还坐地铁啊。\n\n在地铁里，社牛的阿姨们和我攀谈了起来，还打开了自己的招行账户，让我帮忙看看他们买的产品如何。\n\n阿姨说：小伙砸，我觉得你比后面的那个基金经理讲得好，我能听懂！\n\n我跟阿姨说：阿姨，我是水货啊，我就是被叫来给后面那个基金经理热场子的。\n\n您能听懂是因为我有意选了偏宏观的话题，这玩意没什么门槛，自带故事性，还天然有流量。\n\n我还刻意说得大白话，所以才有这效果。\n\n但是这些都和一个人的研究能力和投资能力无关，后面那位讲得内容虽有有些枯燥，还是图表，但那些才是和投资息息相关的真东西。\n\n这也是我想提醒各位听友的一点：\n\n播客这种内容形式注定了它特别吃表达，这当然是这行的客观要求，大家当然更喜欢那些普通话标准、发音清晰、嗓音好听，讲话通俗易懂的主播和嘉宾。\n\n但这真的与播客以外的业务水平挂钩吗？我得说二者不存在必然联系。\n\n每一行都有它自己的规矩和潜规则，比如做内容，录播客，我们会尽量避免挑战大家的共识，因为一旦这么干了，评论区必然是一片灾难。\n\n还有很多听友对自己不认同的意见非常的不包容，倾向于否定，不仅如此。提供这个观点的人也要被连坐，这就水平？这话一定就不对。\n\n主播也要跟着连坐，这节目越来越不用心了，你找嘉宾真的太随意的，我看水平也堪忧。\n\n不仅如此，在点赞的加持下，这类评论往往也具有非对称性，少数主导整体，评论区前五条留言基本可以给一期节目定调了，不管事实如何。\n\n但请大家意识到：声音好，表达好，和投资能力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尤其在叠加上市场的多变。\n\n做内容，做一期好节目，本质上是一种凝聚共识的行为。\n\n但投资绝非如此，很多时候投资是挑战共识的，一个过于一致的预期往往应该警惕，这是最基本的赔率思维，甚至都与事实无关。\n\n所以，我要提醒大家，在很多像投资这样的领域里，不要以貌取人。\n\n高管和企业家是两回事，很多时候，高管更像一个演员。\n\n类似的，一个西装笔挺的交易员，他的可信度不可能高的。\n\n识别一个牛逼交易员的证据应该是：\n\n有据可查的交易和盈利记录，要是你还无法理解其中的细节，那意味着你真的遇到了大神。\n\n用塔师的话说，在任何交易活动中，都不必去挖掘隐藏的细节信息，真正有用的信息智慧通过林迪效应凸显出来。\n\n而那些表达清晰、准确，连傻子都能理解的信息，很可能就是给傻子准备的陷阱。\n\n生存和遍历性\n\n接下来这段，是我认为本书很有价值的一个洞察。\n\n我们要从「生存是最大的理性」这句话说起。\n\n交易员和投资者都能理解这句话。\n\n参与游戏中的人，活下去是他面对的最终极的问题。\n\n不是赢的讨论，不是没能实现最优解，而是在足够长的时间里，没被市场出清，活下去。\n\n之前做过一期养老的节目，我自认为发现了一个真谛，就是人生是过程导向的，我们不应该追求长度，而应该追求密度。\n\n但投资可不是这样的，投资是结果导向的。\n\n如果没能在市场上活下去，或者说，净值大幅回撤，一切都没有意义了。\n\n因为亏损具有非对称性，亏损 50% 需要上涨 100% 回本，而亏损 60% 就需要上涨 250% 才能回本。\n\n因此，但亏损超过某个临界值，伤害就不可逆了。\n\n因为在非对称性的影响下，回本极难。\n\n从概率上讲，波动和时间是一回事情，因为二者都是无序的。\n\n未来有可能是顺丰期，也可能是逆风期，也可能是黑天鹅的炼狱。\n\n时间以两种形式来考验我们：衰老和死亡，危险和意外。\n\n生存就是一场应对波动和时间的无序状态的抗争。\n\n反之，检验一切事物，包括你的决策和投资体系的最有效的手段是时间。\n\nTime in the market.\n\n这里还要说一个概念，叫遍历性。\n\n什么意思呢？\n\n遍历性意味着你要穿越各种历史阶段，不同的市场特征，不同的风格偏好，不同的波动率，穿越不同的平行宇宙。\n\n科普完遍历性，我们就要聊一个塔师在本书里特别强调的生存奥义了。\n\n假设有一个赌场，它赚钱的概率是 99%，剩下那 1%，你要输光。\n\n现在有两种玩法：\n\n![图片](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M7fHtGOlzVZtab3ZCXyzTiccqCH3k02yAn5KZicbluicJOBeCcvsZicQibaH7hAu6rhkK9uOHzfVmDawicNFYq2YdP5w/640?wx_fmt=png&from=appmsg#imgIndex=18)\n\n第一种，我们派 100 个人带着筹码去赌场里赌一把。\n\n结果可想而知，99 个人都赚钱了，有 1 个人输光了。\n\n第二种玩法，我们派你带着筹码去赌场里赌 100 次。\n\n理论上你可以赚99 次钱，只要别那么点子背，遇到仅有的输光那次就行。\n\n请问，哪种玩法更凶险？\n\n答案是第二种，因为从生存的角度看，玩法二是一场必死局。\n\n因为你一定会遇到那次爆仓。\n\n而且！事件顺序和事件概率无关，你有可能在任何一把死掉。\n\n如果不能生存，概率已经没有意义了。\n\n好了，在投资中，玩法1 有好几个名字，它可以叫市场平均回报率，可以叫 cagr 也就是历史复合年化收益率。\n\n你看着玩法 1，进入市场，希望自己的长期回报率也能靠近历史平均回报。\n\n但不好意思，当你入场时，其实你进入了玩法 2。\n\n你会发现，总是有各种意外，让你很难拿到历史平均回报率。\n\n有可能你上来就遭遇了 2008 年那样的市场，本金直接腰斩。\n\n有可能你即将退休。\n\n有可能你心态崩溃了，风险偏好扛不住了。\n\n有可能你得了重病，需要清空投资账户支付医药费。\n\n有可能你老婆看上一套房子，赶紧卖股买房，不买就离婚。\n\n总之，无论出现以上哪种情况，你都可能拿不到所谓的「历史平均回报」。\n\n究其原因，所谓的市场平均回报率，本质上是一种集合概率。\n\n它是市场走过了每一年又一年，一个又一个平行宇宙之后，时而大涨，时而大跌，最终取得了总回报率，再把它平均到每年，得到了一个数，我们叫它历史平均回报率。\n\n如刚才所说，这是一个集合概率,你以为自己也能得到它。而当你进入市场后，当你 skin in the game，你发现，逻辑变了。\n\n你面对的不是集合概率了，而是时间概率。\n\n你也要一年一年地泡在市场里，穿越一个又一个平行宇宙，而每个一单独年份的波动率，都比所谓的历史平均回报率要大。\n\n你的首要任务已经变成了活下去，获得足够久。\n\n因为只有足够久，才能让规律生效，才能靠近所谓的历史平均回报率。\n\n塔师想提醒我们什么道理呢？\n\n如果有一个随机过程，其过往的历史概率不能适用于未来的情景，那么，这个随机过程就不具有遍历性。\n\n这里的核心问题是，一点你有死亡或者说不可逆的亏损或者说爆仓的可能性，那么所有的成本收益分析就没有意义了。\n\n你压根就不应该玩这个游戏。\n\n类似的，用一把左轮手枪玩俄罗斯轮盘赌，需要算什么胜率\\*赔率=预期收益率吗？\n\n不需要，你人都没了，预期收益还有用吗？\n\n从这个角度来看，每一个股票基金app都会逼着我们做风险评测，有意义吗？\n\n一笔投资预期收益 5%，最大回撤 10%。\n\n另一笔投资预期收益 15%，最大回撤 50%\n\n请问您倾向于哪个？\n\n15% 那个。\n\n好的。你是一个进取型投资者，可以买高风险标的。\n\n这种测试就像塔师讨厌的很多风控模型，它的假设条件过于简单了。\n\n没考虑到其他风险，比如：资金方面的，情绪方面的，生活方面的，伴侣方面的，耐心方面的，所有这些变量加起来，都可能影响一个投资者在某个时刻的具体行为。\n\n也许熬过某一刻就没事儿了，但问题是，他真的没熬过去。\n\n你不能把以上种种变量和人的具体生活割裂开来，单独研究人针对某个事件的偏好和厌恶。\n\n塔师认为，投资中另一个常见的错误就是所谓的“心理账户”，有的账户就是用来实践长期的，有的账户就是用来赌博押注赔率的。\n\n而站在信息论立场的索普、凯利和香农则认为，为了使某项投资策略实现遍历性并最终跟上指数的收益，代理人应当在盈利的时候采取激进策略追加投资，而在遭受损失的时候采取保守策略缩减投资，这个方法被称为“赌场盈利效应”。\n\n翻译一下，这就是所谓的追涨杀跌。\n\n在具体实践中，可以先设定某个阈值。\n\n当盈利突破某个水平时，就更加积极地下注\n\n当你开始损失并跌破阈值时，就减少下注金额\n\n就好像有一个开关在控制你的下注金额一样。\n\n接受过a股审美训练的人都知道追涨杀跌是一个很容易导致亏钱的行为偏差。\n\n但有没有可能，导致你亏钱的是人性本身，你并没有被前面所说的纪律的开关控制，而是被情绪控制。\n\n涨得好了你恐高，趋势不好了，又不愿意认错。\n\n行为金融学家普遍认为追涨杀跌这个策略是错误的\n\n巴菲特的名言更是如盖棺定论，别人贪婪我恐惧，别人恐惧我贪婪。\n\n但身为交易员的塔勒布说，证券市场上几乎所有活下来的交易员都是这样做的，积极拥抱趋势好的，果断剁掉趋势差的。\n\n关于贪婪与恐惧，趋势交易者也有自己的口号：\n\n别人贪婪我 all in，别人恐惧我吓死。\n\n还是那句话，无分对错，取决于一个人的市场观、投资观，以及看待市场的尺度。\n\n一个流派有一个流派的打法。\n\n长期主义者说，长期浸泡在市场里，必须在市场先生非理性时做一些逆向操作。\n\n趋势交易者说，风险厌恶情绪是不存在的。\n\n所谓“追涨杀跌”的行为，其实是为了在市场上活下来，活下来才能实现投资回报的遍历性。\n\n这个行为只是想尽力避免财务自杀，从而对尾部风险采取了特定的预防措施。\n\n非对称性\n\n最后，我们回到非对称性这几个字\n\n我认为它值得大家给于思想钢印级别的重视\n\n但是我水平有限，没能力把这件事说得很清楚，只能通过一些发散的例子，让大家对非对称性的内涵有个模糊的感觉。\n\n首先我觉得非对称性是一种类似物理的特性，output 大于 input 或许是识别非对称性的一条线索。\n\n比如塔勒布如何理解「风险」这个概念呢？\n\n他看两件事，一是概率，这个好理解对吧，不多说了。\n\n第二层是严重性，这其实就是在识别非对称了对吧？\n\n还是举一个前面用过的例子：\n\n别人问塔勒布看多还是看空？\n\n塔勒布说我看多，但是做空，因为一旦跌了，会跌更多。\n\n典型的，概率\\*赔率思维。\n\n类似的，既然非对称是一种物理特性，我们再审视一些风险、机会、标的时，就要想想，他们是否具备这种属性。\n\n比如可转债，下有保底，上不封顶，非对称，凸性，开口向上，赚得比亏得多，好东西。\n\n比如雪球产品，上有封顶，敲出时能拿到的回报是约定好的。下不保底，敲入时亏多少你都得吞下去。\n\n也是非对称的，只不过是凹性，开口向下，亏得比赚得多，坏东西。\n\n比如波动本身就具有非对称性，想要修复下跌，回到原来的净值，都需要更高的上涨才行。\n\n我最爱用的例子，跌 50% 得涨 100%。跌 60%，就得涨 250% 了。\n\n这是从物理属性的角度来理解非对称。\n\n另一个角度是时间维度的非对称性，什么意思呢？\n\n一个形象的大白话，就是识别「弹簧压得最紧的时候」，这种状态通常具备两个特点：\n\n第一，趋势反转的概率很高，反者道之动。\n\n第二，弹簧松开最初那一刻，势能往往也是最猛的，赔率也非常夸张。\n\n再举几个例子：\n\n比如冯柳的几个著名金句——\n\n在低位时，如果你不能证明它无，那它就是有。\n\n在高位时，入股你不能证明它有，那它就是无。\n\n冯柳还有一句名言：在市场共识和常识冲突时做逆向。\n\n以上都暗合反者道之动的精髓。\n\n比如凌鹏老师也说过一句，高估值状态本身就是脆弱的，这和事实无关。\n\n比如估值非常高的时候，如果你不能证明下一次财报的业绩环比增速依旧超预期，那就得时刻准备跑路。\n\n关于弹簧刚松开那一下，赔率也非常夸张这点，\n\n我也有亲身经历，23 年硅谷银行危机，到时硅谷银行和签名银行恢复交易当天，两只票都跌了 99.x%。\n\n两只股票的价格分别是 2 毛多和 1 毛多。\n\n坑爹的是，当时好多券商是禁止买入签名银行的，当天晚上，我用每个允许交易这两支票的打新账户都买了。\n\n当时的赚钱幅度是怎样的呢？\n\n比如硅谷银行股价-99.7% 时我成交了一笔，价格只需要微微变动一点，当亏损幅度来到-99.6% 时，这笔买入已经浮盈 60% 了。\n\n所以不需要它有多夸张的反弹，每一点价格波动都意味着足够大的盈利空间。\n\n你只需要波动和流动性就足够了。\n\n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所谓择时，是不是对时间维度上的非对称性的识别。\n\n成功的择时是对弹簧压得最紧的状态的模糊识别，比如估值处于极值区域，肉眼可见的高或者低。但什么时候反转，不知道。\n\n比如 2024 年 8、9 月份的A股。\n\n完美的择时是对紧压的弹簧松开那一刻的识别，比如 924那一天。\n\n有人会问了，说得好听，咋识别啊！\n\n这个确实是手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温度计，估值百分位啊、与历史极值的对比啊，对当前主要矛盾的识别和边际变化的跟踪啊，成交量啊，技术分析看图形啊，图形的本质是量价留下的痕迹嘛。\n\n这个确实见仁见智。\n\n塔勒布说金融就三件事：寻找非对称性，利益攸关原则，少数派主导\n\n这里面说的就是非对称的另一种属性，指的是在特定环境里处于某种天然有利的结构性位置上。\n\n有点太绕了，大白话就是：只赢不输。\n\n还是举几个例子：\n\n比如私募基金，管理费+业绩 carry，两头赚。\n\n管理费用来负担团队日常成本，靠这个发财很难，但开个工资问题不大。\n\n为什么很多私募愿意赌呢，赌赢了，有超额，它拿 20% 的 carry。\n\n没赌赢？没赌赢亏的也是持有人的，管我什么事。\n\n这就是所谓，天然有利的位置。\n\n也是塔勒布特别反感代理人机制的原因，吃肉时你要分，出血时留别人的。\n\n反过来讲，找到这种位置，多开心啊，只赢不输。\n\n再比如，所有a股股民都热衷于打新股，因为都知道中签了大概率只赚不亏。\n\n但对散户来说，痛苦的是一年也中不了一次啊。\n\n那你说那些做ipo的承销商，是不是只赢不输，稳稳地赚到一二级市场的差价。\n\n再比如美国的汽车保险公司，比如巴菲特旗下的geico。\n\n美国公共交通不发达，没车寸步难行，买车了没有保险还不让上路，车险的供给和需求都是刚性的，你不得不买，那我要是在通胀时期趁机多涨点价，车主是不是捏着鼻子也得买啊。\n\n所以geico 在最近一轮美国通胀中的涨价幅度大于高于cpi本身。\n\n这种有利的结构性位置，依托于它所处的环境和制度，不同土壤不一样。\n\n它是一种天生的护城河，甚至并非是企业创造出来的，而是企业所处环境赋予的。\n\n我想强调的就是，识别上述几个维度的非对称，无论是物理属性的、时间维度的、空间维度的、生态位置层面的\n\n这种习惯，应该成为大家日常投资中的一种自觉。\n\n也是塔勒布送给我们的一个宝贵视角。\n\n以上就是塔勒布基本著作的全部内容\n\n我肯定是挂一漏万的，更推荐大家去看原书。\n\n甚至如果你实在懒得看，我还特意漏掉了一本没聊，这本书叫《塔勒布智慧箴言录》。\n\n这是一本塔勒布的金句合集，花上 30 分钟就能看完，这也没什么不好的。\n\n回看本期节目的标题——《成为塔勒布门徒》。\n\n我想表达的是：\n\n黑天鹅、极端斯坦、非对称性和反脆弱结构这几个关键概念，以及塔师实事求是，敢于承担风险，忠于自我内在记分牌的行为准则\n\n都值得称为我们市场观和投资观的一部分，以及过好这一生的路标。\n\n---\n\n⚠️ 风险提示：「老钱日日谈」只是机械地记录作者每天的胡思乱想，因此每篇文章可能会同时说好几个完全不相干的事。所有内容皆仅以交流个人想法和分享知识为目的，完全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参考。请读者注意判断其中风险，结合个人投资目标、财务状况和需求，独立思考，谨慎决策。your money your decisio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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